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北琛有集訓,吃完飯就回部隊了。
唐恬站在黃銅鏡前,指尖輕輕撫過鏡面。鏡子有些模糊,邊緣還磕掉了一小塊,卻足夠映出她如今的模樣——梳着兩條麻花辮,發尾有點毛躁,額角貼着的紗布格外顯眼。
她慢慢湊近,看着鏡中人的眉眼。雙眼皮是一樣的,眼尾微微上挑,帶着點天生的嬌俏;鼻子也是同款的小巧,只是原主的鼻尖更圓些,透着未脫的稚氣。
最讓她心驚的是口那片淡粉色的雪花胎記,在鏡中若隱若現,和她現代鎖骨下方的那一塊,連紋路都分毫不差。
沒想到會這麼像,就像冥冥之中有線,把兩個時空的自己緊緊纏在了一起。
指尖按在鏡面上,像是想穿過這層冰涼觸到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現代的她,十七歲時已經抽條長開,穿着白裙子能在舞會上轉三圈,後面兩年一直躺在醫院,長相不知道有沒有變。
而可鏡裏的原主,十九歲了,肩膀窄窄的,脯還是平的,站在那裏像株沒長穩的禾苗,明明是同樣的年紀,卻透着股十三四歲的青澀。
唐恬解開領口的扣子,看到鎖骨處那片淺淺的紅痕——是昨天下午留下的。記憶裏原主總愛穿着領口寬大的衣服,故意在陸北琛面前晃悠,想讓他多看兩眼,可他每次都皺着眉讓她把扣子系好。
“傻姑娘。”唐恬對着鏡子嘆了口氣,伸手把散開的辮子重新編好。指尖觸到發間的麥精甜味,想起陸北琛剛才硬塞給她的那杯,心裏突然有點發暖。
也許,頂着這張相似的臉,在這個陌生的年代,也不算太壞。只是,她得好好調一下這身子了。
沒有電子設備,時間過的是真的慢。一下午沒有一點娛樂方式。
唐恬平時無聊了會去找陸老爺子玩,只是她額頭被撞傷了,去了反而叫老人家擔心,沒地方可去,下午唐恬就捯飭她的房間
唐恬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房間中央,看着堆在牆角的舊木箱,陽光從窗格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灰塵在光柱裏慢悠悠地飄,倒比現代手機屏幕上飛速滾動的信息流要安靜得多。
她打開最上面的木箱,裏面只有一沓錢,還有幾張照片。
唐恬和陸北琛結婚時陸家給的彩禮,一千塊彩禮,這些錢她哥沒要,還添了兩百給她當嫁妝。
沒想到唐恬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但沒動這些錢,不僅沒動這些,裏面還多了三百五,這些應該是陸老爺子給她的零花錢,她沒用完放裏面了,加起來一共一千五百五十。
唐恬沒想到自己穿過來也是個小富婆。可以不用那麼慌着出去找工作了,她可以再適應一段時間。
陸北琛雖然不愛她,但只要自己不作,他應該也不會主動提離婚,等自己再適應一段時間,如果那時候他想離婚,她再成全他和他的小青梅吧。
唐恬打算先當一段時間懶蟲,把身體養好再從長計議。
另外三張照片是同一天拍的,一張是她和陸北琛的結婚照,一張是她和她哥的,還有一張是三人一起的。
當時陸北琛本來不願去,架不住唐恬的軟磨硬泡,後面還是去了。
唐恬把照片在陽光下攤開,三張照片的邊角都帶着相同的折痕,顯然被原主反復摩挲過。
結婚照上,她穿着的確良紅襯衫,領口別着朵絹布紅花,笑得眼睛眯成了縫,半個身子都往陸北琛那邊靠。陸北琛穿着筆挺的軍裝,肩章在陽光下閃着光,卻抿着唇沒笑,只是被她拽着胳膊,姿態裏透着點無奈的縱容。唐恬指尖劃過照片裏他的袖口——原主總說,那天他偷偷把袖口挽了兩圈,怕軍裝太硬硌着她。
她和哥哥的合照裏,唐勇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軍襯,後背挺得筆直,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比了個不標準的軍禮。他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眼神亮得像藏着星光,嘴角那抹笑裏帶着股篤定的勁兒。
三人合照最是熱鬧。唐勇站在中間,一手勾着陸北琛的脖子,一手攬着她的腰,把兩人往中間擠。陸北琛被勒得肩膀微沉,卻沒推開,反而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平時的冷硬,倒像是藏着點笑意。唐恬被擠在中間,辮子都歪了,卻笑得最歡,露出兩顆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