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摟着軟乎乎的兒子,一夜好眠。
早上軍號一響,準時起床出門鍛煉。
小寶跟着媽媽,身上挎着秦月用自己保溫壺改造的壺。
裏面是秦月沖好的熱牛,給小家夥當早餐墊墊肚子。
顧振東這一晚不能說睡得差,環境比他出任務時以天爲被以地爲床可好多了。
但也沒有睡很好。
因爲一閉上眼,就忍不住想起今秦月反常的種種行爲。
越想,就越想不通,越睡不着。
以至於早晨母子倆什麼時候出的門,他都沒注意到。
次臥的床品比不上主臥,但比從前睡棕墊舒服多了。
顧振東醒後,在床上又多享受了五分鍾,穿衣下床。
領導給他兩天時間休息調整。
正好秦月在,省得他進城一趟,今天就把離婚這事處理好。
顧振東打開家門,來到自來水龍頭前,快速完成洗漱。
回到屋裏,母子倆還沒回來。
他進廚房看了看,櫥櫃裏有面條、雞蛋。
水缸蓋子上有一把青菜和一把小蔥。
先做早飯等娘倆回來吧。
顧振東動作很熟練,他從小就自己做飯吃,農村土灶用得爐火純青。
先洗菜,再生火,煎了兩個全熟蛋,邊緣焦香。
開水下面,再燙青菜。
拿出兩個大碗一個小碗,放醬油、鹽巴、香蔥,挖一點點豬油。
舀一勺滾開的熱水沖下去,一碗香噴噴的湯底就好了。
鍋裏的面和青菜正好開,撈進碗裏,蓋上煎雞蛋,端上桌。
趁熱氣,把鍋灶污漬收拾淨。
剛忙完,母子倆一身汗淋淋的回來了。
“爸爸!”
小寶開心的沖進來,舉起手裏一把落葉給他看。
秦月看到桌上的清湯掛面,有點意外。
顧振東說:“先洗手吃飯。”
這規矩還是秦月新婚第二天一早定的,不洗手不許上飯桌。
顧振東本來沒管這麼多,漸漸也養成了習慣。
他抱兒子去洗手,放到他的專屬高椅子上,把那碗小的面給他。
秦月擦了把臉,甩甩手上的水,來到桌邊。
兩個大碗,一個有雞蛋,一個沒雞蛋。
哪個是她的?
顧振東拿走沒有雞蛋的那碗,拿起筷子大口吃。
秦月拿走自己那碗,疑惑問他:
“你怎麼不多煎一個?”
也不知道顧振東怎麼弄的,這面湯特別鮮香。
還有這煎雞蛋,邊緣焦酥,一口咔嚓脆,香得不得了。
對面的男人沒搭理她,只一味埋頭吃面。
秦月看看兒子的小碗,人小嘴巴小,胃口肯定也小。
伸出筷子,夾走兒子半個煎雞蛋。
小寶看着碗裏突然缺了半塊兒的煎雞蛋,大眼困惑的眨巴眨巴,“唔?”
顧振東:“......”
他居然以爲她問那句話,是關心他怎麼沒給自己煎一個雞蛋!
果然,他想太多了。
秦月這麼討厭他,討厭得他恨不得死在戰場上讓她恢復單身。
她怎麼可能關心他到底吃什麼。
顧振東心裏冷笑一聲,快速把面吃完,放下筷子對秦月說:
“等你吃完,我們單獨談談。”
秦月點頭,慢慢享受完這頓美味的早餐,又把湯底全喝光,這才揉着肚子,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沖兒子懶洋洋的說:
“寶貝,幫媽媽數十片楓葉,媽媽給你把它們都做成標本,好不好?”
小寶眼裏立馬露出濃厚的興趣,滑下凳子,轉身跑進房間數葉子。
顧振東疑惑:“你什麼?”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小家夥只會數到五,而且非常有毅力,他會堅持至少十分鍾,才來找大人幫忙。”
秦月一臉自信的微笑說。
顧振東愕然。
所以......她都是這樣帶娃的?
不過看小寶那樣子,屬於是周瑜打黃蓋。
娘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顧振東把碗摞起來放在一邊,語氣平靜的對秦月說:
“這三年,每個月的工資和票我都交給了你,那些錢我不會要回來。”
“現在既然小寶跟着我,離婚後我每個月只能給你三分之一的工資。”
“這房子,你想看小寶的時候,提前準備申請報告,可以過來住一段時間。”
“我有兩天休假,這兩天盡快把手續辦好,你準備哪天走?我叫車送你。”
顧振東說完,表情可以說得上是嚴肅的看着她。
他怕她不滿意這樣的分配,再鬧出什麼幺蛾子。
比如說......突然提出要孩子。
小寶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羈絆。
錢和票,甚至是他其他可以做到的事,他都能答應她。
唯獨孩子,絕不可以!
顧振東面上鎮定,但他突然放緩的呼吸還是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緊張。
秦月看着他,忽然笑出來。
顧振東額頭青筋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工資可以給你一半。”
他主動加碼。
秦月笑問:“顧振東,你在戰場上也是這樣嗎?”
敵人還沒冒出來,看見一點風吹草動就亂了陣腳。
“當然不是!”顧振東冷聲說。
“那就是只有在我面前才這樣?你怕我。”
後面那句,秦月的語氣是篤定的。
顧振東冷硬的面龐幾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
秦月突然站起來,“別裝傻了,這家裏的變化你沒看見嗎?”
她走到他面前,“顧振東,我現在正式通知你——
我決定不離婚了。”
顧振東呼吸亂了。
秦月眼底的認真,讓他信了她一瞬。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面前這是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你想離就離,想不離就不離,秦月!你當婚姻是什麼?”
顧振東也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自帶威壓。
“一場兒戲嗎?!”
他俯視她,鋒利的目光將她鎖定,語氣裏含着一絲慍怒,極力克制才沒有失態。
秦月仰頭對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
“正是因爲我沒把婚姻當成兒戲,所以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看在孩子的面上,再跟你試着相處相處。”
“而且......你忙着訓練出任務,本也照顧不好小寶!”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了顧振東命門。
孫德夫妻虐待孩子的事,他很內疚很自責。
且他沒有任何逃避的理由。
事情之所以會發生,就是因爲他沒做好調查。
男人嘴唇動了動,無力辯解,尖銳的目光也淡下去。
“你不反對,我就當你默認了。”
秦月走近一步,拉起顧振東的手,上下握了握,
“顧振東同志,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相處!”
女人沖他燦爛一笑,得意轉身,回房間幫他的笨蛋兒子數楓葉去了。
顧振東看着自己被她抓過的手,眉頭皺得死緊。
從前恨不得離他三百米遠的女人,居然主動跟他握手。
她不是覺得他這雙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惡心嗎?
還跟他握手,這不奇怪?
她絕對藏着什麼計劃,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顧振東告誡自己,一定要警惕對面投來的糖衣炮彈。
不就是處嗎?
那就處啊!
他就不信,她不會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