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汴前夜,清辭獨自回了趟礬樓。

不是走正門,而是從西側院牆翻入——那裏有棵老槐樹,枝椏探進院內,是她幼時隨父親來汴京小住時發現的秘密通道。月光透過葉隙,在青磚地上灑下碎銀般的光斑。樓內燈火已熄了大半,只有東閣還亮着,隱約傳出棋子落盤的輕響。

她貼着廊柱潛行,來到書庫後窗。窗戶未閂——這是她和周伯的約定,若她夜間需用書庫,便留此窗。推窗入內,黑暗中,陳年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沒有點燈,只借着月光走到東廂乙字櫃前。櫃中那冊《元祐八年金明池開池詩會全錄》已被盜走,但父親留下的批注,她早已銘記於心。此刻回來,是爲取另一樣東西。

櫃底最深處,有一只紫檀木匣,匣面雕刻着繁復的雲雷紋。這是父親存放金石拓片的私匣,鑰匙是一枚特制的玉籤——清辭從發間拔下木簪,簪尾竟能旋開,裏面藏着的正是那枚玉籤。

匣鎖應聲而開。

匣內整齊疊放着數十幅拓片:青銅器銘文、碑刻殘石、瓦當紋樣……每幅都附着小箋,記錄着出處、年代、考據心得。父親的金石癖,是她自幼熟悉的。但今夜她要找的,不是這些。

她將拓片一一取出,直到匣底。那裏平鋪着一幅絹本,看似空白,但對着月光細看,絹面上有極淡的、用水銀書寫的紋路。

這是父親教她的秘法:水銀寫字,平時看不見,遇熱氣方顯。她湊近輕呵一口氣,絹面上果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圖形。

是一幅地圖——但不同於皮質七星圖,這幅圖標注的全是地下通道的細節:暗渠的寬度、深度、水流量變化、乃至某些區段的特殊構造。圖邊有父親密密麻麻的批注:

“汴京地下,非止溝渠。五代亂世,軍閥權貴多修秘道以自保。至本朝,大半封堵,然遺跡猶存。今查得七處尚通:其一自金明池通梅苑(已探);其二自礬樓通相國寺(已探);其三自鄆王府通汴河碼頭;其四自梁師成私邸通宮城;其五自王黼別業通城西兵營;其六自蔡京園通城南糧倉;其七——”

批注在此中斷,留下一片空白。清辭的手指撫過絹面,感受到水銀字跡微微凸起的觸感。父親爲何不寫完?是來不及,還是……這第七處秘道,事關重大,不能留下文字?

她繼續往下看。圖的右下角另有一片批注,墨色較新,應是父親失蹤前不久所寫:

“七道如七星,暗合天象。然七星之外,尚有輔星——第八道,自雷峰塔地宮通……(字跡被塗抹)此道最爲隱秘,乃吳越國錢氏所修,本爲藏寶逃生之用。沈兄得此秘圖,藏總賬於彼處,真乃絕妙。然開地宮需三鑰:玉笛(開陽信物)、玉尺(沈兄遺物)、玉琮(錢氏舊寶)。吾只得玉笛,餘二者……”

又中斷了。

清辭的心跳加速。原來雷峰塔地宮需要三把鑰匙!他們只有開陽的玉笛,還缺沈文淵的玉尺和什麼“錢氏玉琮”。父親這些年,就是在尋找這三樣東西?

她將絹圖小心卷起,收入懷中。正要合上木匣,忽然瞥見匣蓋內襯上,似乎有字。湊近細看,是極小的、用出的點狀痕跡——盲文?父親何時學的這個?

她用手指輕撫那些凸點,心中默記點位。待全部摸完,腦中已浮現出一句話:

“尺在石中,琮在畫中。石非石,畫非畫。梅開二度時,自見分曉。”

又是謎語。父親似乎偏愛這種隱晦的傳達方式。

清辭蹙眉思索。“尺在石中”——沈文淵的玉尺藏在石頭裏?什麼石頭?花石綱的石頭?還是……

她忽然想起孫老先生說的那句話:“石浮九淵”。難道玉尺藏在金明池底,第九道暗閘之後?

“琮在畫中”就更費解了。畫?是指沈文淵那幅《雪梅圖》?可他們已經檢查過,畫後只有玉笛。還是指別的畫?

窗外傳來三更梆子聲。

清辭迅速收拾好木匣,鎖回櫃中。正要離開,忽然聽見書庫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周伯那種拖沓的步子,而是訓練有素的、幾乎無聲的步伐。

她閃身躲進書架陰影裏。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潛入。來人手持一盞遮光的燈籠,光線只照亮腳下方寸之地。清辭屏住呼吸,看着那人徑直走向她剛離開的乙字櫃。

是周文淵!

