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到銳思公司，能與男神周嶼朝夕相處，程穎只覺得連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上次欠下的感謝宴必須立刻安排，她提前訂了一家格調雅致的高級餐廳，滿心期待地等着與周嶼見面。
當晚，餐廳裏燈光柔和，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周嶼如約而至，他穿着淺灰色休閒西裝，風度翩翩，言談間深諳分寸，既不過分熱絡，又處處透着體貼。他清楚地知道程穎對自己的心思，而在他眼中，能力出衆、又對自己死心塌地的程穎，是一顆不可多得的好用棋子——不僅能幫他穩固在銳思公司的地位，更是他接觸宏遠集團核心資源的關鍵橋梁。
兩人相談甚歡，從工作聊到生活，酒過三巡，周嶼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到宏遠集團近況上：“小穎，這次回來真好，以後又能並肩作戰了。對了，你在宏遠集團待了這麼久，有沒有聽說他們最近有什麼新的動向，或者即將啓動的招標計劃？”
程穎努力回想，似乎在某次部門聚餐的非正式場合，聽宏遠集團的同事隨口提過一嘴有個重點在醞釀，但具體內容和招標時間都語焉不詳。“好像是有個大在籌備，但細節我不太清楚，顧總他們口風特別緊，核心信息從不外泄。”
周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面上笑容依舊溫和：“沒關系，就是隨口問問，想着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們也可以爭取一下。”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着點試探和暗示，“說起來，宏遠集團的平台確實不錯，如果以後有機會能和他們更深，甚至加入他們，應該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你覺得以我的能力，如果去宏遠集團，會不會有機會？”
程穎立刻點頭，語氣帶着十足的崇拜：“周經理您太謙虛了！您的能力比宏遠集團那些總監都厲害多了，邏輯清晰、談判技巧又高，要是去了宏遠集團，肯定能大展宏圖，顧總他們都得對你刮目相看！”
聽到這話，周嶼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笑容愈發溫和：“借你吉言。來，嚐嚐這個甜品，聽說他們家的提拉米蘇很有名。”他適時轉移話題，不再追問細節，既體貼地不讓她爲難，又悄悄在她心裏埋下了“幫他對接宏遠集團”的種子。
飯後，周嶼周到地將程穎送到家樓下，叮囑她早點休息，言語溫柔，舉止得體。程穎看着他駕車離去的背影，心裏那份癡戀幾乎要滿溢出來。然而，就在這極度滿足的時刻，腦海裏卻不合時宜地閃過另一張臉——那個在酒店房間裏，醉眼朦朧，笨拙地拂過她發絲，啞着嗓子說“你還挺好看的”的顧硯。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莫名其妙的聯想，心裏嘀咕：那個冰山，這會兒肯定又在辦公室加班看那些無聊的數據報表吧，說不定還在爲的事皺着眉，真是個不懂放鬆的工作機器。
此時的顧硯，正端坐在書房裏，對着電腦屏幕，眉頭緊鎖，如臨大敵。屏幕上不再是復雜的數據，而是《幽默說話技巧大全》《三分鍾學會逗笑別人》《高情商幽默的底層邏輯》等一系列教程。
他看得極其認真，甚至拿出筆記本做了重點標注：“自嘲是安全的幽默方式”“結合對方興趣拋梗”“語氣要輕鬆，表情要自然”。他想，等下一個與程穎再見，他一定要給她一個全新的印象——帥氣（他自覺沒問題），又幽默！想到程穎可能會因爲他的一句妙語而忍俊不禁，甚至眼裏冒出驚喜的小星星，顧硯不由得精神一振，學習起來更加賣力。
然而，理論歸理論，實踐起來卻完全是另一回事。爲了檢驗學習成果，他決定找個“小白鼠”試水。
第二天一早，林薇照例來送咖啡，剛要轉身離開，就被顧硯叫住了：“林助理，等一下。”
林薇戰戰兢兢地站定，心裏打鼓：難道是昨天的咖啡不合口味？還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顧總，您有什麼吩咐？”
顧硯回想了一下網上看到的“打破尷尬”的冷笑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自然”，緩緩開口道：“你知道爲什麼電腦經常感冒嗎？”
林薇懵了，大腦飛速運轉：難道是公司服務器出了問題？還是顧總要考她IT知識？她聲音發抖：“爲……爲什麼？”
顧硯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爲它窗戶（Windows）開得太多了。”
說完，他刻意放緩表情，等待着預期中的笑聲。
林薇：“……”
辦公室內死寂一片，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在空氣中回蕩。
林薇看着顧硯面無表情的臉，再聯想到最近公司流傳的“精簡人員”傳聞，瞬間臉色煞白——顧總這是在用高深莫測的方式點她，嫌她平時摸魚開太多網頁窗口嗎？！
“顧總我錯了！”林薇帶着哭腔，深深鞠了一躬，“我以後一定專心工作，絕對不多開無關頁面，再也不摸魚了！”說完，幾乎是奪門而出，連咖啡杯都忘了拿。
顧硯看着瞬間空蕩的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網上的案例顯示，這個時候對方應該會笑才對？難道是他的表達方式不對？還是這個笑話不夠好笑？
