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律·虎逢生

虎嘯風生澗底寒,劍光斬破死生關。

暗泉指處恩仇泯,活水汲時病骨痊。

方喜族親得續命,忽驚狼煙又壓灘。

叛徒持刃立敵側,血雨將傾野狼灘。

---

“神農鼓?”

彭祖懷中那面微型巫魂鼓仍在微微發燙,鼓身餘震未消。他盯着對岸那位自稱楚國左徒屈胥的中年文士,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神農鼓——傳說中上古炎帝神農氏采首山之銅、融地心之火,集百草之精煉制而成的聖物,可調和天地、溝通人神。但這只是神話傳說中的記載,從未有人見過實物。巫彭氏世代供奉的巫魂鼓,怎會是神農鼓?

屈胥似乎看穿了彭祖的疑惑,緩步踏過河灘卵石,衣袂在晨風中輕揚:“彭大巫不必驚疑。二百三十年前,彭烈大巫與石雄在張家界深處發現的,正是這面隨山洪沖出地脈的神農鼓。只是當時鼓身受損,符文殘缺,彭烈大巫以巫祝秘法修復,更名爲‘巫魂鼓’,實則……它本名就該是神農鼓。”

他走到三丈外停下,目光掃過昏迷的石烈、警惕的石瑤,最後落在那頭匍匐在地的斑斕巨虎身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頭‘山君’,”屈胥指向巨虎,“乃張家界地脈靈氣所化,世代守護神農鼓。鼓在何處,它便在何處。今鼓聲自鳴,喚醒山君,說明……神農鼓認可你了。”

彭祖握緊鼓身,沉聲道:“屈左徒遠道而來,不只是爲了講古吧?”

“自然。”屈胥微笑,“楚王仰慕大巫之才,更渴求神農鼓這等聖物。若大巫願攜鼓入楚,楚王必以國師之位相待,巫彭氏全族可遷至雲夢澤畔,沃土千裏,永享太平。這比起蝸居上庸河谷、在庸楚夾縫中求存,豈不強過百倍?”

“若我不願呢?”

屈胥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那恐怕……大巫今走不出這片河灘。山君雖強,終究是獸。楚王爲迎神農鼓,派了三百‘影衛’潛入張家界,此刻已將這斷魂崖方圓十裏圍得水泄不通。”

仿佛印證他的話,四周山林中忽然響起密集的簌簌聲——那是衣袂掠草、弓弦輕顫的聲音,不知多少伏兵藏身暗處。

石瑤臉色發白,下意識靠近彭祖。那頭巨虎似乎也感知到危險,低吼一聲,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擋在三人前方。

彭祖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他輕輕撫摸懷中巫鼓,感受着鼓身傳來的、與這片土地血脈相連的震顫。

“屈左徒,你可知這鼓爲何今自鳴?”

屈胥挑眉:“願聞其詳。”

“因爲它感應到了這片土地的痛苦。”彭祖緩緩道,“山洪泛濫、部族相殘、毒疫橫行、陰謀肆虐……這片土地在哭泣。神農鼓是調和之器,不是征伐之器。楚王欲得此鼓,是想用它來做什麼?征伐四方?鎮壓異己?還是……像當年商紂那樣,用聖物之威來鞏固暴政?”

屈胥臉色微沉:“大巫慎言。”

“我說錯了嗎?”彭祖踏前一步,巫劍雖未出鞘,但周身氣勢陡然攀升,“二百年前,彭烈大巫爲何將鼓更名‘巫魂’?因爲他知道,神農二字太重,重到凡人承受不起。所以他以‘巫’溝通天地,以‘魂’寄托守護,讓這鼓成爲護佑一方的聖物,而非爭霸天下的利器。”

他直視屈胥:“回去告訴楚王:神農鼓只會留在需要它守護的地方。若他真爲天下蒼生,就該止戈息兵,而非覬覦不屬於他的東西。”

林中伏兵的氣息開始躁動。

屈胥沉默良久,忽然撫掌輕嘆:“不愧是彭烈後人,見識氣度,確非常人。可惜……道不同不相爲謀。”

他後退三步,揮了揮手。

沒有箭雨,沒有沖。

山林中的伏兵悄然後撤,那些令人心悸的氣息迅速遠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今我不動你。”屈胥轉身,背對着彭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山君在此,神農鼓已認主,強行動手,代價太大。但大巫記住:楚國的耐心有限。三之後,若你仍執迷不悟……”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那野狼灘上中毒的巫彭氏族人,恐怕等不到第四的太陽了。”

身影一閃,人已消失在林中。

河灘上,只剩下風過林梢的沙沙聲,和巨虎低沉的呼吸。

石瑤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彭祖扶住她,發現她肩頭傷口又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

“你的傷……”

“沒事。”石瑤咬牙,“先救石烈,還有……你的族人。”

她看向那頭巨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山君……你能帶我們去取活水嗎?”

