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駛出院子，沈清汐便緩緩停了下來。
她按下車窗，正對上追出來的陸程。
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眼神死死黏在車頭的三叉星徽上。
“還有事？” 沈清汐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這車是你的？” 陸程往前湊了兩步，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雖只有十七歲，卻早就被陸卓耳濡目染，對豪車行情了如指掌，“起碼值兩百萬吧？”
“錯了。” 沈清汐淡淡抬眼，語氣裏沒有絲毫炫耀，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輛車，價值兩百八十五萬。”
“天哪……” 陸程往後踉蹌半步，雙手猛地扶住額前的頭發，露出一道少見的美人尖，眼神裏滿是震撼，“兩百八十五萬……”
他突然反應過來，語速飛快地追問：“不對！你怎麼會有錢買這麼貴的車？還有，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會開車！”
沈清汐的笑容未達眼底，帶着幾分自嘲道：“程程，在你眼裏，媽媽是不是只會做飯、只會圍着這個家打轉？”
“我……” 陸程被問得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自己叫外賣吃吧，記得給下一碗熱面條。” 沈清汐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按下了關窗按鈕，“我趕時間，要去民政局和你爸爸離婚。”
汽車緩緩駛離，留下陸程愣在原地。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一切，轉身就往屋裏跑，聲音帶着一絲慌亂：“！這不是真的！我媽居然會開車，而且開的還是兩百多萬的豪車！”
卓曼芝坐在沙發上，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悵然：“孩子啊，你是真的不夠了解你媽媽。她能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你和你爸安心學習和工作這麼多年，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看你媽媽她…… 從來都不是你以爲的那種普通家庭主婦。”
“那她到底是個什麼人？” 陸程追問，心裏第一次對母親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你自己用心去體會吧。” 卓曼芝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意味深長，“你還小，就算做錯了事情，好好跟你媽認錯，她總會給你機會的。只是你爸爸……”
話沒說完，陸程突然眼睛一亮，連忙掏出手機給陸卓打電話，順手往廚房走去：“我先給爸爸打個電話！”
他一邊撥號碼，一邊往鍋裏加水，“爸！門外那輛大奔是我媽的！她會開車，真的是她的車！”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陸卓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開什麼玩笑？那輛大奔是？照你這麼說，我們卓然公司都是了？好了程程，別瞎想了，我們馬上就到民政局了，我先去取號，免得耽誤時間。”
“是真的爸！” 陸程急得跺腳，“你先別着急離婚！我們……”
“好了，程程。”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那頭傳來，正是程爽，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的溺愛，“就算沈清汐真開了輛大奔又怎麼樣？她當家庭主婦這麼多年，說不定是跟關系好的鄰居借的車，想在離婚前撐撐場面罷了。”
“不是的，阿姨，我看那車……” 陸程還想辯解。
“乖啊程程，” 程爽打斷他，聲音甜得發膩，“等你爸和沈清汐把離婚證辦了，阿姨帶你去買好吃的，再給你買最新款的球鞋。快叫到我們號了，先不說了啊。”
電話被匆匆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陸程握着手機站在廚房，聽着鍋裏咕嘟冒泡的水聲，心裏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震驚、疑惑，還是隱隱的懊悔。
另一邊，沈清汐的車平穩地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她推開車門，徑直朝着辦理離婚的窗口走去，身姿挺拔，步態從容。
她甚至慶幸陸卓提前一個月就布好了局。
若不是這樣，還要再等一個月的冷靜期才能解脫，她真怕自己會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裏瘋掉。
“喲，來了？” 程爽看到她，立刻揚起下巴，語氣裏的輕蔑毫不掩飾，“我還以爲你開着別人的車，早就溜之大吉了呢。”
沈清汐沒理會她的挑釁，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窗口前的陸卓，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件，放在了櫃台上。
辦事員接過兩人的證件，低頭仔細核對信息，抬頭看向對面的兩人，例行問道：“兩位都想清楚了嗎？確定要解除婚姻關系？”
“想清楚了。” 沈清汐的聲音清晰利落，比陸卓快了半拍，她抬眸看向辦事員，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麻煩你盡快辦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對，對，對！趕緊辦！” 陸卓緊隨其後，可瞥見沈清汐臉上那副毫無留戀的模樣，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煩躁，語氣變得愈發急躁，便不自覺帶了幾分威脅，“慢一分鍾我都投訴你！耽誤了我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辦事員本就對陸卓的不耐煩心存不滿，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下手中的證件，抬眼懟了回去：“難怪這麼漂亮又明事理的老婆要跟你離婚，就你這態度，換誰也受不了。”
“你說什麼？！” 陸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指着辦事員嚷嚷起來，“你一個小小的辦事員也敢教訓我？我要投訴你！你們領導呢？叫你們領導過來！”
“阿卓，別亂來！” 程爽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語氣裏帶着幾分慌亂，“我們是來辦離婚的，別把事情鬧大，趕緊辦完好離開。”
“滾開！” 陸卓煩躁地推開程爽，怒氣沖沖地朝着走廊盡頭那間掛着 “辦公室” 牌子的房間走去，一副不不罷休的架勢。
沈清汐看着他無理取鬧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她快步上前，在陸卓即將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抬手就給了他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走廊裏回蕩，陸卓被打得偏過頭，臉上辣地疼，整個人都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