他不知道，自己這波“幽默試水”已經在公司傳開了。林薇把“顧總用電腦笑話警告員工不要摸魚”的消息告訴了同事，大家紛紛猜測：“顧總這是要轉型嚴管派了？”“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顧總心情不好？”“完了完了，以後上班連網頁都不敢多開了！”
一時間，宏遠集團上下人心惶惶，只有顧硯自己還在對着幽默教程百思不得其解，琢磨着下一次該換哪個段子“實踐”。
程穎回到銳思公司的子，像被按下慢放鍵般枯燥。
連續數，她都困在無盡的數據查對工作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像爬滿的螞蟻，看得她眼花繚亂、頭昏腦脹。唯一能讓她稍感慰藉的，是不遠處工位上那個專注的側影——周嶼挺拔的鼻梁、溫和的眉眼，偶爾抬手揉眉心的動作都透着沉穩，成了她枯燥常裏唯一的“能量補給站”。
她常常趁倒水、打印文件的間隙，偷偷瞄上兩眼，再低頭對着屏幕輕輕嘆氣，心裏暗暗期盼：快些來個有挑戰性的大吧，既能讓她一展拳腳，也能名正言順地多與周嶼協作。
這個期盼沒過多久就有了回響。
這天下午，老板突然春風滿面地走進辦公區，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消息！宏遠集團那邊，過兩個月要啓動一個新！”
辦公室裏瞬間響起低低的歡呼。誰都知道宏遠集團的意味着什麼——規模大、利潤高，還能積累優質資源，是塊人人都想搶的肥肉。程穎更是心頭一喜，身體不自覺地坐直，眼睛裏閃着期待的光，指尖都悄悄攥緊了——上次和宏遠集團的雖然有顧硯那個“冰山”，但本身的挑戰性讓她格外着迷。
“更重要的是，”老板得意地頓了頓，加重語氣，“這次人家不對外招標了，直接指定咱們公司！說上次的完成得非常出色，點名要繼續深化！”
“太好了！”程穎差點沒忍住喊出聲，心裏滿是激動——這說明她之前的努力得到了宏遠集團的高度認可！
然而，老板話鋒一轉，一盆冷水瞬間澆在她頭上：“這個宏遠集團的，我決定由周嶼負責，親自前往宏遠集團對接。程穎呢，你能力強、邏輯縝密，就帶領小分隊，集中精力攻克政府招標方案！”
程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裏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她當然知道那個政府——難度大、流程繁瑣，利潤卻低得可憐，做不好容易賠本賺吆喝，唯一的好處就是能提升公司知名度，相當於花錢買高端廣告。平心而論，她對這類智力密集型的工作確實感興趣，也有信心做好，於是立刻收斂情緒，站起身鄭重表態：“沒問題，老板！保證完成任務！”
可坐下後，一股淡淡的悵然還是縈繞心頭——這意味着，她不僅沒法再次接觸宏遠集團的核心，連和周嶼朝夕相處的機會都沒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份“失落”，周嶼比她體會得更早、更深。
其實在老板宣布消息前，周嶼就已經主動找過老板請纓：“老板，宏遠集團的我之前也參與過前期指導，對他們的業務模式和對接流程都比較熟悉，經驗也更足，這次不如讓我來負責？”
老板捻着下巴，眼神裏閃過一絲復雜。他確實欣賞周嶼的能力，知道把交給他能省心，但也暗自忌憚：周嶼這些年積累的資源越來越多，能力又強，若這次再拿下宏遠集團的，手裏的籌碼就更重了，保不齊哪天就會翅膀硬了跳槽。思來想去，他還是擺出慣常的“畫餅”姿態，婉拒道：“周嶼啊，你的能力我當然信得過。但公司得培養新人嘛，這次讓小張（老板的遠房侄子）去歷練歷練，你在背後坐鎮指導就行，辛苦你多費心。”
周嶼心裏一沉，瞬間看穿了老板的顧慮——既想用他的能力，又怕他功高蓋主、另尋高枝。他壓下心頭的不甘，很快計上心來，臉上換上一副無比誠懇的表情，湊近老板低聲說：“老板，您對我的提攜和信任，我一直記在心裏，絕對不會忘本。其實我這次想接宏遠集團的，還有個私心——之前程穎在宏遠集團駐場時，無意間跟我提過一嘴，說他們內部在醞釀一個核心大，細節沒透露，但規模和影響力都比這次的大得多。我想借着這次對接的機會，把這個核心的消息摸透，甚至爭取把它拿下來，到時候咱們公司的業務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他頓了頓，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堅定，語氣無比真摯：“您放心，我周嶼絕對飲水思源，不管拿到多少資源，都肯定踏踏實實爲公司效力，絕不會做對不起您、對不起公司的事！”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老板的心思——既想用周嶼的能力拿下更大的，又怕他跳槽，而周嶼的“感恩表態”和“核心”的誘餌，正好打消了他的所有顧慮。老板臉上的笑容瞬間舒展，拍了拍周嶼的肩膀：“好！還是你有大局觀！那宏遠集團的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把那個核心的消息摸回來，到時候我給你記頭功！”
“謝謝老板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周嶼恭敬地頷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走出老板辦公室，他抬頭望向程穎的工位，看到她正低頭對着滿屏的數據輕輕嘆氣，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程穎這枚棋子，果然沒下錯。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普通的對接。他真正想要的，是借着這個機會，深入宏遠集團內部，摸清他們的核心業務布局、人脈網絡和晉升渠道。
這，才是他擺脫銳思公司桎梏、通往更高平台的關鍵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