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冬的寒風尚未完全從朝歌城頭退去,初春的料峭已夾雜着泥土蘇醒的氣息,悄然彌漫。新政的惠風與通商令的活水,讓這座古老的都城煥發出久違的、甚至超越鼎盛時期的蓬勃生機。市列珠璣,戶盈羅綺,行人摩肩接踵,車馬川流不息。茶館酒肆中,高談闊論的不再是權貴風月,而是新政利弊、商機把握、邊關戰事。一種昂揚的、充滿希望與力量的情緒,在街頭巷尾涌動,最終匯聚成對御座上那位年輕君王的由衷擁戴。

然而,在這片繁榮與安定的表象之下,一股潛藏的暗流,正隨着季節更替,悄然洶涌。西岐秣馬厲兵的動向,已不再是秘密;闡教門人出沒邊境的傳聞,也時有耳聞。天下諸侯,八百鎮的目光,都聚焦在朝歌與西岐之間,等待着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驚雷。

值此微妙時刻,一道蓋着人皇大印、措辭威嚴而不失寬仁的詔書,從朝歌發出,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飛向四方:

“朕承天命,撫有四海。今國事漸興,新政初行,商路暢通,百業待舉。然天下諸侯,朕之股肱,久疏問候。特詔令四方伯侯、二百鎮大小諸侯,於仲春之月,齊聚朝歌,共商國是,述職納貢,以彰君臣之禮,以固社稷之基。”

詔書明面上是“共商國是”、“述職納貢”,但字裏行間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選擇在這個敏感時刻召集天下諸侯的深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敲山震虎,是整合力量,是戰前最後的點驗與威懾!

不來?便是心中有鬼,公然抗旨,正好給了朝廷征討的口實。

來?便要面對那位如中天、手段鐵血的人皇帝辛,在朝歌這個龍潭虎,亮明態度,站定立場。

一時間,天下震動。四方諸侯,無論遠近親疏,皆陷入兩難境地。

東伯侯姜桓楚(已交權於子姜文煥,自身榮養)接到詔書,老淚縱橫,連夜上書,稱病體沉重,難以遠行,但派其子姜文煥(已代東伯侯職)攜帶雙倍貢品,即刻動身,並上表極言忠誠,痛斥西岐不臣。

南伯侯鄂崇禹,地處偏遠南疆,蠻漢雜居,素來羈縻。接到詔書後,猶豫再三,最終在帝辛南巡時展現的威勢與仁政,以及朝中南疆出身的官員暗中運作下,決定親自前往,並加派質子入朝。

北伯侯崇侯虎,自帝辛北巡敲打後,一直戰戰兢兢。此番接詔,不敢有絲毫怠慢,不僅立刻整理貢品,更主動上表,願將長子送入朝歌爲質,以示絕無二心。

而最受矚目的,無疑是西伯侯一系。姬昌被廣成子救走,已是公開的反賊,自然不可能來。其世子伯邑考,卻已在朝歌爲官,且得帝辛重用。西岐方面,對此詔令會作何反應?是派次子姬發前來?還是置之不理?

最終,西岐方面給出的答復是:姬昌抱病(實爲重傷未愈或借口),無法成行。由其次子姬發,攜重禮,代父入朝覲見。

消息傳開,朝野譁然。姬發前來?是真心臣服?還是試探虛實?抑或是……有恃無恐?

朝歌城中,暗探細作的活動陡然加劇。九間殿的燈火,常常徹夜通明。帝辛與聞仲、商容、比、黃飛虎等重臣,夜商議,布置一切。朝歌城防加強,禁軍頻繁調動,新任“商律執法軍”也部分轉爲城防,明崗暗哨,遍布全城。楊任的“監察神目”夜掃視,任何可疑人物、異常氣息都難逃法眼。

帝辛更是暗中調動了聞仲麾下部分截教門人及新投效的修士(多爲散修或因闡教霸道而轉投朝廷者),混入朝歌,以防不測。

他要的,是一次萬無一失的諸侯大會,一次震懾天下的朝覲,一次在戰爭全面爆發前,徹底厘清內部、凝聚力量的“亮劍”!