他熟練地打開櫃鎖——顯然也有鑰匙。取出那只紫檀木匣,打開,翻檢拓片。當發現最底層的絹圖不見時,他動作一滯,隨即迅速合上木匣,四下張望。

清辭將身體緊貼書架,連心跳都壓到最低。

周文淵舉燈掃視書庫,燈光幾次掠過她藏身的角落。就在清辭以爲要被發現時,外面忽然傳來貓叫——是沈硯舟給的信號!

周文淵警覺地熄了燈,閃身出門。

清辭又等了片刻,才從藏身處出來。她繞到書庫後窗,翻窗而出。院牆下,沈硯舟果然等在那裏。

“周文淵在查你父親的東西。”他低聲說,“看來他也知道金石匣裏有秘密。”

“他知道的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多。”清辭將絹圖遞給沈硯舟,“你看這個。”

兩人借着月光匆匆瀏覽。沈硯舟的目光停在“玉尺”二字上,瞳孔微縮:“家父的玉尺……我見過。那是沈家祖傳之物,長七寸,寬一寸,上面刻着二十八星宿圖。小時候家父常拿着它教我認星。他說,這尺子不只是量器,更是……鑰匙。”

“什麼樣的鑰匙?”

“他沒說全。”沈硯舟回憶道,“只說‘若有一,你見到雷峰塔倒影中的北鬥七星,便知此尺之用’。那時我還小,不懂什麼意思。”

雷峰塔倒影……北鬥七星……

清辭腦中靈光一閃:“會不會玉尺本身就是地圖?尺上刻的星宿圖,其實是雷峰塔地宮的方位圖?”

“有可能。”沈硯舟收起絹圖,“但尺在哪裏?家父投水時,身上並無此物。”

“令尊可能早就藏起來了。”清辭想起那句“尺在石中”,“也許就藏在金明池底,那些花石綱的石頭裏。”

沈硯舟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知道一塊特殊的石頭。”

“什麼石頭?”

“金明池北岸,第四蟠龍柱下,壓着一塊太湖石。”沈硯舟的聲音有些飄忽,“那是元祐七年,家父從江南帶回的。他說那塊石頭裏有‘天地之氣’,特意請旨立在池畔。後來……後來他投水那夜,就是在那塊石頭前站了很久。”

清辭想起父親地圖上,第四柱旁確實有個不起眼的標記,當時她以爲是無關緊要的裝飾。現在看來,那就是沈文淵藏的玉尺!

“我們現在就去取。”她說。

“不行。”沈硯舟搖頭,“那塊石頭重逾千斤,憑我們兩人,本動不了。而且第四柱就在第三柱旁邊,梁師成的人夜監視,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

沈硯舟望向漆黑的夜空,許久,緩緩道:“等一個時機——等梁師成和王黼狗咬狗的時候。”

---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三後,汴京城爆出一樁大案:花石綱總管朱勔的侄子在江南強搶民女,死一家七口,民怨沸騰。御史台幾位年輕言官聯名上奏,彈劾朱勔縱親行凶、欺壓百姓。這原本是尋常的彈劾案,但奏疏中竟夾帶了一份賬冊抄本——正是曹禺那本賬冊的部分內容!

朝堂譁然。

徽宗震怒,下令嚴查。朱勔連夜進宮哭訴,反被梁師成當庭斥責“治家不嚴”。王黼則保持沉默,暗中卻派人銷毀江南的證據。

清辭與沈硯舟在榆錢巷的小屋裏,從趙元璟派來的內侍口中得知這一切。

“朱勔是梁師成一手提拔的,如今梁師成棄車保帥,朱勔必不甘心。”內侍低聲道,“殿下讓小的傳話:今夜朱勔府上有密會,王黼的心腹也會去。這是機會。”

“什麼機會?”清辭問。

“調虎離山的機會。”沈硯舟接口,“梁師成和王黼的注意力都在朱勔案上,金明池的看守必然鬆懈。我們可趁夜取尺。”

計劃定在子時。

亥時三刻,清辭換上水袍,與沈硯舟來到金明池西岸。今夜無月,池面漆黑如墨,只有遠處宮城的燈火在水面投下顫動的光暈。第四柱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柄直指蒼穹的巨劍,柱下那塊太湖石,則如一頭蟄伏的怪獸。

“我下水。”沈硯舟說,“你在岸上望風。若有異動,學三聲夜梟叫。”

清辭點頭,將系着繩子的竹筐遞給他:“小心。”

沈硯舟潛入水中,無聲無息。清辭伏在岸邊蘆葦叢裏,手中緊握着一支哨箭——這是趙元璟給的,危急時發射,他的人會在半炷香內趕到。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粘稠。池面平靜,只有微風拂過的漣漪。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子時了。

就在清辭開始不安時,水面忽然泛起一串氣泡。沈硯舟的頭探了出來,朝她揮手——找到了!