巨虎通人性地點點頭,俯下身,示意他們上來。

彭祖將昏迷的石烈抱上虎背,自己也翻身而上。石瑤坐在他身後,雙手下意識抓住他衣襟。

巨虎長嘯一聲,四足發力,縱身躍入山林。

這一次,它沒有往高處攀爬,而是沿着一條極其隱秘的獸徑,向斷魂崖深處奔去。虎行如風,兩側古木飛速倒退,晨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約莫一刻鍾後,巨虎停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口。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尋找,本無從發現。洞內幽深,隱隱有流水聲傳出,空氣溼潤清新,帶着一股奇異的草藥香氣。

“這裏就是……虎?”彭祖下虎,警惕地打量四周。

“山君的巢之一。”石瑤輕聲道,她似乎對這裏並不陌生,“母親生前帶我來過幾次,說這裏是張家界地脈的‘靈眼’之一,洞內有暗泉,水質至清至純,可解百毒。”

話音未落,洞內忽然傳來一聲暴戾的虎嘯!

緊接着,一頭體型稍小、但更加凶悍的母虎從洞中撲出,直撲彭祖!這母虎雙眼赤紅,嘴角流涎,渾身散發着狂躁的氣息——顯然,它把彭祖當成了入侵領地的敵人。

“小心!”石瑤驚呼。

彭祖來不及拔劍,只能側身閃避。母虎一撲落空,利爪在地上劃出三道深溝,轉身再撲,速度更快!

巨虎(山君)怒吼一聲,擋在母虎面前,兩虎對峙,發出威脅的低吼。但母虎似乎失去了理智,竟不顧山君的威懾,繞過它再次撲向彭祖。

這一次,彭祖有了準備。

巫劍出鞘。

他沒有立刻下手,而是以劍鞘格擋,試圖退母虎。但母虎狀若瘋狂,攻勢如,爪牙並用,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打法。更詭異的是,它身上散發着濃烈的腥臭氣息,眼中血絲密布,口涎滴落處,草葉迅速枯黃——

這虎,中了毒!

“它吃了被斷腸草毒死的獵物!”石瑤急道,“毒性入腦,已經瘋了!”

彭祖心中一凜。

瘋狂中的猛獸最爲可怕,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幾個回合下來,他身上已添數道爪痕,雖不深,但辣地疼。

不能再留手了。

母虎又一次撲來,血盆大口直咬脖頸。彭祖眼神一厲,巫劍斜挑,劍光如電,精準刺入母虎咽喉!

噗——

血花飛濺。

母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山洞內外,一片死寂。

山君走到母虎屍體旁,低頭輕嗅,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悲鳴。它用鼻子拱了拱伴侶,眼中竟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

石瑤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彭祖收劍,對着母虎屍體躬身一禮:“非我所願,望你安息。”

他明白,這母虎也是受害者。斷腸草的毒性讓它瘋狂,讓它攻擊一切靠近的生物。若不它,死的可能就是他和石瑤。

但心中的沉重,並未因此減輕。

“進去取水吧。”彭祖啞聲道。

三人(兩人一傷者)走進山洞。洞內比想象中寬敞,高約兩丈,深十餘丈,洞頂有鍾石垂下,地面燥,鋪着厚厚的草——顯然是虎的巢。

最深處,一眼泉水從岩縫中汩汩涌出,匯成一個小潭。潭水清澈見底,水底鋪着五色卵石,水面飄着淡淡的白霧,霧氣中隱約有七彩光暈流轉。

“靈泉……”彭祖蹲下身,掬水細看。

水質輕盈,入手微溫,蘊含的靈氣比斷魂崖寒潭那眼泉水更加濃鬱純淨。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餘毒觸碰到這水,竟如雪遇驕陽,迅速消融。

果然是解毒聖水!

他取出隨身皮囊,開始灌水。石瑤也幫忙,用洞內找到的幾個天然石碗盛水。

灌滿三個皮囊後,彭祖忽然問:“石瑤姑娘,你之前說……投毒之事,彭桀也有參與?”

石瑤動作一頓,低下頭,良久才輕聲道:“是。那包斷腸草粉末,是我給他的。”

“爲什麼?”彭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他說……他要爲父親報仇。”石瑤眼中含淚,“他說他父親彭長老當年是被族中其他長老陷害,奪了長老之位,他母親因此鬱鬱而終。他說只要我給他毒藥,他就能制造混亂,趁亂奪取巫魂鼓,重振他父親一脈……”

“你信了?”

