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程默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悲涼。
他笑得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上一世,林曉月就是這樣,一步步吊着他,說進入寰宇就當他女朋友。
進入寰宇後,又說讓程默去找老師要資源才同意拉她的手,就這樣,程默被她一步步牽着走,直到走向了深淵。
笑了好一會兒,程默才止住笑聲,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他看着林曉月,清晰地說道:“林曉月,你聽清楚了。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我一點也不想要你當我女朋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冷酷:“如果非要說我們之間有什麼關系,那也只是欠債人和債主的關系。
你大學四年的學費加上生活費,前前後後我家幫襯了差不多兩萬塊錢。
現在你畢業了,也該還錢了。我給你三個月時間,把這兩萬塊還給我。否則,我會直接去法院你。”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不僅把林曉月劈傻了,也讓張雅、李強、趙峰以及所有圍觀同學目瞪口呆!
林曉月沒想到,程默直接將他們家資助她的事情直接抖了出來,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尖聲否認:“你胡說!什麼錢?我從來沒拿過你家的錢!程默你造謠!”
程默早有預料,冷冷道:“造謠?需要我去咱們社區對質嗎?當年你媽沒錢,不想讓你讀大學,是我爸看在幾十年鄰居份上,一次次上門去勸,她才鬆口。可他們只同意你讀,不給錢!
是你自己跑到我家,哭着說只要資助你上學,畢業後就……就嫁到我家來,我心軟,才求我爸出的錢!
說句難聽的,你這算是我家資助的‘童養媳’都不爲過!你還有臉拿‘當我女朋友’當籌碼要挾我?”
他環視一圈震驚的衆人,最後目光釘在林曉月身上:“錢,我不要利息。三個月,兩萬塊,還給我。不然,法院見。”
程默話音落下,不再理會身後林曉月那聲調扭曲的尖叫,他挺直脊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徑直走進了宿舍樓。
那扇略顯陳舊的宿舍單元門在他身後合上,將門外那一地的雞毛蒜皮、虛僞算計和驟然掀起的輿論風暴,徹底隔絕。
然而,門外的世界卻因他最後那番話徹底炸開了鍋。
圍觀的學生們仿佛聽到了本年度最勁爆的八卦,議論聲如同水般涌起,瞬間將面無人色的林曉月淹沒了。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林曉月……她上大學的錢居然是程默家出的?” 一個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同伴。
“這可能是真的!程默連具體數額和‘童養媳’這種詞都說出來了!要是假的,林曉月能是那種反應?早就跳起來反駁了!”
另一個消息靈通的男生分析得頭頭是道,引來周圍一片贊同的點頭。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時看林曉月穿得用的都挺講究,還以爲她家境多好呢,原來都是程默家在背後撐着?”
“怪不得!我就說嘛,以前程默簡直像她的專屬傭人,打飯、占座、拿快遞,隨叫隨到。
搞了半天,是債主在還‘恩情’?這哪是青梅竹馬,這是現實版農夫與蛇啊!”
“程默也太慘了吧?出錢出力,最後差點連工作都要爲人家放棄,結果就換來這個?”
“慘什麼?沒聽程默剛才說嗎?人家現在覺醒了!公務員省廳崗位穩了,還能當衆撕破臉要債,這叫及時止損,得漂亮!”
“沒錯!這種只會吸血的‘青梅’,還有她那幾個捧臭腳的朋友,早點認清是好事!程默以後前途無量,他們算什麼東西!”
“還寰宇月薪一萬?看他們那灰頭土臉的樣子,肯定是面試碰了一鼻子灰,回來拿程默撒氣呢!”
“活該!想着靠關系蹭進去,結果正主不來,立馬現原形了!”
這些議論聲或驚訝、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災樂禍,像無數細密的針,扎在林曉月和她身邊三個同樣臉色鐵青的同伴身上。
他們精心維持的優越感和對程默的道德綁架,在裸的真相面前,被擊得粉碎。
張雅、李強、趙峰被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指點和議論灼燒着,臉上辣的,前所未有的難堪讓他們恨不得當場消失。那些目光仿佛帶着實質的重量,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在巨大的羞憤中,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林曉月。
林曉月更是感覺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每一句議論都如同響亮的耳光。
她這輩子從未如此刻般難堪,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裏去。
上大學前,她曾千叮萬囑,甚至帶着哀求讓程默發誓保守這個秘密。
幾年來,她也一直精心維持着家境尚可的假象,就連身邊最親近的張雅等人都深信不疑,一直以爲是程默在高攀她這個“校花”。
“曉月……”張雅最先按捺不住,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質疑,“程默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上學的錢,真是他們家……?”
李強和趙峰也緊緊盯着她,等待着答案。
這不僅僅關乎林曉月的人設,更關乎他們一直以來對程默的態度是否站得住腳——如果程默是資助者,那他們之前的嘲諷和索取,簡直成了忘恩負義的笑話。
林曉月的心猛地一沉,知道最害怕的時刻還是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臉上寫滿了被冤枉的屈辱和激動,聲音帶着哭腔反駁道:
“當然是假的!你們怎麼也信他的鬼話!程默……程默他太過分了!就因爲我不肯讓他放棄原則跟我們一起去寰宇,他就這樣造謠誣陷我!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說着,淚水流得更凶,試圖用慣常的委屈和眼淚來模糊焦點,博取同情,將水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