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大壯”的巨獸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哈欠,露出一嘴能把我胳膊嚼碎的白牙。
我咽了口唾沫,感覺我一個月一萬五的工資,有一半是精神損失費。
王姨挨個給我介紹:“趴着的是藏獒,叫大壯。站着的是杜賓,叫將軍。沙發上睡覺的是金毛,叫元寶。窗邊那個是阿拉斯加,叫太子。”
我聽着這一個個霸氣側漏的名字,心裏直打鼓。大壯、將軍、元寶、太子……這湊一塊兒,都能直接登基了。
“小於,你進來吧,別怕。”王姨朝我招招手。
我挪着小碎步,跟做賊似的蹭了進去,身體繃得像弦,生怕哪個“神獸”突然給我來一口。
結果,那只叫“將軍”的杜賓只是走過來,在我腿邊聞了聞,然後就興趣缺缺地走開了。趴着的大壯壓沒動,睡覺的元寶翻了個身繼續流口水,思考人生的太子連頭都沒回。
它們好像……真的對我沒什麼興趣。
我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稍微落回來一點。
“好了,先帶你去看看你住的房間。”王姨領着我出了“神獸殿”,順着那個能拍偶像劇的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很長,鋪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王姨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就是這間了。”
我探頭往裏一看,又一次被有錢人的世界給震懾住了。
這哪是保姆房?這比我跟我前夫結婚時住的婚房還大!
一張看起來就能陷進去的大床,上面鋪着淨的白色床品。床邊是巨大的落地窗,拉開窗簾就能看到別墅後面的花園。獨立的衛生間,溼分離,那個浴缸大得能讓我跟豆豆在裏面遊泳。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衣帽間。
我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敢往裏走。
我那破舊的行李箱,跟這間房簡直格格不入。
“怎麼樣?還滿意嗎?”王姨問。
我猛點頭,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滿……滿意,太滿意了。王姨,這……這是給我住的?”
“對啊。”王姨笑呵呵的,“陳先生說了,員工也是家人,不能虧待了。你把行李放下,簡單收拾一下,半小時後到樓下廚房來,我跟你說說它們幾個的飲食習慣和注意事項。”
說完,王姨就體貼地帶上門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房間裏,感覺像在做夢。
我把行李箱拖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然後一屁股坐到那張大床上。
床墊軟得恰到好處,我忍不住躺了下去,在上面滾了兩圈。
天哪!
我,於萱,一個剛從村裏出來的失婚婦女,居然住上了這種地方!
我跑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熱水幾乎是秒出。我看着鏡子裏那張因爲激動而滿面紅光的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是真的!
我在房間裏轉悠了十幾分鍾,摸摸這裏,看看那裏,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打開行李箱,把我那幾件皺巴巴的衣服拿出來,掛進那個比我老家衣櫃還大的衣帽間裏。看着那幾件寒酸的衣服孤零零地掛在裏面,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半小時後,我準時出現在樓下的廚房。
那廚房,比我之前打工的那個工廠食堂後廚還專業。門的大冰箱,嵌入式的烤箱蒸箱,還有一整套我叫不上名字的刀具。
王姨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本子,上面詳細記錄了四位“主子”的喜好。
大壯挑食,狗糧必須配上專門熬的骨頭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