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黃雀在後,誰是犯人?
那封信件,念袖也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的。
若念袖仍在撒謊,那封信件確實是她的,那就意味着她背後還有另一個同夥。
南苑,便是念袖與同夥的接頭之地。
而那九鳳金簪,極有可能已經落入了同夥之手。
如此一來,念袖若不想供出同夥,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咬定信件不是自己的,承認自己雖有偷竊之心,卻未能得手!
“你這個賤婢!竟敢心懷不軌!”
吳皇後勃然大怒,聲音如寒冰般刺骨。
念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自鎮定道:“娘娘,奴婢沒有偷到九鳳金簪。”
“起了賊心就該千刀萬剮!“吳皇後鳳目含煞,目光如刀,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空口白牙說沒偷,當本宮是三歲孩童?金簪現在何處!”
念袖心中一沉,仿佛墜入無底深淵,萬念俱灰。
“來人,掌嘴!給我打,打到這賤婢會說人話爲止!”吳皇後一揮袖,聲音冰冷無情。
“是!”
三個粗使宮人應聲而出,兩人鐵鉗似的手扣住念袖肩頭,第三個人高馬大的掄圓了胳膊。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殿內回蕩,念袖的臉眼見着腫成發面饅頭,血珠子順着下巴往下滴,她的眼中滿是痛苦與絕望。
“公主,不知這南苑在何處?”
趁此間隙,江燁低聲詢問李雲裳。
李雲裳微微側首,輕聲道:“南苑是御花園的一處僻靜之地,專門種植冬盛開的奇異花草。最近開得最好的,當屬藍尾蝶花。”
“藍尾蝶花......”
江燁低聲喃喃,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靜珠、念袖和素心三位宮女,最終停留在素心的襦裙下方。
那裏,隱約可見幾粒藍色的花粉。
江燁目光一閃,忽然問道:“那藍尾蝶花,是什麼顏色?”
“藍色。”
李雲裳答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似乎明白了江燁的用意。
這件案情,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要是......念袖說的都是真的?
那封信件不是她的,爲何會出現在她房中?
偷竊者嫁禍!
正如念袖想讓靜珠背鍋一樣,真正的偷竊者最初的意圖,是將那封信件放入念袖房中,嫁禍於她。
靜珠,不過是誤打誤撞,成了替罪羊。
那封毫無溫情、滿是金錢欲望的家信,打亂了偷竊者的計劃,也差點要了靜珠的命!
那麼,偷竊者必定真的在南苑與同夥會面。
李雲裳沉思片刻,目光緩緩掃過三位宮女,忽覺,整個案件逐漸地清晰了。
不多時,念袖的臉頰已被打得血肉模糊,腫脹得幾乎看不出人形。她的哭聲如鬼泣般淒厲,斷斷續續道:“我招,我招......娘娘住手吧!”
吳皇後微微抬手,示意停下。
江燁站起身,目光如炬,沉聲道:“我還有個問題,望念袖如實回答。”
“還有問題?”念袖渾身一顫,不敢抬頭。
江燁的上一個問題,差點要了她的命!
堪稱問題!
又來!
念袖抬起那雙含恨的眸子,死死盯着江燁,吃力地開口,每說一個字,嘴角都在滲血:“駙馬......請問。”
“念袖,你作爲娘娘的貼身婢女,又是個孤兒,不像靜珠那樣在外還有家人。按理來說,你對錢財的需求並不大吧?”江燁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念袖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那麼,你爲什麼想偷九鳳金簪?”
江燁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她的內心。
這便是整件案情的關鍵!
這便是破局的鑰匙!
念袖聞言,神情猶豫,似有難言之隱。
“念袖,回答我!”
江燁厲聲喝道,目光如刀,“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說出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念袖如遭雷擊,渾身一震!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顫抖:“半月前,娘娘因我失手打翻一個花瓶,苛責於我,罰了我半年的月錢。我......我心裏有些怨懟,一直悶悶不樂。”
“所以你就偷了姑母的九鳳金簪?”吳彩雲冷聲質問。
“沒有!”
念袖猛地搖頭,嘴角溢出血花,“是有人跟我說,娘娘有意把我調離坤寧宮,讓我去淨衣坊。”
淨衣坊,是宮中負責清洗衣物的苦差之地。
“既要我去那醃臢地方......”
念袖喉間發出“咯咯“怪笑,“不如偷了鳳簪,待後出宮逍遙快活......”
她突然扭頭看向靜珠,“偏你蠢!典當玉鐲都不知道避人!”
血沫隨着話語噴濺:“你那賭鬼爹!癆病娘!五個拖油瓶弟弟!靜珠啊靜珠,你活該當這個替死鬼!”
最後三字如淬毒的箭,直靜珠心口。
“一旦九鳳金簪丟失,靜珠必定成爲最大的懷疑對象!”
衆人聞言,紛紛看向靜珠。
此時的靜珠,眼皮微顫,終於有了些許反應。
她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仿佛從未想過,這往裏情同姐妹的念袖,竟會如此狠心,想要置她於死地。
從一開始,念袖就想讓靜珠成爲替罪羊!
“那麼,是誰跟你說,娘娘令你去淨衣坊?”江燁追問道。
吳皇後恰時淡淡開口:“本宮從未下過這等旨意。”
念袖渾身一顫,仿佛明白了什麼,緩緩抬起頭,目光死死盯着身後那名臉色晦暗的宮女,一字一頓道:“是素心!”
坤寧宮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燭火無風自動。
滿殿目光如寒星驟聚,盡數釘在素心單薄肩頭。
她背對光亮,微微垂首,臉頰隱匿於陰影之中,叫人一時難以窺清她面上神情。
素心,這個素裏低眉順眼的宮女,慣常擺着副無辜模樣。
在靜珠與念袖相繼被列爲重點嫌疑人時,她始終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當念袖義憤填膺,對靜珠破口大罵,欲置其於死地之時,素心也只是在一旁漠然視之。
然而,隨着念袖的一句話落下,場上局勢陡然生變。
“素心,你爲何假傳本宮的話?”
吳皇後鳳眸微眯,周身氣息驟冷,冷冷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