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夜風恰好把裙擺吹得微微揚起，像給接口發送了一個“需要防護”的瞬態信號。
他低笑一聲，順手把外套解開，繞到她腰間，衣擺恰好蓋過膝彎——暖黃路燈下，像給A字裙加一層即時防風罩。
“外置防護層已掛載，權限全開，隨時調用。”
掌心在她指背輕敲兩下，心跳確認包發送完畢，才牽着她往長椅走。烤紅薯的大叔遠遠吆喝，甜糯味混着夜風飄過來，他側頭問：
“雙份？一份現吃，一份暖手，等涼一點我再負責收尾。”
先把長椅用紙巾擦出一條淨帶，再讓她坐裏側，自己坐外側——擋風，也擋過路視線。
“累了就靠，”他把肩膀調到舒適傾斜角，“今晚全程兼容‘倚靠’和‘投喂’兩種模式，隨時切換。”
夏檸坐下，眼睛一亮——紅薯剖開，蜜汁正流。她咬了一小口，舌尖先嚐到秋天的軟甜，忍不住遞給他：“嚐嚐？很細膩！”
他低頭去就，紅薯卻燙，牙齒先碰到她指尖——蜜味瞬間在唇上化開，甜得發慌。心跳直接飆到 128 bpm，耳尖紅得能烤出第二份紅薯。
“喂！你……你嘛吃我咬過的地方還咬我呀！”夏檸才反應過來，指尖還沾着蜜，臉頰瞬間蒸成粉色，“這、這算間接 kiss 嗎？！”
“間接……算我違規作。”
聲音低啞，他抬手用拇指抹掉唇角那點蜜，不敢蹭到她衣服，只能僵在半空。下一秒，脆把那只“沾罪”的拇指含進自己嘴裏，把甜味清淨，再抬眼問：
“重新采樣，可以嗎？這次……我保證只咬紅薯。”
夏檸爆紅着臉，把最後一口紅薯火速塞進嘴裏，鼓囊囊地嚼了兩下，聲音含糊又軟：“沒了……但是你可以咬我。”
話音一落，她自己也被這句虎狼之辭嚇到，捂着滾燙的臉頰縮成一只熟透的蝦。
林敘差點被紅薯蜜嗆住，低低咳了一聲，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他側頭看向夏檸，眼底卻帶着亮晶晶的促狹。
“咬人屬於高階權限，”他壓低聲音，拳頭抵在唇邊掩住殘餘的咳意，卻掩不住唇角上揚的弧度，“得先升級關系庫，籤完‘戀愛擴展協議’才能解鎖。”
林敘傾身靠近，鼻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像貓咪試探溫度，聲音落在夜風裏，比紅薯還甜：“可以先申請內測——輕量版，不流血，不留牙印。”
他頓了頓，眼底笑意更深，“Demo 通過的話，下次正式版……再咬回來？”
夏檸眨眨眼，小聲“啊”了一下：“……什麼內測？”
林敘低笑，指尖在她手背畫了一個極輕的勾——像給申請單蓋章。
“內測就是……現在。”
話音落完，他側頭，唇瓣貼上她食指第二關節，輕輕一抿，把殘餘的那粒紅薯蜜卷走。觸感只停留半秒，卻足夠讓甜味在兩人之間完成一次小型爆炸。
退開時，他聲音啞得像夜風短路：“Demo交付成功——甜度采樣合格，無牙印，零BUG。”
眼睛亮亮地鎖住她，補一句只有她能聽懂的注釋：
“正式版 bite，留在下次心跳過速的時候。”
夏檸把指尖蜷進他掌心，耳尖的熱意還沒退散，夜風卻先一步替她把心跳吹得慢下來。
“剛才那個……算驗收通過了嗎？”她聲音壓得輕，像怕驚動空氣裏殘餘的甜味。
林敘“嗯”了一聲，拇指在她手背緩緩摩挲，像在確認采樣數據無丟失。
“留檔了，等下一輪心跳峰值再調用。”
他們都沒再說話，卻同時邁出腳步——方向是前方，目的地是“隨便”。
路燈一盞盞亮過去，像給兩人打追光的攝像機組；貓薄荷味從巷口飄出來，混着烤紅薯的餘燼，被晚風揉成一條看不見的絲帶，牽在他們中間。
夏檸把腦袋往他肩上靠了靠，聲音軟得像剛化開的蜜：“那就……先走着，讓心跳慢慢降頻。”
林敘側眸，手臂自然放低一寸，讓她倚得更舒服，像給軟件切到夜間模式。
“好，全程低功耗運行。”
於是——
他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着，手臂挽着手臂，影子在身後拉長、交疊。晚風似乎也放輕了腳步，不忍打擾這份剛剛破土而出的親昵。
夏檸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起臉看他。路燈的光在她清澈的眼睛裏跳動，映出一種毫無保留的、熾熱的真誠。
“林敘，”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宣告般的重量，“我好喜歡你呀！”
她頓了頓，似乎想解釋這種洶涌的情感，但最終只是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眼睛彎成可愛的月牙：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超——級——開——心！”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皺了下鼻子，語氣裏帶着點後知後覺的慶幸和不可思議：
“而且，我以爲……你這麼好，肯定早就有主了。嚇得我前幾天都不敢多想。”
她的話，像一顆裹着蜜糖的星星，徑直墜入他心湖最柔軟的地方，激起一圈圈溫柔而持久的漣漪。
晚風拂過他發燙的耳廓，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仿佛要爲這簡單的告白作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對着她。鏡片後的目光，褪去了所有屬於“算法工程師”的冷靜剖析，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近乎笨拙的認真。
“我也好喜歡你。”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篤定，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校驗，不容置疑。
“在遇見你之前，我運行過很多次關於‘潛在伴侶狀態’的預測模型。” 他試圖用她或許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自己那份“空白”，“基於我的社交軌跡、時間分配、興趣愛好偏好……所有模型輸出的結果集裏，‘高概率持續單身’這一項的置信度，一直是99.9%。”
