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壯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讓他意外的是,小梅竟然就直接留了下來。
不是說好只是相親嗎?看這架勢,怎麼像是已經過門了?
他不知道的是,本來孫婆婆是要帶小梅先回家的,是小梅自己提出要留下。
畢竟韓大壯選擇的是她,如今連楊雲汐都沒走,她就更不能走了。
更讓他意外的是,楊雲汐和她的哥哥嫂子三人,竟然也留在了他家裏。
不僅如此,見到他回來,本該生氣的楊雲靖兩口子還熱情地對他噓寒問暖。
小梅也主動湊了過來,替他拍打身上沾染的塵土,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韓大壯的女人。
只有楊雲汐,撇着嘴,一臉委屈地瞪着他。
韓大壯不管不問,接過白玉婷遞過來的米粥,稀裏糊塗地吃了起來。
當傻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不需要去善解人意。
能老老實實把飯吃完,不滴得到處都是,就算好寶寶了。
飯後,小梅利索地將碗筷收拾淨,又去到韓大壯的屋裏,將他的床鋪重新整理了一番。
就在韓大壯以爲,今天晚上可以“徹夜修煉”的時候,小梅卻收拾好一切,安靜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緊接着,楊雲靖走了進來,滿臉得意地向他炫耀起自家幾百年前出過修仙者的事跡。
是的,在韓大壯看來,這就是在純屬得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楊雲靖滔滔不絕地講了快一個時辰,直到夜色深沉。
本就和衣躺下的韓大壯,瞅準個空子,穿着鞋就跑了出去。
等楊雲靖急忙披上外衣追出門時,哪怕他會一些家傳的武藝,也早已沒了韓大壯的身影。
楊雲靖連忙去和白玉婷說韓大壯跑出去的事。
白玉婷倒是沒有在意,只說往常這個時候,韓大壯也經常往外跑。
畢竟是個傻子嘛,要是和正常人一樣作息,那也就不叫傻子了。
倒是楊雲汐的嫂子,聽說楊雲靖花了這麼長時間,光顧着說自家的光輝歷史,卻沒有正兒八經地把功夫傳給韓大壯,忍不住埋怨了他幾句。
其實不用媳婦埋怨,楊雲靖也對自己剛才的行爲有些懊惱。
自己怎麼能和一個傻子說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事情呢?難道自己也是個傻子嗎?
應該直接把功夫交出去,等他練出點苗頭來了,自然而然就喜歡上了。
他現在只擔心,不知道這韓大壯什麼時候能回來,可別一跑出去就好幾天不見人影。
而此時,韓大壯已經來到了王大軍家門口。
屋子裏的丁佳怡感受到他的到來,嘆了口氣,起身把門打開,臉上是一副生無可戀的麻木。
三刻鍾後,韓大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只留下丁佳怡在床上,默默地流着淚水。
人在難過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憶過去。
可想着過去的那些快樂,心裏反而更難受了。
說起來,丁佳怡小時候,那可不僅僅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
人家是含着“靈石湯匙”出生的。
她出生那一年,她的太爺爺心有所感,在沒有使用築基丹的情況下,竟強行築基成功。
丁家也因此徹底成爲了築基家族,勢力財力都更上了一個台階不說,能獲得的修煉資源也比往常多了許多。
自此,丁佳怡就成了她太爺爺眼中的小福星,整個家族都把她放在手心裏捧着。
更重要的是,她年歲稍長後測試靈,赫然發現她是罕見的上品靈!
要知道,在她之前,整個丁家連一個中品靈都未曾出現過。
自那以後,丁佳怡便成了丁家全族的希望。
她七歲引氣入體,周身靈氣自成旋渦,無需刻意吐納,天地精華便爭先恐後地涌入她的經脈。
十歲便突破至煉氣中期,破境之時,房中靈氣氤氳如霧,竟在屋頂上空凝聚成一道微型的五彩霞光,引得全族震動,都道是異象天成。
十五歲時,她已是煉氣後期,對家族傳承功法的理解,甚至超越了許多築基期的長老。
有人預測,她三十歲前便有可能築基,百歲前甚至可能金丹。
彼時,她青絲如瀑,眉眼間盡是飛揚的神采,一襲白衣勝雪,便如初升的朝陽,光芒萬丈,是所有同輩弟子需要仰望,卻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
回憶越是美好,映照得現實便越是灰暗。
冰冷的淚水劃過臉頰,丁佳怡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
從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女,到如今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xn。
這其間的雲泥之別,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刻骨的屈辱與絕望。
不行,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丁佳怡銀牙咬碎,攥緊的雙拳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眼神中漸漸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是那個魔頭我的……”
她眼中最後一絲軟弱被徹底焚盡,只剩下爲求一線生機而不惜玉石俱焚的決然。
……
另一邊,走在回家路上的韓大壯,也感覺到有點兒不大對勁兒。
這種事吧,他這幾天也經歷了不少次。
田小娥、李金鳳、田彩霞,還有胡晴晴,每個人的反應自然不盡相同。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張招娣這樣,仿佛從骨子裏都透着一股抗拒。
盡管這種抗拒,某種程度上反而帶來一種別樣的體驗,但韓大壯心裏還是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起初,他以爲張招娣這般模樣,只是因爲王大軍的事在賭氣,或是報復她男人。
可這都連着幾天了,她一直是這副魂不守舍、任人擺布的樣子。
“招娣嬸子……不會是被她男人成傻子了吧?”
這個念頭一起,韓大壯心裏頓時有些打鼓。
他骨子裏就沒有強迫婦女意願的認知,也不能欺負傻子。
畢竟身爲東方大國的男人,他自認底線還是有的,總不至於像某些連三嫂都不放過的禽獸。
回想起張招娣那渾身冰冷、面色慘白的模樣,韓大壯嘆了口氣。
現在王大軍一天到晚不見人影,也不知道招娣嬸一個人在家,吃喝能不能跟得上。
“明天吧,”他暗自盤算着,“再到林子裏面去看看,最好能打點野味,給招娣嬸子送過去,讓她好好補一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