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之隨意地點了點頭,尋了棵粗壯的古樹,姿態閒適地靠坐在樹旁,闔上眼,一副任由她施爲的模樣。
然而林笑笑心裏的氣還沒消,壓不打算先伺候他。她目光一轉,直接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全東身上。
“全東,你坐下,我先給你化!”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陸硯之倏地睜開眼,眸光冷冽,而後眼眸微眯,沉聲道:“林笑笑,爺看你的規矩是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挽琴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撲通”一聲,挽琴第一個臉色煞白地跪了下去,心髒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全東、全南等人也緊隨其後,齊刷刷跪了一地。
挽琴心裏苦哇,這段時間相處融洽,林笑笑雖偶有跳脫,但也還算知分寸,她竟沒看出來,這丫頭骨子裏是這般膽大包天的主!她從前在府裏時,膽子不是挺小的嗎?
其實這還真不怪林笑笑。
在現代,她家裏底子還算殷實,家裏也不缺她掙的那兒三瓜倆棗,出來工作更多是爲了體驗生活,感受一下所謂的“職場摸魚”。運氣也好,遇到的同事領導都頗爲包容,沒經歷過什麼真正的挫折和嚴苛的階層打壓。
最大的挫折,莫過於剛穿過來時目睹彩月的那事兒,她膽子小,怕挨打,這才想着要往上爬,誰知道爬着爬着就爬到世子爺床榻之上來了。
雖說她並不是自願的,但世子看着清冷,待她卻還算寬和,所謂的懲罰多半也只是停留在嘴上,就連上次的罰抄,也並未提及要檢查,她也就樂得輕鬆,不了了之了。
久而久之,林笑笑本身的脾氣就冒出來了。
本就算是嬌養長大的女孩兒,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了,不過是一點點小問題,就要被如此毫無尊嚴的訓斥。
她不要面子的嗎?
越想越氣,林笑笑沒忍住,再次懟了回去:“是是是,奴婢不懂規矩,那您找懂規矩的給您化吧!”
呵,氣性不小!陸硯之被氣笑了,看着林笑笑道:“你以爲爺進不去這瀘州城?要不是你,爺早就潛進去了!”
林笑笑冷笑:“呵,這還是我的問題了,那你走啊!要不是我的賣身契在你那兒!我還用跟着你嗎?!我平平無奇一百姓,誰會攔我?我自己不會進嗎!”
她這話吼出來,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只是……他們這是在吵架嗎?
這下當真是刷新了挽琴,全東、全南全北等一衆暗衛的三觀了。他們跟隨世子爺這麼多年,何曾見過有人敢這般與世子爺頂嘴?這林姑娘,是真不怕死啊!
陸硯之被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你找死!”
“找死找死,又是找死,你除了會說‘找死’還會什麼??有本事你了啊!”林笑笑徹底進入戰鬥狀態,梗着脖子,挺起膛,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獸,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吵架嘛!輸人不輸陣!
陸硯之看她像鬥雞,有一瞬想笑,那滿腔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啼笑皆非的無奈,但礙於面子,只好一甩袖袍,道:“伶牙俐齒,不可理喻!”然後轉身,不想再吵。
跪在地上的衆人面面相覷:“……”
世子爺這是……沒吵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