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捐了腎還被罵白眼狼,這家人夠狠
客廳裏,安寶顏看着那輛絕塵而去的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裴忱怎麼會抱着安槿!
那個賤人算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移動的器官庫,也配讓小叔這麼緊張?
秦瑜還愣在原地,心神不寧地喃喃自語:“這是怎麼回事?小槿她......”
“媽!”安寶顏不耐煩地打斷她,“她能有什麼事?裝病博同情罷了!您還真信了?她從小就會這套把戲,您又不是不知道!”
眼見秦瑜的臉上流露出猶豫,安寶顏心裏的嫉妒之火燒得更旺,她眼珠一轉,捂着自己的腰,痛呼一聲。
“哎呀!”
秦瑜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拉了回來,緊張地扶住她:“寶顏,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安寶顏順勢靠在她身上,聲音虛弱又帶着哭腔:“媽,我腰疼......當年換腎的地方好疼......”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掉眼淚,“妹妹她一回來就氣我,現在又裝病讓小叔抱着走......媽,我好難受,我感覺喘不上氣......”
秦瑜一聽大女兒舊傷的地方疼,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哪還顧得上想安槿的死活。
她立刻扶着安寶顏往房間走,嘴裏不住地安撫:“寶顏別怕,媽媽在呢,我們快回房躺下。都怪安槿那個不懂事的,就知道氣你!”
對此一無所知的安槿再次醒來時,整個人還有些懵。
消毒水的味道鑽入鼻腔,讓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偏頭看向床邊,秦瑜正趴在床沿睡着,眼眶紅腫,臉上還掛着未的淚痕。
細微的動靜驚醒了她。
秦瑜抬起頭,看到安槿睜着眼,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又涌了出來。
“小槿,你終於醒了,昨天你發燒昏迷,燒了一晚上,現在好點了嗎?”
“媽媽早上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很擔心。”
見安槿不說話,她話裏又多了幾分埋怨。
“你這孩子,怎麼把身子虧空成這樣了?要不是這次生病,我們都還不知道......”
安槿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聽着,等她說完,才輕笑一聲。
“少了個腎,能活着就不錯了。難不成,我還想跟正常人一樣?”
秦瑜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期期艾艾地看着安槿,臉上滿是無措。
“小槿,你怎麼能這麼說......”
安槿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她撐着酸軟的身體,想要坐起來。
秦瑜見狀,立刻起身扶她,又趕忙拿起桌上的水杯。
“你慢點,想喝水嗎?我給你倒。”
安槿沒接,自己拿過旁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
秦瑜伸着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褪盡。
“小槿,對不起......”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安槿打斷了她的話,低頭喝水。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安寶顏拎着幾個名牌購物袋走了進來。
“喲,醒了?我還以爲多嚴重呢。”
她走到床邊,親昵地挽住秦瑜的胳膊,開始抱怨。
“媽,你看她,就是故意的。知道我生病,就非要學我,也跟着病一場裝柔弱給誰看呢?”
秦瑜低聲呵斥她:“寶顏,別胡說!”
安寶顏本不當回事,反倒更生氣了。
“媽,你爲了她眼睛都哭腫了,連我晚上都沒睡好,結果呢,她連句好話都沒有,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安槿垂下眼,視線落在手背上貼着的點滴膠布。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安寶顏火大。
秦瑜看着兩個女兒,滿臉爲難,試圖緩和氣氛。
“小槿,你姐姐她......她也是擔心你,就是說話直了點,是無心的。”
安槿抬起眼,打斷她,“我怎麼來的醫院?”
聞言,秦瑜眼神閃躲了一下,支支吾吾起來:“是......是王管家發現你暈倒了,就趕緊叫了救護車。”
安槿追問:“誰送我來的?”
“當然是救護人員。”
安槿看着她們明顯在說謊的樣子,沒有再問下去。
昏迷前那個模糊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再次浮現在腦海。
是裴忱嗎?
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只是燒糊塗了產生的錯覺。
安槿將水杯放回床頭櫃,重新躺了下去,拉起被子。
“我累了,想睡會兒。”
她側過身,背對着那對母女,閉上了眼睛。
“小槿......”
秦瑜還想說什麼,卻被安寶顏不耐煩地拉住了。
“媽,我想吃你做的餅,別管她了,反正她也沒什麼事。”
秦瑜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被安寶顏拖着走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關上,安槿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盯着面前的牆壁。
高燒帶來的昏沉感已經退去,但她的身體卻感受到極致的疲憊。
她默默把被子拉高,強迫自己不去亂想。
安槿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就再也待不住了。
查房醫生剛一進來,她就直接開口:“醫生,我要出院。”
站在一旁的秦瑜立刻出聲反對,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這怎麼行?病還沒好利索,必須再觀察幾天。”
安槿掀開被子,慢條斯理地穿上拖鞋,態度堅決。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秦瑜見她不聽勸,急得團團轉。
安槿聽得不耐煩,側過頭,淡淡地看着她。
“媽,我只剩下一個腎了。”
“就算你想讓我再捐,我也沒得捐了。”
言外之意,再繞着她也沒用。
話音落下,秦瑜的臉色煞白,無措地站在原地。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秦瑜的手機響了。
她慌亂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安寶顏嬌滴滴的聲音,說自己頭疼得厲害。
秦瑜掛了電話,匆匆看了安槿一眼,臉上滿是爲難。
安槿沒說話,冷眼看着她。
最終,秦瑜還是丟下一句“那你自己小心點”,便拎着包匆匆離開了病房,趕去照顧她更需要的大女兒。
安槿看着那扇被關上的門,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無論她病得多重,只要安寶顏一聲召喚,秦瑜總會毫不猶豫地奔向那邊。
她拿起手機,點開外賣軟件,準備犒勞一下自己清淡了幾天的胃。
病房的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她以爲是護士,便頭也沒抬。
“進。”
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安槿聞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氣息,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就看見裴忱一手着褲袋,另一只手提着一個銀色的保溫桶,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安槿皺起了眉,語氣毫不客氣,“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