車子在馬路上飛馳,路邊的明黃路燈接連晃過,忽暗忽明,在車身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回程的車內,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內的氣壓有點低,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清。
手機的屏幕亮了又暗,江知之才發現江明遠給她發了消息。
看清消息的內容後,指尖敲擊屏幕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江明遠:【知之,與顧家的聯姻的事,是我當初思慮欠妥,這件事就先到此爲止吧。】
江明遠就只發了這樣一條消息,什麼解釋也沒有。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江知之鬆了口氣,簡單的回復了一下。
沈欽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扯了扯領帶,指骨上還沾着點沒擦淨的血跡。
“聊什麼了?”
沈欽抽了張溼巾,慢條斯理地將指骨擦淨,視線落在江知之身上,隨意的問道。
“嗯?”江知道愣了一瞬,反應過來應該是在問陸亦辰。
“沒什麼,就說了幾句,還說有時間約吃飯什麼的。”
她心不在焉的說着,沒意識到旁邊的男人神色淡了下去。
“哦?那你要去?”
沈欽擦完手指,隨意的把紙巾丟在一邊,車窗外掠過的明黃路燈照了進來,紙巾上淡淡的粉色撞進了江知之的眸底。
江知之心裏一緊。
“你受傷了?”
沈欽出現後,顧謙就這樣被保鏢帶走,消失了。
而且剛剛他還讓自己在門口等了他那麼久.........
江知之很難不多想。
說着,她便湊上前去,車內的光線忽暗忽明,爲了看清只能湊得更近些。
毛茸茸的腦袋忽然湊了過來,若有若無的香甜縈繞在鼻尖,從他口蹭了過去,微涼的小手抓起他搭在大腿上的手仔細看着。
頭湊得很近。
這個姿勢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極其曖昧,司機默默的把隔板升了起來。
江知之絲毫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也沒發現男人的背脊漸漸繃得筆直,呼吸也開始凌亂了起來。
就在江知之看完要直起身子的時候,車子忽然猛地急刹車了一下,慣性帶着她猛地往前撲。
江知之的小臉,就這樣死死的撞在了沈欽的小腹上,整個人瞬間僵住。
...............
完蛋。
沈欽被撞得悶哼一聲,下意識抬手扶住了她的肩,掌心觸到她肩頭的皮膚時,力道都透着幾分僵硬。
腿間的人兒像鴕鳥一樣埋着頭一動不敢動,他看着那泛紅的耳尖,心裏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
“怎麼?你還想仔細品嚐一下?”
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江知之猛地反應過來,臉頰唰地燒了起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忙撐着他的大腿往後退。
江知之現在真的很想開車門跳車。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聲線軟糯,垂着腦袋,臉蛋紅撲撲的,眼睫因慌亂不停的撲閃着,像要起飛的舞蝶。
看起來就很好欺負。
他俯身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泛紅的耳廓,帶着點刻意壓低的戲謔:“怎麼辦,被非禮了,你拿什麼補償我?”
江知之現在真的很想跳車!!
她手指絞在一起,貝齒緊緊的咬着下唇,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沈欽看着被她咬得緋紅的唇瓣,忍不住抬起手,指腹揉了一下她的唇角。
江知之愣了一瞬,抬眸撞進了他漆黑的桃花眼裏。
車內的冷氣徐徐的吹來,揚起的發絲落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極具性張力。
江知之嘴唇動了動,心髒跳得像只小皮鼓,猛地往後一退。
沈欽眉梢微挑,似乎對她忽然的退後很是不滿,輕笑了一聲。
“看來是個女流氓。”
江知之支支吾吾的反駁,“你你你.......你才是流氓!!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沈欽看着她着急的樣子,忽然心情好了一些。
視線落在那團沾了粉紅的紙巾上,江知之輕輕的開口問道,“顧謙.....怎麼樣了?”
眼前的男人唇角平了下去,眼底沒什麼情緒,“哦?倒關心起別的男人了?”
“沒.....沒有。”江知之攥緊指尖,心裏的疑惑忍不住冒了出來,“你把人打了?”
“不行?”
“爲什麼?”
爲什麼?沈欽想到顧謙搭在江知之腰側的手,眸底翻滾着狠戾。
“你想和他聯姻?”聲音泛着駭人的冷意。
“當然不想。”
他好像生氣了,江知之不理解人的情緒怎麼可以這麼陰晴不定。
沈欽聽了之後,面色緩和了一些,“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是不是找爸...江叔叔說了些什麼?”江知之記得他進了休息室後,江明遠也進去了,隨後她就在車上收到了不用和顧家聯姻的消息。
她很好奇,沈欽到底說了什麼。
漆黑的雙眸盯了她半晌,“沒什麼,說我需要你打工還債呢。”
“..............”
“怎麼?你想賴賬當無賴?”
心裏小小的期待落空,江知之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沒有!!”江知之說完,把視線移到窗外,不想跟他說話。
回到沈家莊園後,江知之只覺得渾身疲憊,短短的一個晚上像過了一輩子似的。
沈欽見她一進門就往沙發上撲,一下子就把人給拎了起來。
“去洗澡。”
江知之把小臉埋在沙發裏,“我歇會兒。”
“先去洗澡,髒死了。”
三個字不輕不重的落到了江知之耳朵裏,心裏本來壓抑的委屈和窩火一下子就躥了出來。
被嫌棄了。
她仰起瑩白的小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說誰髒呢?”
“說你呢,去洗澡。”
被別的男人抱了,沈欽恨不得自己幫她洗。
江知之抄起抱枕就想往他身上砸,手腕卻被輕易的捉住了。
沈欽眸底晦暗不明,視線落在她脖頸處,手腕處,最後落在口呼之欲出的雪白處。
想到顧謙今晚黏在江知之身上那猥瑣的眼神,他就想人。
真是便宜了那坨垃圾,就該斷手斷腳丟回顧家的。
在對上江知之那微微泛紅的眼圈後,他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低柔。
“乖,聽話,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