“我……”石瑤哽咽,“我當時恨極了巫彭氏,覺得讓他內部生亂也好。而且他答應我,事成之後,會幫我查明母親墜崖的真相。所以……所以我就把藥給了他。”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但我不知道他會下這麼重的毒!他說只是想讓部分人中毒,你妥協,沒想到……他竟要滅全族!更沒想到,他會和那個叫彭冥的瘋子勾結!”

彭祖沉默。

彭桀的父親彭長老,當年確實因私自修煉禁術被革去長老之位,後來自盡而亡。此事族中記載明確,彭桀若因此懷恨,倒也不無可能。

但勾結彭冥……彭冥是他親叔叔啊!

彭桀知不知道,當年告發彭長老修煉禁術的,正是彭冥?彭冥爲了爭奪長老之位,不惜陷害親兄,事情敗露後被彭祖逐出師門、廢去武功。

這兩人,怎會走到一起?

除非……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必須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彭祖握緊了皮囊,指節發白。

“先救人。”他起身,“其他事,回去再說。”

兩人將石烈小心安置在草鋪上,留下足夠的水和月華草花瓣。山君守在洞口,朝他們低吼一聲,似在承諾會守護傷者。

彭祖和石瑤各背一個皮囊,迅速離開虎。

---

返回野狼灘的路,比來時更加緊迫。

天色已大亮,頭漸高。算算時間,族人中毒已近十二個時辰,最嚴重的那幾個,恐怕撐不過今午時。

彭祖不顧傷勢,展開全力奔行。石瑤雖也習武,但輕功遠不及他,漸漸落後。彭祖索性一手托住她腰,帶着她一起趕路。

兩人在山林間飛掠,驚起鳥雀無數。

石瑤靠在彭祖身側,感受着耳邊呼嘯的風聲,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她恨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正拼盡全力去救她的仇敵(巫彭氏族人),而她的親哥哥(石蠻)卻在與楚人勾結,要將所有人推向深淵。

命運,何其諷刺。

“彭祖,”她忽然開口,“如果……如果我母親墜崖的真相,真的和你父親無關,你會原諒我嗎?”

彭祖腳步不停,聲音隨風傳來:“該求原諒的是我巫彭氏。二十年的沉默,本身就是罪。”

石瑤不再說話,只是將臉輕輕貼在他肩背。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脊梁,挺得筆直,卻承擔着太多太多。

半個時辰後,野狼灘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沉——

營地外圍,原本庸人武士設置的柵欄拒馬,此刻大多已被破壞。地上橫七豎八躺着不少屍體,有庸人武士的,也有巫彭氏弟子的,更有一些身着獸皮、紋面塗彩的石家戰士。

顯然,昨夜發生過一場惡戰。

營地中央,族人聚集處,傳來壓抑的哭泣和呻吟。篝火大多已熄滅,只有寥寥幾堆還在燃燒,煙霧繚繞,更添淒涼。

彭祖和石瑤沖進營地。

“大巫回來了!”有人眼尖,驚呼出聲。

原本死氣沉沉的營地頓時動起來。還活着的人紛紛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更多的是絕望中的最後一絲掙扎。

老巫祝踉蹌着跑來,老淚縱橫:“大巫!您可算回來了!昨夜子時,石家突然夜襲,蒼狩大人率武士拼死抵擋,傷亡慘重!石烈、石勇兩位弟子失蹤,怕是……怕是已遭不測!族人中毒更深,已有七人……七人咽氣了!”

彭祖心中一痛,卻強自鎮定:“取大鍋來,燒水!”

他放下皮囊,指揮還能行動的族人架起三口大鍋,倒入靈泉水,煮沸。又將月華草整朵投入其中,以巫劍攪動,口中念誦淨化咒文。

隨着咒文聲起,鍋中泉水開始沸騰翻滾,月華草的花瓣在水中舒展、融化,將整鍋水染成淡淡的銀白色,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中毒者依次上前,每人飲一碗!”彭祖喝道。

族人在老巫祝組織下,排成長隊。最先喝下藥水的是那些症狀最重的——包括阿丫那個六歲女童。孩子已昏迷多時,氣息微弱,她母親顫抖着將藥水一點點喂入她口中。

奇跡發生了。

不過半盞茶工夫,阿丫蒼白的臉上開始恢復血色,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漸漸平穩。又過了一會兒,她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丫!阿丫!”母親喜極而泣。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飲下藥水的中毒者,症狀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嘔吐停止,腹痛減輕,抽搐平息。雖未立刻痊愈,但顯然性命已無憂。