他爬上岸,渾身溼透,懷中抱着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兩人迅速躲到假山後,沈硯舟打開油布。

裏面是一柄玉尺。

尺身瑩白,在黑暗中泛着溫潤的光。上面果然刻着精細的星宿圖,北鬥七星的位置鑲嵌着七顆細小的藍寶石,在夜色中如真正的星辰般閃爍。

“就是它。”沈硯舟的聲音有些顫抖,“家父的玉尺……”

清辭接過玉尺細看,發現尺的側面有一行微雕小字:“量天測地,唯尺爲憑。七星指路,地宮門開。”

果然是鑰匙。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亮起火把!一隊人馬正朝池邊疾馳而來!

“被發現了!”清辭低呼。

沈硯舟迅速收起玉尺:“分頭走!老地方會合!”

兩人朝不同方向奔去。清辭沿着池畔柳林疾跑,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她一頭扎進茂密的灌木叢,蜷縮身體,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掠過灌木,腳步聲在附近徘徊。

“分頭搜!他們跑不遠!”

是王倫的聲音!

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緊袖中的匕首——雖然知道無用,但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只手撥開了灌木——

“在這裏!”

清辭正要刺出,那只手卻忽然縮了回去。外面傳來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接着,一只手伸了進來,掌心朝上,上面放着一朵枯的梅花。

是父親的信物!

清辭遲疑一瞬,還是握住了那只手。對方將她拉出灌木叢——是個蒙面人,身形瘦削,動作卻極快。

“跟我來。”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年紀。

蒙面人拉着她在林中穿梭,左拐右繞,竟甩開了追兵。最後來到一處假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極爲隱蔽。

洞內點着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蒙面人摘下蒙面巾——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

“柳姑娘,”她開口,“老身姓李,是你父親的朋友。”

清辭警惕地後退半步:“我如何信你?”

李嬤嬤從懷中取出一物——竟是另外半幅絹圖!與她懷中的那幅恰好能拼成完整的地下秘道全圖!

“你父親將圖一分爲二,一半藏於金石匣,一半交予老身保管。”李嬤嬤將半幅圖遞給清辭,“他說若有不測,持全圖者可尋得第八秘道。”

清辭接過圖,與自己那幅拼接。完整的圖上,第七處秘道的終點清晰標注:雷峰塔地宮。而第八處秘道……竟是從地宮通往外海的出口!

“這是逃生之路。”李嬤嬤指着那條蜿蜒入海的虛線,“錢氏當年修此道,是爲避戰亂。沈先生選此地宮藏賬冊,不只因其隱秘,更因有此退路。”

清辭抬頭:“嬤嬤是七星會的人?”

李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老身……曾是。天權星,李貞。”

天權!宮中那位嬤嬤!

“崇寧元年暴斃的……”

“是假死。”李嬤嬤苦笑,“梁師成清洗七星會,老身若不‘死’,活不到今。這些年在浣衣局做個粗使婆子,暗中守護梅苑那幅畫,等你父親說的‘有緣人’。”

她看着清辭:“姑娘,你父親失蹤前,曾來找過老身。他說若他回不來,便將此圖交予你,並告訴你一句話:‘琮在畫中,畫在夢中。夢醒時分,琮現真容。’”

又是關於“琮”的謎語。

“錢氏玉琮到底在哪裏?”清辭急問。

李嬤嬤搖頭:“老身也不知。但你父親說,玉琮的下落,藏在一幅畫裏。而那幅畫……在米芾手中。”

米芾!北宋書畫大家,以癲狂聞名,人稱“米顛”!

“米南宮現在何處?”

