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踏破夜霧,幾十騎黑影卷着塵土撲進村口。
衆匪徒看向中間一玄色披風首領。
首領看向村裏一片漆黑,長刀前指:“渡歹”這是山匪黑話“過”的意思。
衆匪徒自動改變成兩隊人馬,他們穿過彭家村中心大路馳騁而去。”
彭家順此時本睡不着,他利用梯子爬上一個暗影高處觀察動靜,見山匪遠去,長長出了口氣,彭家村總算又避過一劫。
他這才感覺困乏無比,回屋睡了。
房上的齊婉月和尹浩見土匪已走,不約而同的從房上下來,二人像約好了一樣,誰也不說話,各自回屋睡了。
自從那天尹浩不回答問題後,二人之間就像有了一層隔膜,生出了一層生分和距離。
天際剛洇開一抹魚肚白,第三遍雞叫聲正拖着尾音在巷弄間回蕩。村西頭的黃狗“嗷”地炸起一聲狂吠,緊接着,全村的狗都像被捅了窩,吠聲連成一片。
幾個披着夾襖的村民揉着眼睛探出頭。就見晨霧裏跌跌撞撞跑來個黑影,他徑直跑到族長家中:“家順叔,不好了,村裏打谷場藏起來的糧食都被偷了!”
“啥?你說啥?二蛋,你從頭說!”
“昨晚,我們四個值夜的人不知不覺就都睡過去了,待醒過來就發現地窖口大開,糧食都沒有了!”
彭家順一聽猶如五雷轟頂。
他平靜下心神,拿起棗木拐杖,由二蛋帶路來到藏糧食的地窖口,果然是窖門大開,裏面的糧食一袋都沒有了,老族長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
“家順叔,你打死我吧!都是我貪杯,喝了張寡婦送來的酒。”
“什麼?你仔細說,張寡婦爲啥給你們送酒?”
“昨晚大家走了以後不久,張寡婦來了,她說我們值夜辛苦,拿了一只烤雞一壺酒,說是犒勞我們,我們四個人也沒多想,也想喝口酒暖暖身子,沒想到,喝了酒我們就睡着了,再後來,你都知道了。”
彭家順氣急敗壞道:“好她個張寡婦,她一定在酒裏下了蒙汗藥,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看老子今天怎麼收拾她!”
“我倒要看看,她的幕後黑手是誰?”
說罷,彭家順哆哆嗦嗦站起身,招呼來村裏幾個年輕壯漢,大家一起來到張寡婦家。
張寡婦家大門緊閉,院子裏一片寂靜,看來主人還在熟睡。
砰砰砰,裏面沒動靜,砰砰砰,又是一陣急敲,依然是一片死寂。
院牆不高,華仔翻進院子裏,從裏面打開大門,彭家順帶着衆人一擁而進。
走在前面的人邊走邊喊:“張春英,你家來人了!”
還是一片死寂。
人們推門,屋門並沒有反,一行人走到臥室門前。
“華仔,你們進去把她喚出來!”
“好的家順叔。”
幾個年輕人推臥室門,依然沒有反門,竟然開了。
“啊!“一人大叫着跑出來!
華仔的聲音傳來;“不好了家順叔,出大事了!”
彭家順進屋一看,張寡婦身穿褻衣掛在房梁上,披頭散發面色青紫,舌頭垂出來老長…。
彭家順命人搜索房間,張寡婦唯一的櫃子衣物凌亂,一看就是被人翻動過。櫃子裏一個銅板都沒有,而且死者生前戴着的銀手鐲和銀簪子也不見了。
很明顯是謀財害命。
彭家順大腦快速思索:絕不僅僅是謀財害命這麼簡單,最可能是人滅口。
彭家順帶着華仔幾人在院子裏搜索,只見西側圍牆處掉了一塊土坯,是個新茬。由此斷定凶手是勒死人後翻牆逃走的。
祠堂院裏擠滿了人,晨露打溼了青石板,空氣裏飄着焦灼的黴味。彭族長拄着棗木拐杖,煙杆敲得石階篤篤響:"地窖的糧食昨夜被盜,看守的二蛋四個人是喝了張寡婦送的酒睡着了,才導致糧食被竊,而昨夜張寡婦卻被人吊死在房梁上,很顯然是人滅口。”
“現在,我們要找到害張寡婦的真凶,請大家提供線索。”
村民們竊竊私語。
彭家順接着說:“這個案子牽扯到全村人的生死,我爲什麼這麼說?因爲,糧食丟了,我們全村人過不去這個冬天,所以,抓住凶手,也就能找到糧食的下落。”
“是啊,昨夜誰發現可疑人趕緊向族長報告吧!”
人群裏有女人抽泣起來。
"哪個千刀的這麼狠心,把兩地窖糧食偷個精光啊,這次彭家村人可真是沒有活路了啊!"
族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惶不安的臉。
“昨夜我睡的很沉!”
“我也是,我本就沒起夜,哪裏會看見人影。”
蹲在牆的侯老三突然縮着脖子站起來,袖口蹭了蹭鼻子:"我...我昨晚半夜起夜,瞅見村東頭有黑影晃,好像是扛着麻袋往山坳去了。"
"看清是誰了嗎?"
候三的眼睛往人群外瞟了瞟,來到族長跟前,聲音壓得更低:"那身影...看着像尹浩。"
“侯老三,你確定你看清楚了?你要是冤枉好人,我讓你下大獄!”族長面色冷峻。
“對啊,尹浩會打獵,家裏雖然沒有土地,可也不缺錢,不缺糧食吃。”
“對啊,人家尹浩有馬,即使偷糧也不可能用肩膀扛着進山坳吧!”
“對啊,不合邏輯啊,除非他腦袋進水了!”
有人笑起來。
侯老三梗着脖子,"我昨天晚上看着那個人就是尹浩的身形。”“大家想想,咱們彭家村都是老戶,彼此之間相處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只有尹浩兄弟是去年才來的。”
侯老三這麼一說,有人還真是動搖了,畢竟,尹浩兄弟來的時間短,平時與大家也不來往,還真是不了解這兄弟倆。
侯老三急火火道:“有沒有偷,去他家一搜便知。”
大家目光都轉向彭家順,等待族長拿主意。
彭家順又磕了磕煙袋鍋:“要搜,也要大家一起搜才算公平,現在,由二蛋和華仔各帶一隊後生,從村西頭開始,一家一戶的開始搜。”
二蛋和華仔領命,開始在人群裏選人,之後各自帶隊去挨家挨戶搜查不提。
齊婉月早上六點左右就做好了飯,兩人沉默的吃完早飯。
尹浩對齊婉月說:“我這次出門大約要三天後回來,最近不太平,你要多當心,不着急的事等我回來再辦,你不要輕易出門。”
齊婉月看着他的眼睛:“好的,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她說完看着尹浩莞爾一笑。
尹浩看着那張清純的臉和那雙靈動的眼睛,他的臉頰立刻布滿了紅暈,連耳朵後都紅了。
齊婉月聽着越來越遠的馬蹄聲,臉上露出調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