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被生理需求憋醒的。
厚厚的遮光窗簾沒拉嚴,一道金線斜劈進來,正好落在阮星瑜眼皮上。
她皺着眉,把頭往枕頭深處埋,想躲。
一動,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又酸又沉,尤其是腰和後頸,像被拆開重組過。
某個難以啓齒的地方,傳來熟悉的、過度使用後的隱痛和酸脹。
她倒吸一口冷氣,睫毛顫了顫,勉強睜開一條縫。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身側是空的,床單冰涼,只有她躺的這邊還殘留着一點凹陷和體溫。
賀峻霆早走了。
她掙扎着扭過頭,看向床頭櫃上的電子鍾。
11:47。
快中午了。
又是不用去公司的一天。
阮星瑜盯着天花板奢華但冰冷的設計線條,眨了眨眼,然後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下,帶着點自嘲,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懶洋洋。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住進雲頂公寓的第七天。
也是她連續請假的第六天。
第一天,她扶着酸軟的腰腿,強撐着想去上班,結果在浴室鏡子前看到自己脖子上明顯的紅痕,還有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疲憊,果斷給主管發了條“身體不適”的短信。
王姐回復得很不耐煩,但也沒多問。
第二天,她以爲自己能行了。
結果早上賀峻霆離開前,又把她按在還沒散盡體溫的被褥裏折騰了一回。
等她緩過勁兒,早就過了打卡時間。
得,繼續請假。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今天。
賀峻霆這人,像不知饜足。
每天晚上回來,不管多晚,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往床上帶。
有時在客廳,有時在浴室,更多時候就是這張主臥的大床。
動作說不上溫柔,甚至有點凶狠,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像是單純地沉溺於最原始的感官。
阮星瑜一開始還試圖維持點清醒和算計,到後來,往往被他帶着,也暈頭轉向,只能跟着本能走。
累是真的累,但……客觀說,體驗不差。
他技術不錯,體力更是好得驚人。
只是苦了她的腰和作息。
她慢慢撐着坐起來,絲被滑到腰間,涼意讓她瑟縮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前、腰間,甚至大腿內側,都有深淺不一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舊的剛淡下去,新的又疊上來。
“屬狗的。”她小聲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扶住冰冷的床頭櫃緩了緩,才一步一挪地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過身體,稍微緩解了肌肉的酸痛。
她看着鏡子裏那個眼含春水、皮膚泛着曖昧粉紅、渾身寫滿“被狠狠疼愛過”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臉。
氣色其實不錯,就是透着股慵懶的、被滋養過度的靡豔。
洗完澡,裹着浴袍出來,肚子咕咕叫。
她晃到廚房,打開那個堪比專業餐廳的巨型冰箱。
裏面塞滿了各種進口食材,分類整齊,標籤清楚。
是每天有專人補充的。
她拿出牛和雞蛋,簡單煎了個蛋,烤了兩片面包。
端着盤子坐到寬敞的島台邊,一個人對着空蕩蕩的、奢華冰冷的客廳,慢慢吃。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滿半個客廳。
窗外是藍天白雲和綿延的城市天際線,安靜得像一幅畫。
這就是她現在的子。
睡到上三竿,吃穿不愁,唯一的“工作”就是晚上應付金主,然後第二天繼續爬不起來。
墮落嗎?
阮星瑜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着。
挺墮落的。
但也……挺爽的。
當‘墮落’成了心甘情願的選擇,那便是最高級的自我救贖。
不用早起擠地鐵,不用看主管臉色,不用處理辦公室裏那些雞零狗碎的糟心事。
銀行卡裏的數字足夠她揮霍,名下有一套頂級公寓。
原主那一家子吸血鬼,聽說賀峻霆的人已經“接觸”過了,最近安靜如雞,沒再來煩她。
除了腰酸腿軟,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她吃完最後一口煎蛋,把盤子放進洗碗機。
走到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伸了個懶腰。
浴袍帶子鬆了,領口滑開一點,露出鎖骨下方新鮮的痕跡。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慵懶,像一只被精心圈養、無所事事的貓。
手機在臥室響了。
她慢吞吞走回去拿起來看,是主管王姐發來的消息,措辭嚴厲,質問她到底還要請假到什麼時候,再無故曠工就要按制度處理了。
阮星瑜盯着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抱歉王姐,身體確實還沒恢復,醫生建議多休息幾天。”
點擊發送。
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回床上。
處理就處理吧。
反正有金主爸爸這個oss在,她還炒不了她的“魷魚”。
她現在可是賀峻霆“罩着”的人,雖然這“罩”的方式有點費腰。
她重新窩回客廳柔軟的沙發裏,打開巨大的電視,隨便找了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
懷裏抱着個靠墊,眼皮又開始發沉。
下午一點,門禁提示音響起。
阮星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顯示屏上是張宇豪的臉。
她揉着眼睛,按下開門鍵。
電梯上來,張宇豪拎着幾個精致的紙袋走出來。
看到窩在沙發裏、穿着浴袍、睡眼惺忪的阮星瑜,他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迅速移開,看向地面。
“阮小姐,賀總吩咐給您送些東西。”他把紙袋放在旁邊的茶幾上,“一些換季的衣服,還有……”他頓了頓,似乎有點難以啓齒,“一些補品。”
補品?
阮星瑜挑眉,坐直身體,扒拉開紙袋看了看。
除了幾個頂級品牌的服飾袋,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傳統的錦盒,裏面是標價驚人的燕窩和阿膠。
她嘴角抽了抽。
這是……覺得她晚上“工作”太辛苦,需要補補?
張宇豪垂着眼:“賀總還說,讓您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去公司。” 這話他說得一本正經,但耳似乎有點紅。
“知道了,謝謝張特助。”阮星瑜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張宇豪不敢多留,完成任務立刻告辭。
門重新關上。
阮星瑜看着那一堆東西,又看看自己身上鬆垮的浴袍,忽然笑出了聲。
金絲雀的待遇,還真不錯。
她拿起那盒燕窩,掂了掂。
行吧,補補也好,不然真怕哪天散架。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的,她又有點困了。
把東西收好,晃回臥室,撲進還殘留着兩人氣息的大床裏。
睡個回籠覺。
養精蓄銳。
畢竟,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閉眼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賀峻霆這體力,到底怎麼練的?
鐵打的嗎?
而她這只雀兒,好像也有點……樂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