仲春之月,朝歌城門洞開,迎接四方來客。

最先抵達的,是東伯侯世子姜文煥。他率領着龐大的車隊,貢品堆積如山,更有東夷之戰中立功的東魯精銳作爲儀仗,盔明甲亮,氣騰騰。入城時,引得百姓圍觀,贊嘆東魯富庶與忠勇。

接着是南伯侯鄂崇禹,帶着充滿南疆風情的貢品和一支頗具異域色彩的衛隊,雖不如東魯軍容整肅,卻也別具威儀。鄂崇禹本人身材魁梧,面有刺青,目光炯炯,入城後對朝歌的繁華與秩序大爲驚嘆。

北伯侯崇侯虎幾乎是緊跟着南伯侯入城,貢品中多是北地特產的名馬、皮革、藥材,其本人態度恭謹得近乎諂媚,見到朝中官員便大表忠心,顯然被帝辛北巡嚇得不輕。

隨後,各地大小諸侯陸續抵達,朝歌城內驛館爆滿,車馬喧囂。諸侯們或惴惴不安,或好奇觀望,或心懷鬼胎,或真心歸附。朝歌的繁華與井然有序,軍隊的強悍與紀律嚴明,官吏的高效與公正(至少表面如此),都給這些來自四方、見識過或聽說過朝歌以往奢靡混亂的諸侯們,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而所有這些喧囂與等待,都在一個午後,達到了高——西伯侯次子,姬發,到了。

沒有龐大的車隊,沒有耀武揚威的衛隊。姬發僅帶着百餘輕騎,以及幾輛裝載禮物的馬車,輕車簡從,來到了朝歌城外。

他本人,騎着一匹白馬,身穿素色諸侯世子服,未着甲胄,也未佩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雖有幾分與姬昌相似的沉穩,卻更添幾分年輕人的銳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與生俱來的貴氣與親和力。他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澈,舉止有禮,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但帝辛立於九間殿高處,運起“人皇真眼”望去,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姬發頭頂的氣運,並非純粹的諸侯貴氣,而是一道淡紫色中隱隱泛着金光的光柱!那金光雖淡,卻帶着一種堂皇正大、仿佛天命所鍾的氣息,與西岐方向的淡紫氣運主緊密相連,且在不斷壯大、凝實!更令人警惕的是,在那氣運光柱周圍,隱隱有數道強大的仙靈之氣繚繞、護持,其中一道,氣息晦澀而深邃,遠超尋常真仙,至少是金仙級別!雖未直接顯化,但那種被注視、被保護的感覺,清晰無誤。

“果然……身負‘天命’,且有高人暗中隨行護佑。”帝辛心中冷笑,“姜子牙?還是其他闡教金仙?亦或是……那幾位更恐怖的存在,分神關注?”

姬發的到來,吸引了所有目光。無數雙眼睛,或明或暗,盯着這位西岐的“二公子”,未來的“天命之主”。

他入城後,依禮前往驛館安置,態度恭謹,對接待的官員禮數周全,毫無驕矜之色。甚至主動拜訪了先期抵達的幾位大諸侯,如東伯侯世子姜文煥、南伯侯鄂崇禹等,言辭懇切,表達了對天子陛下的崇敬,對父兄(指姬昌與伯邑考)之事的“痛心”與“無奈”,姿態放得極低。

一時間,朝野議論紛紛。有說姬發深明大義,與其父兄不同;有說此子虛僞,善於僞裝;更多人則持觀望態度,想看看在明的朝會上,這位西岐世子,究竟會如何表現。

翌,九間殿。

莊嚴肅穆的鍾鼓聲中,天下諸侯,依爵位高低、領地遠近,魚貫入殿。

大殿早已重新布置,更顯恢弘威嚴。帝辛高踞御座,冕旒垂面,玄衣纁裳,繡月星辰山龍華蟲,十二章紋熠熠生輝。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坐在那裏,便有一股統御八荒、君臨天下的無形氣勢彌漫開來,讓所有進入大殿的諸侯,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左側,以首相商容、亞相比爲首,文臣肅立;右側,以太師聞仲、武成王黃飛虎爲首,武將按劍。新任東伯侯姜文煥、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等大諸侯,立於武將班列前首。伯邑考亦在文臣班中,位置靠前,神色平靜。

而姬發,作爲西伯侯(待罪)次子,爵位不高,被安排在諸侯班列中較爲靠後的位置。但他神態自若,垂手而立,並無絲毫不滿或局促。

“覲見——!”

