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會兒，裴聿可以說是俞霽川在海市唯一說得上話的朋友，可能是因爲家中認識的原因，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裴聿更是在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少女生喜歡他，但他對那些送上來的情書從來不看。
問他，他的答案就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但裴聿平時裏對女生都是避之不及，也沒見他對哪個女生有所不同。
於是俞霽川對他的這句話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
直到那天放學裴聿一改往約他打球，而是說要去街上，讓俞霽川陪着一塊兒順便出出主意。
等到了街上俞霽川才發現裴聿是來買禮物的。
俞霽川那會兒打趣道，“你也會給人送禮物？”
裴聿沒說理，拉着他走到一家賣水晶球的店鋪裏問，“你覺得哪個好看？那種乖乖女會喜歡的。”
“乖乖女？”俞霽川疑聲問道：“你給女生買禮物？”
裴聿嗯了一聲，沒發覺有什麼不對，說了句。
“上次和我一塊兒比賽的女生，幫過我最近她過生，買個禮物不過分吧？”
他說的他有理有據，但在俞霽川看來卻是另一種意思。
裴聿從來不是什麼有來有往的人，就算是別人幫了他，他也只會道生謝，像這樣用心來挑生禮物的還是第一次。
於是他直接問道。
“你喜歡她？”
裴聿愣了兩秒，最後撓着後腦勺，帶着絲那個年紀的男孩少有的羞澀。
“你快幫我看看哪個好看。”
他撞了下俞霽川的肩膀，讓他想要問出的話收了回去。
他當時想問，她叫什麼名字。
但他沒問出口，視線落在那水晶球上，最後挑中了一個冬雪景，他想一個值得被裴聿喜歡的，應該是一個，淨純粹明亮燦爛的人。
那天裴聿說：“等我那天和她告白，她要是答應了，我就介紹給你認識。”
俞霽川沒當回事，只是嗯了一聲。
後來他出國，之後也沒在裴聿口中聽過關於他和那個女生的事情。
他以爲他不會知道這個人是誰。
就算知道，也是從裴聿的口中得知，卻沒想到，會在喬暮萱的家裏看到這個當初自己一眼相中的水晶球。
更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知道，裴聿當初喜歡的人，是她。
一瞬間心底陰暗的角落情緒瘋長。
他說不出這情緒是什麼，但卻絲毫不帶猶豫的將它死死壓下。
最後風輕雲淡的說出那句讓她將水晶球收起來的話。
直到那水晶球被封進盒子，被埋在櫃子的最深處，他才覺得好受了些。
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在之後再見到裴聿時，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思緒回籠，他心裏沉了沉，目光看向喬暮萱，她收了收桌上散着的紙張，是一些她平時工作用上的東西。
他眼睛瞥到一張打着草稿的紙張，上面寫着幾個相機的型號。
最後被她用筆圈出來了兩個。
俞霽川收回視線，換了個話題問她。
“去看看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帶走？明天我來幫你搬家？”
“帶一些衣服吧，也不一定要一次性搬完，慢慢來吧。”
俞霽川點頭，低頭去牽她的手。
“小東西就不用帶了，明晚我們去超市逛逛，缺什麼臨時買就好。”
喬暮萱低頭看着被他牽起的手，說了聲好。
“那我先回去了，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準備準備？”
“嗯？”她抬眸看他，“準備什麼？”
兩個人雙眸對視，俞霽川喉間滾了滾，微微俯身靠近，在和她對視的目光下，他忽然貼近她的臉頰。
和她貼耳說道。
“準備好，要做我的俞太太了嗎？”
做他的，俞太太...
明明已經準備好了要和他結婚，可聽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偏偏品出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更鄭重，也更像是...
一句告白。
-
喬暮萱當晚就收拾好了要搬走的東西，只是天公不作美，次一早，窗外下起了綿綿小雨。
正準備打電話給俞霽川，手機卻先響了起來。
一接通就聽見俞霽川的聲音。
“今天下雨了，要不然明天幫你搬行李，怕把你的東西弄溼。”
喬暮萱說好。
話落，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喬暮萱走到窗邊，伸手接了接落下的雨滴。
“沒事，明天搬也可以的。”
她低聲說完，電話那頭只安靜了兩秒就聽見俞霽川開口。
他說：“那要你多等一天了。”
喬暮萱心頭輕顫，“沒關系的，一天而已。”
能和他結婚已經很好了，又怎麼敢去計較早一天還是晚一天呢？
歲月倥傯，須臾七年也過了，自卑者不敢聲討。
好在這場雨下的時間不長，次一早，又是豔陽高照。
於是在重逢的第三天，喬暮萱搬進了他的家。
重逢的第四天。
他們領證了。
喬暮萱看着手裏的紅色本本，今天一早她化了個簡單的淡妝，怕今天狀態不好，她昨晚特意早早的就睡下了。
可現在看着手裏的照片，感覺眼下還有點藏不住的烏青。
“結婚證有問題？”
俞霽川見她拿着結婚證看了半晌以爲是出了問題，結果她只是略帶懊惱的來了句。
“前段時間熬夜，照片拍的我黑眼圈都出來了。”她說完，前方的路口正好紅燈。
俞霽川踩下刹車轉頭看她。
喬暮萱不是那種能讓人一眼驚豔到的長相，她漂亮，但不張揚，安靜的時候就像平靜的湖面一樣，唯有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揚，像湖面上蕩漾的漣漪，一圈一圈，勾的人心神晃蕩。
俞霽川喉間滾了滾，最後說了一句。
“沒覺得，今天很漂亮。”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贊。
直白的長驅直入，一下戳中喬暮萱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臉頰帶着耳泛起一絲昳麗的紅。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面前這個人的直白不僅僅表現在言辭上。
半小時後車子開進地下車庫，喬暮萱將結婚證收進包裏，準備下車時俞霽川說。
“後備箱還準備了點東西，一塊兒拿上去吧。”
她嗯了一聲說好，關上車門後準備去拿。
但在看清後備廂放着的東西時愣在原地。
直到俞霽川走過來，他站在後車門，看着喬暮萱問。
“喜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