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忙之中跑醫院,裴忱你圖什麼?
裴忱走到床邊,將手裏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他沒解釋來意,只用下巴朝保溫桶點了點,語氣冷硬地命令:“吃了。”
他擰開蓋子,一股濃鬱的米粥香氣飄散開來。
安槿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垂下眼,沒再去看那碗粥,拿起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裴忱瞥見她的屏幕,看到她下單的是加麻加辣的麻辣燙,眉頭蹙了起來。
“你想再燒一次?醫生讓你清淡飲食。”
聞言,安槿抬起眼,臉上掛着疏離的假笑。
“小叔理萬機,還關心我吃什麼?真是受寵若驚。”
她刻意加重了小叔兩個字。
裴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着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情緒翻涌。
安槿也毫不示弱地回視着,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十幾秒後,裴忱先移開了視線。
他伸手,默默將保溫桶的蓋子重新蓋好,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他腳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東西放這兒,不想吃就倒了。”
門被關上,病房裏只剩下安槿一個人。
她盯着那個銀色的保溫桶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碰。
外賣到了之後,她沉默着打開餐盒,一口一口地吃着。
辛辣的感席卷了整個口腔,辣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她卻覺得無比舒暢。
正巧,護士推門進來查房,給她簡單檢查了一番。
“體溫正常,恢復得不錯。”
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保溫桶上,隨口道:“你男朋友可真用心。我上次想去買,排隊都排了一個多小時呢!大冬天專程跑一趟,真是有心了。”
安槿吃東西的動作頓住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護士沒聽到她這句話,例行查完房就離開了。
病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安槿吃完飯,隨意收拾了一下外賣盒子,把自己摔在床上,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護士剛才那番話。
裴忱......居然會去城南給她買粥?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敢深想。
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宴年發來的消息,還附帶了一張宴程程抱着碗哭唧唧不肯吃飯的照片。
【宴年:看,你不在,小祖宗連飯都不肯好好吃了。】
安槿忍不住笑出聲,腦子裏那些亂糟糟的想法都沒了,抬手回了個信息。
【那你告訴他,要是不乖乖吃飯,我下次不帶他出去玩了。】
過了好一會,對面發來個視頻,安槿帶着笑意點開。
視頻裏,宴程程邊往嘴裏塞東西,邊嘟嘟囔囔地說:“媽媽,你不能不帶我去玩,程程吃飯呢!”
安槿忍俊不禁的發了個紅包過去,又跟宴年發了幾句消息,便道了晚安。
有了這一遭,她徹底把裴忱拋之腦後,本以爲到此爲止了,誰知,第二天下午,裴忱又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安槿正靠在床頭,眉眼彎彎地在發語音。
病房裏很安靜,她柔軟的嗓音清晰地傳出來。
“嗯,我也想你。”
發完語音過去,安槿一抬眼,猝不及防地對上門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她對着手機說了句“先不說了”,又看向某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裴忱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關上門,一步步走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帶着審視的意味。他將今天帶來的餐盒打開,依舊是清淡的粥品。
安槿只看了一眼,沒說話,轉頭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桶泡面。
裴忱的動作一頓,低聲警告:“安槿。”
安槿恍若未聞,撕開包裝,準備去倒熱水。
裴忱盯着她,聲音沉了幾分。
“我再說一次,放下。”
安槿抬起眼,唇角勾起,皮笑肉不笑,“小叔,我吃什麼,好像是我的自由吧?”
她故意用熱氣騰騰的泡面他,拿起叉子,毫不猶豫地吃了一大口。
裴忱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泡面桶。
安槿猝不及防,又驚又怒,“你什麼!”
裴忱沒理她,徑直走到牆角,將那桶泡面連湯帶面地扔進了垃圾桶。
安槿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口燃起一股怒火。
裴忱看着她,剛想說話,就被她冷冰冰地打斷。
“扔完了?小叔可以走了嗎?我想休息了。”
他想說的話就這麼堵在喉嚨裏,安槿直接拉過被子躺下,背對着他,擺明了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裴忱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看着那個纖瘦的背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門被重重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安槿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心髒難受得發慌。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想。
她實在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可偏偏,命運像是在跟她開一個巨大的玩笑。
次中午,她剛點了一份外賣,就看到裴忱站在病房門口。
安槿沒說話,冷眼看着他。
裴忱走到病床前,將手裏的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放,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語氣生硬。
“吃吧,你媽讓我送來的。”
實際上,秦瑜這兩天忙着在家照顧“舊傷復發”的安寶顏,本就沒想起來醫院裏還有個住院的小女兒。
安槿懶洋洋地掃了一眼他,撇了撇嘴,“哦,那替我謝謝我媽。”
說着,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也謝謝小叔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
這話怎麼聽,怎麼敷衍。
裴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這女人,非要句句帶刺才舒服。
安槿沒再理他,伸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就推門進來了。
“安小姐,有什麼需要?”
安槿對着護士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麻煩幫我倒杯熱水,我要吃藥。”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裴忱那張冰山臉,又補充道。
“對了,能再幫我買桶泡面嗎?香辣味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