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宏遠集團的會議室裏，顧硯看着文件上銳思公司派來的對接人署名——周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他指尖捏着文件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耐。
上次程穎錯發合同後，他早已看穿周嶼的虛僞，如今要和這個“僞君子”直接對接，簡直讓他火大。但他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反對安排，只能按捺住情緒，公事公辦地將這個全權交由公司另一位經理負責，自己則徹底抽身，幾乎不再過問半句。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顧硯坐在辦公室裏，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想辦法再次和程穎產生交集，絕不能讓她就這麼被周嶼蒙蔽。
他立刻撥通了秦嵐的電話，語氣平淡地寒暄幾句後，不動聲色地打探起銳思公司的近況。秦嵐沒多想，隨口提到程穎正在帶隊攻堅那個政府招標方案，還笑着調侃：“那可是塊硬骨頭，難度大、流程繁瑣，利潤還薄得可憐，也就程穎這樣有追求、肯吃苦的年輕人願意啃，換別人早推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秦嵐的話剛落，顧硯腦中瞬間靈光一閃，一個新的計劃成型。
他掛了電話，立刻讓助理聯系銳思公司老板，主動提出宏遠集團可以以戰略方的身份，配合銳思公司聯合競標這個政府。若中標，兩家公司聯合實施，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電話接通時，顧硯語氣沉穩，邏輯清晰地分析道：“李總（銳思公司老板），這個政府對我們雙方是雙贏。對銳思公司而言，核心價值不在盈利，而在樹立行業標杆、提升企業公信力；對宏遠集團來說，我們正需要一個優質的政府案例，完善政企版圖，這也是公司戰略布局的重要一環。”
他頓了頓，繼續拆解利弊，精準拿捏銳思公司老板重利、愛攀資源、又想降低風險的心思：“我們宏遠集團參與進來，一來能增強你們的中標籌碼——我們的技術資源、行業口碑和政企經驗，能讓標書的含金量翻倍；二來風險共擔，你們不用獨自承擔競標成本和實施風險；三來能深化兩家的戰略，借這個打底，未來宏遠集團的優質資源，自然會優先向銳思公司傾斜。”
“而對我們宏遠集團，”顧硯補充道，“借助銳思公司在細分領域的深耕優勢，我們能更快落地、打造標杆案例，省去從零開拓的時間成本。相當於我們各取所長，花一份力，各得所需，既完成了各自的戰略目標，又爲長期奠定了基礎。”
“對您而言，這更是花一份投入，賺三份回報——既可能拿下，又能分攤風險，還能綁定宏遠集團的長期，何樂而不爲？”
銳思公司老板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有宏遠集團這樣的行業巨頭站台，中標概率大增，還能共擔風險、借勢拓展渠道，完全符合他“少投入、多獲利、攀高枝”的算盤。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拍板同意：“顧總果然有遠見！就這麼定了，我們全力配合！”
掛斷電話，顧硯臉上浮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他隨即讓人擬定聯合協議，明確要求——由程穎繼續擔任銳思公司負責人，與宏遠集團的負責人共同牽頭推進。而宏遠集團這邊，顧硯親自掛名總負責人。
於是，順理成章地，“政府專案聯合小組”正式成立，顧硯與程穎再次被綁到了一起。
當程穎接到老板通知，得知未來幾個月要和顧硯這個“移動冰山”再次緊密時，心情復雜得像纏成一團的線。有對政府高難度挑戰的興奮，有對與顧硯高強度協作的忐忑（畢竟上次酒後失態的尷尬還沒完全消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妙的期待。
她甩了甩頭，試圖壓下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心裏暗自嘀咕：顧硯雖然冷，但專業能力確實沒話說，有他，中標概率會大增。至於私人恩怨，先放一邊，專注工作才是正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想到即將再次與顧硯共處一個工作空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程穎在銳思公司的調派下，再次踏上了宏遠集團的樓層。熟悉的中央空調風帶着淡淡的打印墨香撲面而來，她踩着高跟鞋，裙擺隨着步伐輕輕晃動，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明媚笑容，像顆自帶光感的小太陽，熟稔地跟沿途相熟的同事打招呼：“王姐早啊，新發型真顯氣質！”“李工，好久不見，你這黑眼圈，是又攻克了什麼大？”