隨着司禮太監悠長的唱喏,諸侯依序上前,向帝辛行三跪九叩大禮,獻上貢品清單,並作簡短述職。

流程繁瑣,氣氛凝重。每一位諸侯上前,都能感受到來自御座上那平靜目光的審視,以及兩側文武重臣隱含的壓力。尤其是聞仲那偶爾開闔的神目,黃飛虎如猛虎般的視線,更讓一些心中有鬼的諸侯冷汗涔涔。

述職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領地安寧,百姓康樂,按時納貢,忠於王事。帝辛大多只是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終於,輪到了姬發。

他穩步出列,來到御階之下,依禮跪拜,姿態標準,無可挑剔。

“臣,西伯侯次子姬發,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殿中頓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年輕世子身上。東伯侯姜文煥眼神冰冷,手握緊了腰間佩劍(帝辛所賜虎魄神刀未帶入殿);南伯侯鄂崇禹面露好奇;北伯侯崇侯虎則縮了縮脖子;伯邑考微微閉目,似不忍看;聞仲神目微開,黃飛虎虎目圓睜;商容、比等人,亦是凝神靜氣。

“平身。”帝辛的聲音從冕旒後傳來,平淡無波。

“謝陛下。”姬發起身,垂手侍立。

“姬發,”帝辛緩緩開口,“你父姬昌,勾結妖道,抗旨潛逃,其罪當誅,已爲國賊。你身爲逆臣之子,不在西岐閉門思過,反而代父入朝,是何用意?”

話語直白,鋒芒畢露,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那層虛僞的客套。

殿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姬發面色不變,再次躬身,語氣依舊平穩:“回陛下,父……姬昌所爲,大逆不道,臣身爲子,不敢爲其辯駁,唯有痛心疾首,夜難安。然,父之過,非子所能勸諫。臣雖愚鈍,亦知君臣大義,重於泰山。陛下乃天下共主,臣父子皆受成湯恩典,陛下仁德,未因姬昌之罪而株連西岐,臣感激涕零。”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帶着真摯的懇切:“臣此番入朝,一爲代父請罪,獻上西岐特產貢品,略表臣服之心;二爲剖白心跡,臣與西岐千萬子民,絕無叛逆之心!姬昌一人之過,豈可累及全境?望陛下明察!”

“三,”姬發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向御座(雖然看不清帝辛面容),“臣懇請陛下,允臣留質朝歌!臣願以身爲質,以示西岐忠誠!若西岐有異動,陛下可先斬姬發!同時,臣願上書西岐,勸誡臣兄(指姬昌長子,已死,此處是虛指)及西岐衆臣,謹守臣節,安分守己,絕不敢有二心!若有不遵,陛下可隨時處置姬發,並發天兵討伐,西岐上下,絕無怨言!”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留質朝歌?主動爲質?還願寫信回去勸誡西岐安分?

這姿態,放得未免太低了!低得幾乎不像是那個傳說中“鳳鳴岐山”、有“天命”在身的西岐世子!甚至比許多真心歸附的諸侯還要恭順!

是真心悔過?還是以退爲進?抑或是……麻痹朝廷?

帝辛靜靜地看着姬發,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層溫和恭順的表象,直視其內心深處。在“人皇真眼”下,姬發頭頂那淡紫泛金的氣運光柱,微微波動,卻並未因這番言辭而有絲毫減弱或動搖,反而隱隱有龍吟之聲,那護持其身的仙靈之氣,也悄然收斂,仿佛在靜靜觀察。

“好一個君臣大義,好一個留質表忠。”帝辛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帶着一絲玩味,“姬發,你倒是比你父親,更識時務,也更……能言善辯。”

姬發面色微微一白,但依舊保持恭謹:“臣不敢,句句肺腑。”

“肺腑?”帝辛身體微微前傾,冕旒珠玉輕晃,“那朕問你,你西岐境內,近年來大肆招兵買馬,囤積糧草,打造軍械,更廣納四方豪傑、奇人異士,所爲何來?可是準備替朕,征討不臣?”

