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舍命保人,事實揭露
素心雙膝觸地,再抬頭已換了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奴婢便是吞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妄傳鳳諭啊。”
淚珠堪堪懸在睫上,她忽地偏頭望向念袖,眼中驚痛如見故人持刀,“奴婢也不知念袖爲何要誣陷奴婢!”
“你!”
念袖染血的指尖劇烈顫抖,眼底血絲爆裂,她終於明白,自己被素心算計了。
“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
念袖對吳皇後心生怨懟,萌生偷盜九鳳金簪的賊心,皆因素心在她耳邊多次挑唆。
素心曾幾次三番地在唯有二人時感嘆,吳皇後的九鳳金簪價值連城,若能到手,夠平民吃用三輩子。
也是素心,向念袖透露靜珠的家庭狀況,提及靜珠的家信內容。
甚至,那典當玉鐲之事,也是靜珠托素心幫忙辦。
宮規森嚴,宮女未經準許,不得出宮,靜珠自然無從典當玉鐲。
“娘娘,奴婢冤枉啊,是素心,是她偷了九鳳金簪!”
念袖哭喊着爬到吳皇後的腳邊,伸出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掌,想要去抓吳皇後的裙擺,卻被吳皇後嫌惡地一腳踹開。
“滾開!”
念袖哭嚎不止:“是素心以謠言禍亂奴婢的心智,讓奴婢對娘娘心生怨懟!”
“昨夜暖玉閣外咳嗽的就是她!”
念袖嘶聲喊道,“我逃走時金簪還在妝奩中!定是她趁機盜走!”
吳皇後冷冷地望着念袖和素心,隨後將目光轉向江燁,問道:“駙馬,這二人究竟誰是犯人?”
江燁含笑說道:“啓稟娘娘,案件真相已水落石出,請娘娘讓微臣慢慢道來。”
吳皇後微微點頭示意。
江燁走到場間,目光掃過三位宮女,開口說道:“這偷竊者極爲聰明,她用了兩重障眼法來迷惑我們。第一重,便是靜珠。”
江燁走到靜珠身側,指着她道:“偷竊者蠱惑念袖動了偷盜九鳳金簪的賊心,又引導念袖將罪名嫁禍於靜珠。”
“第二重便是念袖。”
江燁繼續說道,“偷竊者蠱惑念袖去偷九鳳金簪,在關鍵時刻現身,驚跑念袖,自己則趁機偷得金簪。之後,還將自己的信件藏於念袖房中,增加念袖的嫌疑,自己則全身而退。”
說到這兒,江燁語氣微微一頓,忽然目光如電,直直看向素心:“我說的對吧,素心?就是你,偷了九鳳金簪!”
素心面色瞬間煞白,咬着牙齒說道:“駙馬可有證據......”
“素心啊,你自以爲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
江燁手中拿着那張寫着“今夜子時南苑”的紙張,“就是這張紙,出賣了你!南苑乃是御花園中種植奇珍異寶之地,近來藍尾蝶花開得正盛。而你們三人中,唯有你的衣衫上沾染了藍尾蝶的花粉,只有你去過南苑!”
上座的李雲裳微微點頭,似乎頗爲贊同江燁的推論。
素心還想狡辯:“我的確去過南苑,是娘娘交代奴婢去摘幾朵藍尾蝶花,用以沐浴。”
江燁看向吳皇後,吳皇後點頭淡淡道:“確有此事。”
素心又道:“還請駙馬謹慎調查,莫要冤枉奴婢。”
江燁卻笑道:“不得不說,素心你這宮女的心理素質頗爲強大,但你終究是輸在了這張紙上。犯罪皆有動機,我一直在想你的動機是什麼,直到我看到了這張紙。你自以爲計劃周全,卻不知這張紙早已暴露了你。一刻鍾內,我就能挖出這張紙背後的人......”
聞言,素心渾身一顫,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駙馬不必再說了,我認,是我偷的!”
素心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傳入衆人耳中。
見狀,江燁雙眸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這就認罪了?
江燁原來還打算繼續深挖,揪出寫這封信的人,毋庸置疑,這人十之八九,就是素心在這宮中的相好。
卻沒料到,他只是略微提及這人,素心就立刻招了。
這是想保他啊,還是個癡情的女子,舍命保情郎。
那素心望向江燁的眸子裏,飽含乞求,似求江燁不要揭露那人。
略微思索,江燁決定暫且按下,看那情郎是否參與偷竊,若是,那就休怪江燁鐵面無情。
“原來是你......”
吳皇後氣得渾身顫抖,鳳眸中滿是機,“金簪在哪?”
素心木然答道:“在南苑藍尾蝶花開得最盛的那一株花下的土壤裏。”
吳彩雲帶着兩位宮女出了坤寧宮,大約半盞茶的工夫便回來了,雙手托着那沾滿泥土的九鳳金簪。
這九鳳金簪主體由純金打造,九條栩栩如生的鳳凰盤旋其上,鳳羽以五彩寶石鑲嵌,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盡顯皇家的華貴與威嚴。
只是沾着溼泥,鳳目處的東珠略顯黯淡。
吳皇後緊皺眉頭,兩指捏着金簪,放在桌案上,對身邊的宮女說道:“把念袖和素心拉到亭中,杖斃!”
幾名宮女面無表情地拉着素心退下。
素心似乎已認命,毫無掙扎之意。
而念袖仍在大喊:“奴婢冤枉,奴婢沒有偷到九鳳金簪!”
江燁望着青石板上拖拽的血痕,搖了搖頭,當貪念起時,結局早已注定。
即便念袖並未得手,也無異於是觸犯了吳皇後的逆鱗。
整件事情中,最清白無辜、遭受冤枉的,唯有靜珠。
“姑母,這賤婢當如何發落?”
吳彩雲指着仍舊躺在血泊裏的靜珠,那姿態,仿佛是在思考着如何處理垃圾。
靜珠雖得昭雪,唯見兩汪空洞的眸子,軀殼內卻已魂飛魄散。
她成了兩個好姐妹的替死工具人!
宮外親眷猶似附骨之蛆,字字家書俱是抽髓蝕骨之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吳皇後以手絹掩嘴,道:“調到淨衣坊吧!”
眼不見爲淨,看見這賤婢,吳皇後就想起那險些失足落水的窘態。
江燁目光深邃,在玉鐲那件事上,爲了掩飾自己的顏面,吳皇後選擇了否認。
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豈能讓人知曉,爲了一時的貪玩,她竟險些墜池?
宮闕深深,最不缺的便是螻蟻般的性命。
無非犧牲一個婢女罷了,值得。
“哈哈哈——”
忽地,那靜珠態若癲狂地大笑起來,從那血泊中爬起,下一刻,踉蹌撲向盤龍金柱!
嘭!
悶響炸開在雕梁間。
顱骨碎裂聲混着金器嗡鳴。
滿地血水,如西瓜落地,汁液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