聲音清脆悅耳，眼角眉梢都帶着雀躍，可她的目光卻在掠過那面一塵不染的玻璃牆時，極快地頓了半秒——顧硯正端坐於辦公室內，指尖夾着鋼筆，低頭審閱着文件，鼻梁高挺，下頜線冷硬得像精心雕琢的玉石，周身依舊縈繞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程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又恢復如常。她腳步未停，甚至刻意加快了幾分，徑直走向隔壁那間臨時分配給她的小辦公室，背脊挺得筆直，仿佛那玻璃牆後存在感極強的男人，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將完全掠過辦公室門口的瞬間，顧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倏然抬起了頭。視線捕捉到那抹熟悉的倩影時，他漆黑的眸子裏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想順着她方才的問候，也說句“早”。
可下一秒，程穎已經利落地推開了自己的辦公室門，緊接着，“咔噠”一聲輕響——她不僅隨手帶上了門，還刻意背對着那面透明的玻璃牆，彎腰開始整理桌上的資料，烏黑的長發垂落肩頭，勾勒出專注的側臉輪廓，那副全然投入、對外界漠不關心的模樣，仿佛真的半點沒留意到他的注視。
顧硯懸在半空中的手，就這麼尷尬地僵住了。他飛快地環顧了一圈自己空曠的辦公室，幸好沒有旁人看見這窘迫的一幕，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指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重新坐回椅子上。辦公椅的皮質發出輕微的響動，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失態。心底那點因爲她歸來而悄然燃起的小火苗，被這盆突如其來的冷水“噗”地一下澆滅，只剩下點點火星，在腔裏不甘心地閃爍。她這是……真沒看見？還是故意裝作沒看見？
茶水間裏，程穎正低頭攪拌着剛泡好的咖啡，耳邊就傳來一陣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小助理林薇抱着一個馬克杯，鬼鬼祟祟地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神秘：“程經理！你可算回來了！太好了！我跟你說，這陣子顧總真的太奇怪了，怪得讓人有點發毛！”
程穎心不在焉地攪拌着咖啡：“怎麼了？”
“他老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林薇誇張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前幾天開會間隙，他突然走到我工位旁邊，問我‘你知道爲什麼電腦永遠不會感冒嗎？’我當時嚇得魂兒都快沒了，本不敢接話，生怕答錯了被罵！還有好幾次，我路過他辦公室門口，看見他盯着電腦屏幕，突然就勾起嘴角笑一下，那笑容特別淺，一閃而過，可配上他平時冷冰冰的臉，真的好嚇人啊！你說他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受什麼了？”
林薇說着，臉上露出哭喪的表情，苦着臉繼續吐槽：“最可怕的是昨天！他居然在茶水間碰到我，說什麼‘上班window開多了，容易着涼’！我的天！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暗示我上班摸魚開太多窗口？他是不是偷偷監視我電腦了？那我之前跟閨蜜吐槽他要求嚴格、還有那些吐槽加班的‘虎狼之詞’，他豈不是都看見了？完了完了，程經理，你說我的職業生涯會不會就此斷送了啊？”
程穎攪拌咖啡的動作一頓，終於回過神來。看着林薇嚇得花容失色的樣子，忍不住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自己嚇自己。顧總他看着寡言少語，爲人是嚴謹了點，但絕不是那種喜歡窺視員工隱私的人。他可能……可能就是那天茶水間有點冷，看你窗戶開着，隨口提醒一句。”
這個理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牽強，見林薇還是一臉擔憂，只好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或者……可能是最近天氣變化，他想找點話題，有點……冷幽默？”
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趕緊轉移話題，免得越解釋越離譜：“對了，一會兒我要打印些資料，你方便幫我看看打印機是不是正常嗎？上次好像聽你說過打印機偶爾會卡紙。”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林薇立刻點頭答應，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還帶着點邀功的小得意，“程經理，你還記得上次那個附加的方案資料嗎？就是你之前急着要用的，還有個U盤備份的那個！當時是顧總特意交代我的，說你催得緊，讓我加班都得弄完，不能出一點差錯。我可是在打印機旁邊守了快半個小時，一本一本親手裝訂的，邊角都對齊了，嚴絲合縫，保證比出版社的還整齊！你後來用着沒出問題吧？”
程穎正準備道謝，突然愣住了，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等等……你幫我打印的？什麼資料？還有個U盤？”
“就是那份附加的方案資料啊，還有個U盤備份。當時是顧總特意交代我的，說你着急用，讓我加班都要弄完。我在打印機旁邊守了快半個小時呢！”林薇語氣帶着點“快誇我”的意味，還伸手比劃了一下裝訂的動作。
林薇後面絮絮叨叨說的什麼，程穎已經完全聽不清了。她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炸開了鍋，無數信息碎片在腦海裏瘋狂沖撞。