“三年前已去世了。”李嬤嬤嘆息,“但他的藏品,多半歸了其子米友仁。米友仁如今在潤州(今鎮江)任官,你要找的畫,或許在他那裏。”

潤州……那是在江南,離杭州不遠。

清辭收起全圖,鄭重行禮:“多謝嬤嬤。今夜救命之恩,清辭銘記。”

“不必謝我。”李嬤嬤重新蒙上面巾,“老身苟活至今,等的就是今。你們快去江南吧,汴京不宜久留。梁師成和王黼雖內鬥,但對七星會的後人,絕不會手軟。”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若見到沈公子的玉尺……告訴他,他父親是個真正的人。這世道,真的人太少了。”

說完,她轉身出洞,消失在夜色中。

清辭在洞中等了片刻,確定外面安全,才悄悄返回榆錢巷。沈硯舟已先一步回來,正焦急等待,見她無恙,長舒一口氣。

“是李嬤嬤救了我。”清辭將全圖和三把鑰匙的事告訴他。

沈硯舟聽完,沉默良久,才道:“所以我們現在有玉笛、玉尺,還缺玉琮。而玉琮在米芾的一幅畫裏……”

“米友仁在潤州。”清辭鋪開全圖,指着長江邊的標注,“我們可以走水路,從汴河入運河,南下潤州,再轉杭州。這樣比陸路快,也避開追兵。”

“但梁師成必會封鎖水路。”

“所以我們不能一起走。”清辭早已想好,“你帶玉尺,先走陸路,做誘餌。我帶玉笛和圖,走水路。我們分頭行動,在杭州會合。”

沈硯舟立刻反對:“太危險!你一個人……”

“有趙元璟的人暗中保護。”清辭說,“而且梁師成主要目標是你——沈文淵的兒子。你走陸路,才能引開大部分追兵。”

她知道這理由說服不了沈硯舟,又補充道:“何況,取玉琮需要我。米芾的畫,只有懂金石書畫的人才能看出玄機。這是我父親的領域,也是我的。”

沈硯舟看着她,眼中情緒翻涌。最終,他敗下陣來:“好。但答應我,若有危險,先保全自己。證據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

“我答應。”清辭微笑,“你也是。”

兩人連夜收拾行裝。清辭將玉笛和全圖縫進夾襖內襯,換上男裝,扮作南下尋親的書生。沈硯舟則恢復琴師打扮,背負琴囊——裏面裝的自然是玉尺和劍。

寅時初,他們在榆錢巷口分別。

“杭州見。”沈硯舟說。

“杭州見。”清辭點頭。

沈硯舟翻身上馬,朝城門方向馳去。清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這才轉身,走向汴河碼頭。

碼頭上已有早發的客船在裝貨。她找到一艘去潤州的商船,船主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打量她幾眼:“公子去潤州何事?”

“投親。”清辭遞上雙倍船資,“順便……尋一幅畫。”

船主收了錢,不再多問:“卯時開船。公子艙房在二層右首。”

清辭登上船,走進狹小的艙房。推開窗,汴河的水汽撲面而來。遠處,礬樓的飛檐在晨曦中露出輪廓,像一只即將振翅的巨鳥。

她想起父親常說的話:“汴京是艘大船,載着大宋的繁華,也載着大宋的痼疾。有人在這船上醉生夢死,有人想修補漏洞,也有人……想換條新船。”

父親屬於哪一種?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須完成父親未盡之事。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

船槳劃動,客船緩緩離岸。汴京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那些燈火、那些樓閣、那些暗藏機鋒的宴飲、那些血淚交織的詩句……都被拋在身後。

而前方,是江南的煙雨,是西湖的波濤,是雷峰塔倒影中的北鬥七星。

也是真相,和復仇。

清辭握緊懷中的玉笛,輕聲吟出父親那半闕詞的結尾——她自己補全的結尾:

“金明池,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

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

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

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船入運河,順流南下。

朝陽升起,將河水染成金色。這金色一路鋪向江南,鋪向那個埋葬着大宋最深秘密的地方。

而在汴京,礬樓東閣的窗後,周文淵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王倫說:“他們分頭走了。沈硯舟往西,柳清辭往南。”

王倫冷笑:“追。一個都不能放過。”

“那梁太尉那邊……”

“太尉說了,七星會的後人,格勿論。”王倫撫摸着腰間的彎刀,“尤其是沈文淵的兒子,和柳明遠的女兒。”

周文淵垂首:“是。”

他望向窗外,汴河上船只如梭。那個月白襴衫的女子,已消失在茫茫水色中。

棋局進入中盤,機四伏。

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掌書記事:宋代金石學極盛,歐陽修《集古錄》、趙明誠《金石錄》皆爲開山之作。士大夫多好收藏金石拓片,以此考據史實、鑑賞書法。米芾(米南宮)爲北宋書畫大家,精鑑賞,富收藏,其子米友仁亦善畫,世稱“小米”。潤州(今鎮江)地處運河與長江交匯處,爲南北交通樞紐。汴京至杭州水路約兩千裏,順流需二十餘,若遇逆風則更久。客船分官船、民船,民船又分客船、貨船,客船上層爲客艙,下層常載貨,船資因艙等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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