這個問題,犀利如刀,直指核心!

殿中諸侯,無不凜然。西岐擴軍備戰,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但如此直白地在朝會上質問,還是第一次。

姬發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陛下明鑑。西岐地處西陲,毗鄰戎狄,近年來犬戎、鬼方等部時有寇邊,劫掠百姓。擴軍備戰,實爲保境安民,絕無他意!至於招納豪傑異士,乃是爲應對戎狄軍中常有巫法妖人,不得已而爲之。此心,天地可鑑!若陛下不信,臣願請陛下派遣天使,常駐西岐,監察軍務,西岐上下,必全力配合,絕無隱瞞!”

又是一招以退爲進!不僅解釋了擴軍理由,還主動要求朝廷派員監察!姿態低得不能再低!

不少諸侯暗暗點頭,覺得姬發所言合情合理,態度也足夠誠懇。就連一些原本對西岐抱有敵意的官員,也不禁心生疑慮:難道西岐真的沒有反心?一切都是姬昌個人所爲?姬發是真心歸附?

帝辛沉默了片刻,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姬發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帝辛會繼續追問或應允其請求時,帝辛忽然話鋒一轉:

“姬發,你既言忠心,可敢在此殿上,當着天下諸侯之面,立下血誓?”

“血誓?”姬發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不錯。”帝辛的聲音冰冷而威嚴,“以你姬氏先祖之名,以你自身精血魂魄爲引,向天地、向人族共主立誓:西岐永爲殷商臣屬,絕不生叛逆之心。若有違逆,天誅地滅,姬氏血脈斷絕,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敢?!”

最後三字,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血誓!而且是最惡毒、最決絕的血誓!牽扯先祖,波及血脈,魂飛魄散!

這已不僅僅是表態,而是將個人與家族的命運,徹底綁死在忠誠的誓言上!一旦立下,若有違背,天道反噬,先祖蒙羞,血脈斷絕,萬劫不復!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諸侯、百官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姬發。

姬發臉上的恭順表情,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眼神深處,那抹溫和之下,閃過一絲掙扎、忌憚,以及……一絲被到絕境的怒意**。

他頭頂那淡紫泛金的氣運光柱,劇烈地波動起來!護持其身的仙靈之氣也隱隱躁動,似乎想阻止,卻又忌憚這九間殿內匯聚的磅礴人道氣運與帝辛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威嚴。

立誓?這等於是自絕後路,將西岐未來的任何可能,都徹底鎖死!他姬發,他背後的闡教,他鳳鳴岐山的“天命”,如何能立此誓?

不立?那就是當着天下諸侯的面,公然表明心跡不誠,剛才所有的辯解、恭順,都成了笑話!朝廷立刻就有了討伐的口實!

進退維谷!

姬發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能感覺到,御座上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架在他的脖頸上。兩側,聞仲、黃飛虎等人,氣息已然鎖定了他。大殿之中,那無形的、屬於殷商、屬於人皇的威嚴氣運,如同泰山壓頂,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就在姬發幾乎要堅持不住,體內那護持的仙靈之氣幾乎要忍不住爆發時——

帝辛卻忽然收回了那人的目光與威壓,淡淡道:

“罷了。”

二字吐出,殿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陡然一鬆。

姬發如蒙大赦,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心中卻無半分慶幸,只有更深的寒意——帝辛,這是在戲耍他,是在展示絕對的控制力!剛才那一刻,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稍有異動,恐怕立刻就會血濺當場!

“血誓重典,非輕易可立。你既有此忠心,朕,姑且信你一回。”帝辛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留質之事,容後再議。你既代父請罪,便暫居驛館,閉門讀書,靜思己過。西岐事務,自有朝廷法度節制。至於派員監察……朕,準了。”

“聞仲。”帝辛看向太師。

“老臣在。”

“着你選派得力員,持朕符節,前往西岐,常駐監察軍務、民政。西岐上下,需全力配合,若有阻撓,視同謀逆!”