那個她以爲是周嶼不眠不休、無私奉獻幫她完成的、讓她感激涕零甚至因此更加癡迷的方案……竟然出自顧硯之手？
難怪做得天衣無縫，邏輯嚴謹到無可挑剔，連最隱蔽的風險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但是……爲什麼？
他爲什麼要幫我？那份原始資料，我明明沒有發給他啊……
程穎幾乎是沖回自己的辦公室，手指有些發抖地打開電腦，瘋狂翻找微信聊天記錄。果然！那條發送給“周經理”的記錄，明晃晃地顯示着收件人——顧硯！
真的是他！他竟然默默幫她做了方案，還深藏功與名？！他哪裏來的資料？哦，是自己發錯的……可他爲什麼要幫她？平時對她不是挺苛刻的嗎？連吃個午飯都要把她叫回來趕工，一點情面都不留……
無數疑問和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 他挑剔她方案時嚴肅的臉，指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命中要害；
· 他強制叫她回來加班時不容置疑的語氣，當時只覺得他不近人情，現在想來，會不會是擔心她錯過審核時間？
· 他在酒店房間裏，醉眼朦朧地靠在她肩上，笨拙地拂過她的發絲，啞着嗓子說“你還挺好看的”；
· 還有……那個酒後意外的、倉促的、讓她尷尬到想找地縫鑽進去的吻……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程穎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又在下一秒爆紅。
難道……顧總他……以爲我那次親他，是想搞職場潛規則，是在勾引他？所以他才會默默幫我做方案，作爲……“回報”？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太狗血了！太尷尬了！
再聯想到他最近那些詭異的、試圖“幽默”的行爲，還有林薇說的“對着電腦傻笑”……難道他是在學習如何跟“潛規則對象”相處？！那他後來醉酒說的那句“你挺好看的”，難道不是醉話，而是在回應她之前的“勾引”？是在釋放某種“他可以接受”的信號？！
天啊！他不會真的誤會了，並且……正好也有此意吧？！
程穎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臉上溫度飆升，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連手心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程經理，你沒事吧？臉這麼紅。”
是顧硯！他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辦公室門口，手裏還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來跟她對接工作的。
“啊！”程穎被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心髒狂跳不止，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慌亂地低下頭，語無倫次地說：“沒、沒事！可能……可能有點熱！對，空調開太大了！我這就去調小一點！”
她說着就要往空調遙控器的方向沖，卻因爲太過慌亂，差點撞到桌角。
顧硯看着她慌亂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微微蹙眉，又看了看溫度適宜的中央空調，眼神裏掠過一絲疑惑。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扶了她一把，語氣依舊平淡：“小心點。這份是聯合的初步分工方案，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有意見我們可以再調整。”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胳膊，溫熱的觸感讓程穎像觸電般縮回了手，臉頰紅得更厲害了。
“好、好的！我會盡快看的！”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回座位坐下，雙手緊緊攥着衣角，內心瘋狂刷屏：
【他幫我是因爲喜歡我？還是誤會我想被潛規則，他正好順水推舟？】
【他到底是個正人君子還是個隱藏的色狼？！】
【我該怎麼辦？！要不要解釋清楚那個吻是意外？！可現在說會不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他真的有那種意思，我該怎麼拒絕才不會得罪他，又不影響工作？】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裏盤旋，讓她感覺自己的CPU都要被燒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而站在桌前的顧硯，則完全摸不着頭腦，只覺得今天的程穎格外奇怪。
聯合啓動後，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格外微妙。
程穎和顧硯面對面坐着，看似都全神貫注地埋首方案，實則各自的腦海都在飛速運轉，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內心戲。