營地中,悲泣漸漸轉爲歡呼。

人們相擁而慶,劫後餘生的喜悅沖淡了連的陰霾。連那些重傷的庸人武士,在飲下藥水後,傷口也開始止血收口。

彭祖看着這一切,連緊繃的心弦終於稍鬆。

但他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石蠻昨夜來襲,說明他已經徹底撕破臉。楚國影衛潛伏在側,屈胥給的三期限如同懸頂之劍。彭桀與彭冥勾結,此刻不知所蹤,必在暗中謀劃更大的陰謀。

還有……石瑤。

他看向身側。石瑤正幫忙分發藥水,動作麻利,神情專注。這個本該是仇敵的姑娘,此刻卻成了救人的助力。

“大巫!”蒼狩包扎着傷口走來,臉色凝重,“昨夜石家攻勢極猛,似有高人指揮,陣法嚴密,不像石蠻那莽夫的手筆。而且……他們退走時,擄走了我們七個人,包括子衍先生的那個仆從。”

“仆從?”彭祖皺眉。

“就是一直跟在子衍身邊那個年輕人,叫阿默。”蒼狩道,“昨夜混戰中,我看見他故意往石家陣營跑,像是……早有預謀。”

彭祖心中一動。

阿默——昨夜與彭桀在營地東側接頭的人!

如果阿默是石家或楚國的內應,那子衍中毒失蹤、彭桀歸來、斷腸草投毒……這一切就都能串起來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巫彭氏,也可能針對庸國、甚至針對整個張家界勢力的局!

就在這時,營地外忽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

不是石家那種淒厲骨哨,而是渾厚綿長的牛角號,聲音來自四面八方,顯然來人極多。

緊接着,地面開始微微震動——那是大隊人馬行進時的踏步聲。

“敵襲——!”崗哨嘶聲大喊。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還能戰鬥的庸人武士和巫彭氏弟子迅速集結,持械列陣,擋在老弱婦孺前方。

彭祖提劍登上臨時搭建的瞭望台。

只見野狼灘入口處,黑壓壓的軍隊如水般涌來。

清一色的石家戰士,足有三百之衆,個個赤膊紋身,手持石斧竹矛,臉上塗着猙獰彩繪。隊伍中央,石蠻騎在一頭壯碩的黑熊背上,手持玄鐵石心棍,面色陰沉如鐵。

而在他身側,站着一個讓所有巫彭氏族人目眥欲裂的人——

彭桀。

他不再是那副虛弱模樣,而是挺直脊背,換上了一身緊身黑衣,手中握着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匕首尖端泛着幽綠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

更讓人心寒的是,他臉上沒有絲毫愧疚或掙扎,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石蠻勒停黑熊,石棍直指瞭望台上的彭祖,聲如炸雷:

“彭祖!你擄我妹妹石瑤,我石家戰士,今我率全族精銳而來,誓要血洗巫彭氏,爲我妹報仇,爲我族雪恨!”

他身旁,彭桀緩緩舉起匕首,刀尖對準彭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伯,別怪我。要怪……就怪您當年偏心,怪我父親死得不明不白,怪這巫彭氏,早就該換換血了。”

野狼灘上,風聲驟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淬毒的匕首上。

也聚焦在彭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

石蠻一揮手,三百石家戰士齊聲咆哮,聲震四野。而營地內,剛剛解毒、虛弱不堪的族人們,面對這壓倒性的軍勢,眼中盡顯絕望。彭祖握緊巫劍,正要開口,卻聽身後傳來石瑤淒厲的呼喊:“哥!不是他!擄我的人是彭冥!下毒的人是彭桀!你被騙了!”她沖出人群,奔向陣前。石蠻看見妹妹,先是一喜,隨即臉色大變:“瑤妹,你說什麼?”彭桀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揚手——那把淬毒匕首化作一道黑光,不是射向彭祖,而是直取石瑤後心!電光石火間,一道身影從側方撲出,擋在石瑤身前。“噗嗤”一聲,匕首入肉。擋刀的人悶哼倒地,口迅速泛黑——竟是老巫祝!老人死死抓住彭桀的腳踝,用盡最後力氣嘶喊:“大巫……快走……彭桀他……他不是一個人……林子裏還有……”話未說完,毒發身亡。而營地東側山林中,此刻緩緩走出數十個身影——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持制式長劍,步伐整齊劃一,氣凜然。爲首一人掀開面罩,露出那張布滿傷疤的臉,獰笑道:“師父,咱們又見面了。這次,我看還有誰能救你。”彭冥身後,那些黑衣人的衣襟上,隱約可見一個猙獰的鬼首圖騰——正是“鬼谷”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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