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幫我把那些舊柴火給清走啊！”戴玉一臉真誠，“我正嫌那些柴火了，燒起來煙大，嫌沒地方扔呢。這下好了，省得我動手了。”
“你倆這麼大年紀，還偷柴火，老臉也不嫌臊得慌？”
戴玉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豎着耳朵聽熱鬧的鄰居們聽得一清二楚。
“噗嗤……”
果然，隔壁牆頭傳來了憋不住的笑聲。
“沈家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連兒媳婦的柴火都偷……”
“可不是嘛，上次想斷人家糧，結果人家撈了條大魚賣了二十塊。這次偷人家柴，我看人家戴玉本不當回事。”
聽着周圍的議論聲，李桂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
她熟練地叉腰劈腿，仰着下巴大喊道：“別以爲我們不知道大還活着。他還成了個大官兒。等他回來，我讓他休了你！”
沈老四掄着胳膊學舌：“休了你！”
戴玉笑了：“爹，黃寡婦昨天來問，說你又偷拿了她的肚兜？你偷柴火、偷肚兜，還偷人啊~”
“要死啦！”李桂花氣得直跺腳，她狠狠地瞪了戴玉一眼，拽起沈老四的耳朵，“砰”的一聲關上了自家大門。
不一會兒房裏就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戴玉搖了搖頭，背着竹筐，轉身又朝海邊走去。
秋天的海邊，風大浪急。
退後的沙灘上，螃蟹和貝類極多。戴玉需要趕緊撿完，上山去砍些木柴。
戴玉一邊走，一邊撿，很快就撿了小半筐。
她走到一片礁石區，想看看有沒有被海浪拍暈在石縫裏的魚。
剛拐過一塊大礁石，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還夾雜着小姑娘的哭聲。
“小丫頭片子，膽子不小啊！這片地方的海鮮，是我們哥幾個先看上的，你敢跟我們搶食，是不是找死！”
“把桶裏的螃蟹交出來！不然今天就把你扔海裏喂魚！”
戴玉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三個流裏流氣的年輕混混，正圍着鄰居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嚇得小臉煞白，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小桶，哭着說：“這是我……我自己抓的……不是你們的……”
“還敢頂嘴！”
爲首的一個黃毛混混，長得賊眉鼠眼，一把就搶過了李小妹的桶，把裏面的幾只螃蟹倒在了沙灘上，還抬腳踩爛了一只。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這幾個混混，戴玉有印象，是鄰村出了名的地痞無賴，平裏遊手好閒，專門在海邊敲詐勒索一些趕海的女人和孩子。
村裏人都怕他們，敢怒不敢言。
戴玉放下背上的竹筐，緩緩走了過去。
“幾個，欺負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她的聲音很冷，讓那三個混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回過頭，看到是一個穿着樸素的年輕女人，黃毛混混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哪來的死女人，想學人家英雄救美啊？怎麼，看上我們哥幾個了？”他一邊說，一邊朝戴玉走了過來，伸出手就想去摸她的臉。
“小娘們長得還挺俊，就是穿得土了點。你要是把我們哥幾個伺候舒服了，這些螃蟹就都給你了，怎麼樣？”
另外兩個混混也跟着淫笑起來。
小姑娘嚇得哭得更厲害了：“嫂子，你快走！別管我！”
戴玉沒有說話，也沒有躲。
就在那黃毛混混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只是右手一抬，就抓住了黃毛的手腕。
黃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痛苦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骨頭都要碎了。他想掙脫，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他一百多斤的身體，在人家手裏就像個布娃娃。
戴玉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黃毛的慘叫聲變成了豬般的嚎叫。
另外兩個混混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他們這才意識到，今天怕是踢到鐵板了。
“你……你是什麼人！快放開我們大哥！”一個混混色厲內荏地喊道。
戴玉本不理他，她看了一眼旁邊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礁石，空着的左手伸過去，輕輕鬆鬆地就將那塊至少七八十斤的石頭提了起來。
然後，她當着那兩個混混的面，手臂一揚，把那塊礁石扔進了不遠處的海裏。
“噗通！”
一聲巨響，海面上濺起一人多高的巨大浪花，冰冷的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那兩個混混一身，把他們澆成了落湯雞。
那兩個混混看着那塊石頭沉入海底的地方，再看看戴玉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嚇得當場就跪在了地上，牙齒都在打顫。
“姑！女俠！我們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饒了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姑饒命啊！”
戴玉這才鬆開已經疼暈過去的黃毛，任由他軟倒在地。
她指了指地上被踩爛的螃蟹，對那兩個跪着的混混說：“把螃蟹還給她。然後，你們兩個，去山上給我撿200斤木柴。”
她轉向黃毛：“你留在這裏撿海螺做人質。什麼時候完了，什麼時候滾蛋。”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不然，我就把你們三個，一個個都扔進海裏，跟剛才那塊石頭作伴去。”
那兩個混混哪裏還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把螃蟹撿起來還給小姑娘，然後快跑沖上山。
黃毛撿過戴玉的竹筐，瘋了似的沖向沙灘，開始瘋狂地撿起了海螺。
那效率，比什麼都快。
不到半小時，一個巨大的竹筐就被海螺塞得冒了尖。
一個小時後，兩個混混也喘着粗氣回來了。
他們把柴火抬到戴玉面前，點頭哈腰，跟哈巴狗一樣。
“姑，撿……撿滿了，你看行嗎？”
戴玉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滾吧。以後再讓我在這一片看到你們，就不是扔石頭那麼簡單了。”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架起那個疼得半死不活的黃毛，屁滾尿流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小姑娘看着他們的狼狽背影，早就忘了哭了，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崇拜地看着戴玉。
“嫂子，你……你好厲害啊！”
戴玉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沒什麼。記住了，對付壞人，你越怕他，他就越欺負你。你得比他更狠才行。”
她扛起那滿滿一筐海螺，拎起柴火，闊步往村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