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從床上一躍而起，心髒怦怦直跳，像是要撞出來。
陽光透過老舊的窗簾縫隙照進來，仿佛都比往更明亮了幾分。
她快速洗漱，決定趁熱打鐵，立刻直播一場，鞏固人氣。
布置好背景，調整好燈光角度，戴上面具。
明瑤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直播鍵。
這次，她沒有立刻跳舞，而是先放了一首輕音樂暖場，自己在鏡頭前做一些基礎的熱身拉伸。
修長的脖頸，流暢的肩臂線條，纖腰柔韌下彎，每一個動作都透着柔美。
有了視頻引流，不一會兒，直播間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明瑤瞥見那個數字，一雙瀲灩的大眼睛在面具後瞬間亮得驚人。
“歡迎各位寶寶~我是主包小瑤，喜歡小瑤舞蹈的，點個關注不迷路哦！”
“今天準備了一支特別帶勁的開場舞，想看的寶寶，先給小瑤刷一波小心心好不好？”
小心心價格比較低，很多粉絲都願意送。
果然，一說完，直播間裏開始冒出一些小愛心。
彈幕也開始滾動起來：
「主播這身段絕了！皮膚白到發光！」
「手好好看。」
「聲音好甜呀~ 愛了愛了！」
「爲啥一直戴面具啊？好奇長相！」
“謝謝‘豬是只貓’，‘美女有心柿’.......祝寶寶們順風順水順，朝朝暮暮有人疼~”
明瑤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將送禮物的粉絲名念了一遍。
互動了十來分鍾，感覺直播間氣氛漸熱，人數也穩定了。
她換上近期大熱的一首女團舞曲，節奏動感十足。
動作淨利落，雖然面具遮住了表情，但肢體的力量與魅惑感卻透過屏幕傳遞出來。
直播間瞬間被更多禮物和留言刷屏。
「我的媽！我一個女的都看得心跳加速！」
「這身材，腰是腰，腿是腿。」
「面具果然是心機，更想看臉了啊啊啊！」
「科班出身？」
一曲跳罷，明瑤看着熱鬧非凡的彈幕和不斷跳出的禮物動畫，指尖微顫。
她決定再添一把火，聲音帶着舞後的微喘，更顯嬌軟：“感謝寶寶們的禮物！接下來，由寶寶們來決定舞單，榜一的寶寶可以指定舞蹈類型哦~”
話音剛落，屏幕中央猛地炸開一架“豪華郵輪”的華麗特效，金光閃閃，持續了好幾秒。
「用戶‘清風明月’送出豪華郵輪x1！」
好豪！
明瑤的唇角在面具下彎起，聲音驚喜：“哇！感謝‘清風明月’！謝謝寶寶！”
她看到這位“清風明月”迅速躍升到榜一：“那麼，請榜一寶寶指定吧，想看小瑤跳什麼？”
彈幕又是一片起哄和羨慕。
整場直播持續了近兩小時。
關掉直播的瞬間，明瑤幾乎是癱倒在地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她迫不及待地點開後台，查看收益。
可提現金額顯示爲：627.4元。
她盯着那個數字，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然後，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鼻尖泛酸。
買直播工具幾乎花光了她最後的錢，如果今天沒有這筆進賬，她明天可能真的要斷糧了。
這幾天，連續吃了好幾頓泡面和炒粉，嘴裏寡淡，心裏也空落落的。
現在，手握這筆“巨款”，明瑤決定小小地獎勵一下自己。
她豪氣地給自己點了一份在內地很火的“麻辣小龍蝦”，還加了年糕和藕片。
雖然現在吃不起波龍、澳龍那樣的高級食材，但吃一頓小龍蝦打打牙祭，還是綽綽有餘的。
抱着被子在床上滿足地滾了一圈，明瑤又下單了幾套便宜好看的舞蹈穿搭和小道具。
........
瑞士，皮拉圖庫姆酒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雪峰，景色壯麗如畫。
秦攸坐在靠窗的位置，漫不經心地晃動着杯中的紅酒，目光卻有些遊離，並未落在那舉世聞名的美景上。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世交兄弟傅嶼舟。
兩人久未見面，這次秦攸來瑞士，傅嶼舟剛好在蘇黎世，便趕來小聚。
然而，飯吃到一半，傅嶼舟已經盯着手機看了好幾分鍾，手指還時不時在屏幕上滑動、放大，看得津津有味。
秦攸：“…………”
他放下酒杯。
傅嶼舟感受到對面那涼涼的目光，抬眸：“怎麼？”
“我們這麼久沒見，”秦攸淡嘲，“你專程趕來，就是爲了讓我坐在這裏，欣賞你看手機？”
傅嶼舟輕咳一聲：“我老婆發了兒子的新視頻過來，幾天沒見，想得慌。”
秦攸聽他提及寶寶，眉眼鬆弛了些：“雲團？小家夥現在怎麼樣了？”
傅嶼舟的兒子小名雲團，他見過，確實玉雪可愛。
“調皮得很。”傅嶼舟說着，將手機屏幕轉向秦攸，“剛拍的。”
屏幕上的小嬰兒穿着連體熊貓服，粉雕玉琢，正睜着一雙茶褐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鏡頭，小手在空中抓撓，靈氣人。
秦攸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怔愣了一瞬。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莫名讓他想起另一雙總是盛着笑意、狡黠的眸子。
也是這樣清澈透亮，眼尾微挑，看人時仿佛帶着鉤子。
“現在和之前我看到的樣子，又有點不一樣了。”
“小寶寶都這樣。一天一個樣。”
手機被傅嶼舟收了回去。
傅嶼舟：“可愛吧？”
秦攸淡聲應道：“嗯。”
傅嶼舟看他反應平淡，忽然起了促狹之心，他挑眉：“讓你的明瑤也給你生一個？”
對面的男人神色一僵，沒說話。
一旁的許誠默默低頭吃東西，恨不得縮小存在感。
傅先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嶼舟何等人物，立刻察覺異樣。
他舉杯，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酒，了然道：“吵架了？”
秦攸扯了扯嘴角，語氣淡淡：“算是吧。”
許誠聽了又腹誹：何止吵架，人都跑沒影了。
傅嶼舟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大概有了數。
他傾身，手中的酒杯與秦攸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聽兄弟一句。有些事，早點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別等到人心意冷了，才後悔莫及。那滋味……可不好受。”
秦攸瞥他一眼，語氣也聽不出波瀾：“什麼時候轉行當情感顧問了？”
傅嶼舟嗤笑一聲，靠回椅背：“忠言逆耳。不聽就算了，將來有的你受。”
他晃着酒杯，繼續：“有些人，看着溫順乖巧，那是因爲她願意。一旦心冷了，骨頭比誰都硬。”
見秦攸不再搭腔，他也識趣地轉了話題，聊起最近的金融市場。
........
京市。
短短兩三天，明瑤的直播事業算是磕磕絆絆地步入了正軌。
粉絲數突破了五萬大關，打賞收入累積也有了小幾千。
雖然與過去的生活天差地別，但這種一點點積累的踏實感，是金絲雀歲月裏從未有過的。
她終於擺脫了前幾那種生怕吃了上頓就會沒下頓的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