他看着她微微睜大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但目光沒有移開：
“只是……我一直不敢把‘喜歡’這個變量，真正寫進任何代碼的注釋裏。怕語法錯誤，怕邏輯沖突，更怕……編譯不過，運行崩潰。”
他深吸了一口氣，秋夜微涼的空氣涌入腔，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熱意。他看着她，像是在爲今天這奇跡般的一切，補上最後一行、也是最重要的一行代碼注釋：
/* 事件：首次正式約會。
參與者：林敘 & 夏檸。
狀態更新：確認彼此喜歡。
風險提示：系統甜度持續檢測到溢出狀態，但經評估，此bug無需修復，列爲永久性特性。
*/
注釋寫完，他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露出一抹淨又帶着點傻氣的笑容，低聲說：
“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個人數據庫裏，只存你一條記錄，加密等級最高。”
“運行內存的棧頂，只壓着你一個人的狀態，優先級不可搶占。”
“未來所有的時間循環，只迭代一個名爲‘我們’的進程，直到系統生命周期結束。”
夏檸聽着他這一套套的“術語”，眼睛越瞪越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預測？？？？？” 她歪着頭，滿臉寫着“還有這種作”，“不是吧！還有這種模型？”
隨即，一個更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她湊近了些，眨巴着眼睛，難以置信地小聲問：“誒？你是說……不會吧？！你沒有談過嗎？”
她上下打量着他，從清爽的頭發到好看的手指，再到那雙此刻盛滿溫柔和坦誠的眼睛，語氣裏的驚訝幾乎要溢出來：
“難以置信！你這麼棒呆！(⸝⸝ᵕᴗᵕ⸝⸝)”
“真的沒談過。” 他回答得脆，甚至像是爲了證明這份“清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仿佛要讓她更清晰地“檢視”這份空白的、名爲“戀愛史”的履歷。
“那個模型預測的是‘基於現有數據的單身概率’，不是‘個人魅力綜合評分’。” 他認真地解釋，語氣裏帶着點理工男特有的嚴謹，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因她誇獎而生的赧然，“我的生活樣本……太單一了。實驗室，公寓，兩點一線。社交圈的數據集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天然就是嚴重失衡的。”
說到這裏，他有些無奈地抬手，撓了撓那對從剛才開始就沒怎麼降溫、此刻更是紅得顯眼的耳朵，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認真：
“關於戀愛，所有理論我都看過，算法模型也能分析。可那些知識，輪到自己真正面對的時候……好像全都編譯失敗，無法運行。”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裏有好奇，有驚訝，還有讓他心跳失序的明亮光彩。
“直到……”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某個決定性瞬間，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
“直到一個叫‘夏檸’的變量，突然、毫無預兆地，闖進了我的輸入域。”
“然後我發現，”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將那句藏了很久的實話，輕輕地、直接地，送進她耳朵裏，也送進她心裏：
“原來人的心跳頻率和強度，真的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提取，可以作爲判斷‘喜歡’的最顯著、最準確的特征值。”
他退開一點，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鄭重，完成了最後的“匯報”：
“所以，夏檸……”
“你是我人生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通過所有內部測試用例，並被我批準正式上線的——”
“‘戀愛’，終極版本。”
夏檸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裏那點因爲自己也是“新手”而產生的小小忐忑，忽然就被一種奇妙的、同病相憐（bushi）的喜悅和安心取代了。
“噗——” 她沒忍住笑出聲，然後豪氣地一拍自己的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沒關系！” 她大聲宣布，帶着一種“找到組織”般的興奮，“我們這叫——‘菜雞互啄’！額不對，是‘菜雞互助’！！！”
她學着他剛才的語氣，搖頭晃腦，故意用那種“科研匯報”的口吻，一本正經地“提議”：
“咳咳！鑑於‘戀愛V1.0’新協議剛剛上線，穩定性與兼容性尚需驗證。現面向廣大……呃，僅限林敘同志，征集志願者一名，於明，也就是周六，進行首次‘雙人戶外環境兼容性及多巴胺分泌聯合實驗’！”
她憋着笑，努力維持嚴肅表情：
“代號：約會。”
“是否參與？”
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卻強裝正經、努力模仿他說話風格的模樣，林敘只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笑意從眼底漫開，怎麼也收不住。
他站直身體，同樣擺出一副接收“實驗任務”的嚴謹姿態，微微頷首：
“申請加入。” 聲音平穩，但微微上翹的嘴角出賣了他。
他略作思考，仿佛真的在規劃實驗方案，提出了詳細的“變量設置”：