程穎的心思全然不在密密麻麻的資料上，她一邊機械地翻動紙張，一邊在心底繃緊了弦：顧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這次聯合卻主動要求近距離辦公，甚至頻繁提出單獨加班核對細節，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上次的方案之恩、酒後的糊塗舉動，再加上他最近詭異的“幽默”試探，種種跡象都讓她警惕——絕不能給他任何可乘之機，必須守住職業底線，更不能辜負周嶼。
而顧硯，表面上在審閱數據報表，實則大腦正在緊急調取前兩天剛啃完的《幽默溝通法則》筆記。“幽默是拉近距離的利器，要在專業場景中自然植入”，他暗自思忖，目光時不時瞟向對面的程穎，琢磨着如何找到合適的契機，展現自己的“新技能”，讓她對自己改觀。
終於，討論核心技術參數時，程穎因爲走神漏聽了一段關鍵邏輯，又不好直接承認，只得迂回找補：“顧總您思路太清晰了，我差點沒跟上節奏。”
顧硯眼睛一亮——機會來了！他立刻回憶課程裏的“專業梗幽默公式”，故作輕鬆地揚了揚眉：“嗯，可能因爲我大腦CPU散熱比較好，運轉起來沒負擔。”
說完，他暗自得意：這個比喻既貼合工作場景，又帶點小風趣，既不油膩又能體現智商，應該能讓她會心一笑，打破之前的尷尬。
誰知程穎猛地愣住，狐疑地抬眼看向他，眼神裏滿是戒備。散熱好？他是不是在暗諷自己之前臉紅“發燒”？或者更糟——是在暗示她對他“發”？她的指尖微微發涼，心頭警鈴大作：果然，潛規則的信號越來越明顯了！
見程穎沒有預期中的笑意，反而眼神緊繃，顧硯以爲是自己的幽默力度不夠，又斟酌着補了一句，特意放慢語速，讓聲音顯得格外低沉柔和：“跟不上沒關系，我可以‘降頻’等你，畢竟……好方案值得慢慢磨合。”
“降頻”？“慢慢磨合”？
程穎的指尖猛地收緊，握着的鋼筆幾乎要嵌進掌心。這些詞在他清冷的嗓音裏，被她自動翻譯成了曖昧的暗示，耳尖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這已經不是委婉試探，簡直是明晃晃的調情！他果然存着那樣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正視顧硯，眼中交織着驚愕、羞憤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壯。顧硯年輕有爲、外形出衆，確實是很多女同事的夢中情人，但她對周嶼的心意堅定不移，更絕不可能向職場潛規則低頭！她的眼神漸漸清明，凝聚成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像在迎接一場硬仗。
而顧硯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從驚訝到臉紅，再到眼神變得明亮而堅定，他心中不由雀躍——成功了！她一定是被自己的風趣震懾到了，連耳都紅了，現在是在強裝鎮定！他滿意地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覺得自己終於掌握了職場溝通的精髓，距離拉近距離又近了一步。
程穎看着他突然舒展的眉眼和隱隱透着的自信，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個男人，果然在爲自己的“得手”而沾沾自喜。她在心底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筆：這場捍衛職業守和個人底線的仗，她必須贏。
接下來的子裏，程穎將“保持距離”貫徹到了極致。她不再與顧硯有任何非必要的眼神接觸，匯報工作時語速飛快、用詞精準得像在宣讀法律條文，絕不多說一個字；就連遞文件，都會特意用文件袋墊着，避免指尖的任何觸碰，動作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顧硯卻將這明顯的疏遠全盤誤解。他看着程穎故作鎮定、刻意回避的側臉，心頭愈發得意：“溝通課程誠不我欺！她果然被我的風趣吸引了，現在都害羞得不敢看我了。” 這種“害羞式疏遠”在他眼裏成了正向反饋，促使他決心乘勝追擊。
某次午休，他特意在茶水間“偶遇”程穎，鼓足勇氣運用新學的“推拉技巧”，眼神真誠地誇贊：“程穎，今天這身衣服很襯你氣質，就是……顯得我們辦公室的格調都該提一提了。”
程穎聞言，手裏的馬克杯差點沒端穩，臉頰瞬間爆紅，幾乎是捧着杯子落荒而逃，連一句客套話都沒來得及說。此後，她更是恨不得在自己工位周圍畫個隱形結界，能不出門絕不出門，盡量避開所有與顧硯單獨碰面的機會。
然而，人的心理便是如此奇妙。越是刻意躲避，那個人在腦海中的存在感就愈發強烈。程穎有時會不自覺地回味起顧硯那些“話”，不得不承認，拋開“潛規則”的濾鏡，顧硯本身英俊、能力出衆，那些話若出自真心的欣賞，其實……頗有幾分撩人。
“不行不行！程穎你清醒一點！”她用力甩頭，試圖驅散這些危險的念頭，指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這都是糖衣炮彈，是考驗你職業守的陷阱！絕不能上當！”
可她沒發現，自己越來越頻繁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男人，連他蹙眉審閱文件、指尖敲擊鍵盤的小動作，都不自覺地記在了心裏。而顧硯，看着她偶爾飄過來的、帶着復雜情緒的目光，只當是她“害羞”的佐證，學習幽默技巧的勁頭更足了，甚至開始研究“職場曖昧分寸感”，準備下一步的“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