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只是從兜裏摸出洋火盒,擦燃一,遞了過去。
火苗在晨風中跳躍。
蘇懷瑾沒有任何猶豫,將火苗湊近那張紙的一角。
“呲——”
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
黑色的灰燼如同黑蝴蝶般在空中飛舞,最後飄落在地上,化爲烏有。
看着那張這就快把自己送走的紙變成了灰,蘇懷瑾心裏那種不真實的感覺終於落地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着程北堂,笑得明媚又張揚:
“好了,程團長。”
“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以後你是生是死,是窮是富,都甩不掉我了。”
程北堂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涌動着某種熾熱的情緒。
他扔掉手裏的火柴梗,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用力印下一吻。
觸感溫熱,帶着他特有的煙草味。
“這輩子,你沒機會後悔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誓言,又像是某種危險的宣告。
……
“哎呀,我不走!”
十分鍾後,家屬院的小路上。
蘇懷瑾拽着程北堂的衣角,站在原地耍賴。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上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是一條藏藍色的半身長裙,配上那雙小皮鞋,既洋氣又顯身材。
只是此刻,這位洋氣的大小姐正皺着眉頭,指着自己的腳:
“腳疼!昨天走了那麼遠的路,腳後跟都磨破了,不能走路!”
程北堂無奈地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這才幾步路?食堂就在前面兩百米。”
“兩百米也是路呀!”
蘇懷瑾理直氣壯,張開雙臂,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
“我要背!或者……我要騎大馬!”
騎大馬?
程北堂臉都黑了。
這要是讓團裏那幫兔崽子看見,他這個冷面閻王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蘇懷瑾,適可而止。”他板着臉教訓,“這是部隊,要注意影響。”
“我不!”
蘇懷瑾嘟着嘴,眼眶說紅就紅,戲精附體:
“哎喲……我的腳好疼……肯定是化膿了……嗚嗚嗚,老公不疼我了,昨天還說命都給我,今天連背一下都不肯……”
程北堂:“……”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突突直跳。
這女人,真是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四下看了一圈。
這會兒大家都去食堂了,路上沒人。
“上來。”
程北堂認命地轉過身,半蹲下來。
蘇懷瑾瞬間收起眼淚,歡呼一聲,像只輕盈的蝴蝶,猛地跳上了他寬闊結實的後背。
“駕!程團長快跑!”
她雙臂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咯咯直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頸窩裏。
程北堂身體一僵,隨即反手托住她的大腿,穩穩地站了起來。
背上的重量輕得不像話。
太瘦了。
還得好好養養,最好養得白白胖胖的。
程北堂心裏盤算着,腳下的步子卻走得很穩。
“別亂動,掉下來摔傻了我不負責。”
“才不會呢!程北堂最穩了!”蘇懷瑾趴在他背上,看着男人滲出細密汗珠的脖頸,心裏滿是安全感。
這就是她的男人。
如山一般沉穩,能扛起家國天下,也能彎下腰背起她的嬌蠻任性。
軍區食堂。
正是飯點,裏面人聲鼎沸。
幾百號穿着綠軍裝的漢子正端着大海碗吸溜面條,熱火朝天。
“放我下來吧。”
到了門口,蘇懷瑾雖然喜歡秀恩愛,但也知道分寸。要是真讓他背進去,估計明天政委就要找他談話了。
程北堂依言把她放下來,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擺。
這一幕,又讓無數單身漢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