“老臣遵旨!”聞仲沉聲應道,目光如電,掃過姬發。

姬發心中一沉。派員常駐監察?這等於是在西岐心髒了一釘子!但他此刻,哪敢說半個不字?只能深深低下頭,掩住眼中的陰霾:“臣……謝陛下恩典。西岐……定當全力配合天使。”

帝辛不再看他,目光掃向殿中其他諸侯。

那些原本心中有些小心思、觀望猶豫的諸侯,此刻早已被剛才那場無形的交鋒驚得魂不附體。連西岐世子,在陛下面前都如同待宰羔羊,毫無還手之力,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敢有什麼異動?

“諸卿。”帝辛的聲音響徹大殿,“朕召爾等前來,非爲苛責,實爲敘君臣之禮,明天下大義。”

“如今天下,新政方興,商路初通,正是百廢待興,萬衆歸心之時。然,總有宵小之徒,心懷叵測,或勾結外道,或暗蓄異志,欲亂我河山,禍我黎民。”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如同金鐵交鳴:

“今,朕便在此明告天下!”

“順朕者,恩賞有加,福澤子孫!”

“逆朕者,天威降臨,誅滅九族!”

“殷商疆土,不容分裂!人族氣運,不容侵奪!”

“凡有敢犯者,無論仙凡,無論貴賤,朕必親提大軍,踏平其巢,絕其苗裔,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帝辛猛地站起身!

轟!

一股浩瀚無邊、煌煌如的人皇威壓,混合着東征大勝的伐之氣、萬民歸心的磅礴願力、百業俱興的蓬勃氣運,如同實質的水,轟然席卷整個九間殿,乃至整個朝歌皇宮,沖天而起!

殿中所有諸侯、百官,無不感到神魂震顫,氣血翻騰,仿佛面對的不是一位君王,而是一尊頂天立地、執掌人道興衰的遠古神祇!那些心中有鬼者,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連姬發,也是臉色慘白,體內那護持的仙靈之氣被壓制得幾乎潰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與無力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諸卿,可都聽明白了?”帝辛的聲音,如同天憲,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臣等——明白!”以商容、比、聞仲、黃飛虎爲首,所有文武百官,轟然跪倒,齊聲高呼,聲震殿瓦。

“臣等——謹遵陛下聖諭!”天下諸侯,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在如此煌煌天威之下,無不心悅誠服(至少表面如此)地跪拜下去,聲音顫抖,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姬發,也隨着衆人,緩緩跪倒,將頭深深埋下。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屈辱、不甘、怨毒,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交織閃爍。

帝辛立於御階之上,俯瞰着下方跪伏的芸芸衆生,諸侯公卿。

他知道,今一番震懾,足以讓絕大多數搖擺的諸侯暫時收起異心,讓那些暗懷鬼胎者投鼠忌器。姬發的以退爲進,被他以更強勢、更霸道的姿態,徹底碾碎。

西岐的“天命”光環,在朝歌,在他帝辛面前,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但,這還遠遠不夠。

真正的風暴,尚未到來。

今之會,只是序幕。

他緩緩坐下,冕旒之後的目光,穿越大殿,投向西方天際。

“姬發……姜子牙……還有躲在幕後的元始天尊……”

“你們的手段,朕,等着。”

朝會散去,諸侯各懷心思,陸續離宮。

朝歌城依舊繁華,但空氣中,已彌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肅。

九間殿內,帝辛獨自靜坐。

聞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低聲道:“陛下,姬發離宮時,老臣以秘法感應,其身上那道護持的仙靈氣息,曾有一瞬間的劇烈波動,似欲發作,又被強行壓下。護持者修爲,恐不在廣成子之下。”

“無妨。”帝辛指尖輕叩御案,“跳梁小醜,再多掙扎,也改變不了大局。監察西岐的人選,務必精明強,修爲足夠。不僅要看住西岐,更要……盯死姬發。”

“老臣明白。”聞仲躬身,“已從截教外門及新投效散修中,挑選了三位地仙巔峰、精於隱匿與監察的好手,不即可出發。”

帝辛頷首,目光幽深。

諸侯大會,震懾宵小,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該輪到西岐,做出最後的抉擇了。

是繼續蟄伏,等待那虛無縹緲的“天命”?

還是……狗急跳牆?

無論哪一種,殷商的戰車,已然整裝待發。

人皇之劍,渴飲叛血。

而劍鋒所指——

正是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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