“建議增加三個平行對照組，以全面測試兼容性：”
“1. 公園綠地環境下的低速並行散步測試（對照組A）。”
“2. 密閉恒溫、低光照水生生物觀察環境下的靜默協同測試（對照組B）。”
“3. 私密家居環境下的雙人協作烹飪與共餐測試（對照組C）。”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裏帶着詢問和隱隱的期待：
“請受試者夏檸同學，選擇需要進行的測試變量。可多選。”
夏檸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公園散步，水族館，還有……他家，做飯吃飯？
這、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快？！但是……聽起來都好贊啊！一個都不想放棄！
內心的小人經過0.1秒的天人交戰，直球本性再次占據上風。她紅着臉，眼睛卻亮得驚人，直視着他，用豁出去般的語氣，小小聲但清晰地說：
“……全選。”
“進行A/B/C……連續測試。”
說完，她自己先羞得想把臉埋進他臂彎裏。
“收到。”
林敘的回答簡潔有力，仿佛只是確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實驗程。但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再次泛起緋紅的耳尖，泄露了同樣的不平靜。
他立刻拿出手機，手指飛快作，語氣認真地“匯報”：
“已清空明全天程表，並釋放所有系統資源，優先保障本次聯合實驗。”
“同時，” 他收起手機，看向她，語氣變得格外柔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貼，“已爲明測試備好應急保障包。”
他頓了頓，像是在清點物品：
“內含：防水創可貼（防意外擦傷）、大容量充電寶（保障通訊與導航系統持續運行）、以及……”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着點窘迫，卻又異常認真：
“一份連夜整理的《意外發生身體近距離接觸（如：意外親吻）情境下的標準化應對指南（V0.9 草案）》打印稿。”
“僅供參考，不一定用得上。” 他飛快地補充，欲蓋彌彰。
“噗——哈哈哈哈！” 夏檸再也忍不住，笑彎了腰，又因爲他的話而臉紅心跳。什麼《意外親吻指南》！他還打印了草案！此男怎麼可以搞笑又離譜！但莫名可愛！！！
林敘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來。剛才那些刻意模仿的“科研”氣氛瞬間消散，只剩下兩人之間流淌的、甜得發膩的傻氣和喜悅。
他們就這樣站在“爪爪星球”門口，手拉着手，看着對方，也不說話，就只是笑。偶爾目光撞上，笑意就更深，然後趕緊別開眼，嘴角卻怎麼也放不下來。
阿福在店裏等得不耐煩了，從門縫擠出來，用溼漉漉的鼻子頂了頂夏檸的小腿，又圍着兩人轉了一圈，喉嚨裏發出催促的“嗚嗚”聲。
“好啦好啦，知道啦阿福，這就進來。” 夏檸終於從那種幸福的暈眩感裏稍微回神，摸了摸阿福的頭，然後看向林敘，依依不舍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那……明天見？”
林敘看着她，目光在她被路燈柔光籠罩的臉上流連，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
“嗯，明天見。”
他低聲應道，手指眷戀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慢慢鬆開。
“我看着你進去。” 他說，語氣是不容商量的溫柔。
夏檸點點頭，轉身去拉店門。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把手，一股沖動毫無預兆地席卷了她。
她猛地轉身，像只靈巧的小鹿，幾步又沖回他面前。
林敘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回馬槍”，微微一愣。
就在他怔忡的瞬間，夏檸已經踮起腳尖，飛快地、目標明確地——
柔軟的、帶着她氣息和溫度的唇瓣，像一片羽毛，又像一顆小小的、甜蜜的流星，輕輕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觸感一觸即分，快得仿佛是個錯覺。
“晚安！”
她丟下這兩個字，甚至不敢看他反應，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彈開，拉開店門，“嗖”地一下鑽了進去，又“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只留下門上的風鈴，因爲劇烈的晃動而發出一陣凌亂清脆的叮當聲。
門外，林敘徹底僵在了原地。
晚風拂過，帶着涼意，卻吹不散臉頰上那一點殘留的、柔軟滾燙的觸感，和若有似無的、屬於她的甜香。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剛被“襲擊”的位置。
耳朵，早已紅透。
心跳，如擂鼓轟鳴，在寂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他看着那扇已經關閉的、透出溫暖燈光的玻璃門，仿佛能看到門後那個同樣心慌意亂、面紅耳赤的身影。
許久，許久。
一抹極其溫柔、又帶着點傻氣的笑意，終於沖破了他臉上呆滯的空白，緩緩漾開，越來越深。
他對着那扇門，用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
“晚安。”
“我的……女朋友。”
然後，他轉過身，雙手進外套口袋，朝着來時的路慢慢走去。
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卻不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