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柱聞聲抬頭望去,逆着刺目的陽光,只能看見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矗立在蘇邪身後。
雖然看不清具體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孫鐵柱還是立馬認了出來!
孫鐵柱咬着牙,“沈清辭,就算你是這營中主帥,俺也不信你敢因爲一個男人我!”
孫鐵柱太不甘心了!
只要她的拳頭,敢再往前一寸,蘇邪就死定了!
可是,只要她的身軀在往前一毫,這槍尖便會刺穿她的顱骨,絞碎她的腦髓!
但是她始終都覺得沈清辭絕對不會因爲一個男人和她翻臉…
畢竟,她可是這營中主力,僅次於沈清辭的戰力!
“哦,是嗎?”
沈清辭冷哼一聲,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蘇邪,心中不知爲何,就感覺有一股邪火噌噌往上躥,眼神也漸漸變得凌厲起來!
孫鐵柱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凝。
拳頭再也不敢前進一下…
因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槍尖上散發出的森然意!
沈清辭,是真的想她啊…
…..
不知過了多久,蘇邪的意識才逐漸恢復。
他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這感覺,比上輩子在雨林裏被一群“瘋狗”追了三天還要酸爽!
蘇邪轉動脖頸,鼻尖先嗅到了濃鬱的中草藥氣味,裏面還混雜着一絲屬於沈清辭身上特有的幽香。
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環顧四周,熟悉的擺設,這不正是沈清辭那間的臥房嘛!
就是這床榻有點低了些。
而在他床邊,沈清辭坐在一張圓凳上,微微側着頭,雙手交疊趴伏在床沿,竟是睡着了…
夕陽餘暉透過窗櫺,在她精致側臉鍍上金邊,長長的睫毛好看極了!
這還是蘇邪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欣賞起沈清辭的曠世美顏。
蘇邪怔怔地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這女人…是守了他多久?
“嘶!”
他嚐試着動了動手指,想撐起身子,但口傳來的劇痛還是讓他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而這一哼,也驚動了床邊的人。
沈清辭幾乎是瞬間便睜開了眼睛,眸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蘇邪的狀態,確認他醒了,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你醒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似乎沒休息好。
“嗯…我這是睡了多久?”
“三天了!你若是再不醒,我可能就要挖個坑把你給埋了!”
蘇邪扯了扯嘴角。
這娘們的小嘴怎麼跟淬了毒似的!
“沈將軍這是…嘖,這待遇,蘇某受寵若驚啊!”蘇邪也開始忍不住的反擊。
沈清辭瞥了他一眼,沒接他這貧嘴的話茬,而是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又走了回來。
她沒有直接遞給蘇邪,而是先用手背試了試木盞杯壁的溫度,確認溫度可以之後,這才遞到他唇邊:
“喝水!”
蘇邪愣了一下。
他現在可是坐不起來,沈清辭也明顯沒有讓他自己拿着水杯的意思…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沈清辭要親自給他喂水?
他瞄了瞄沈清辭那張好看的臉,最終還是順從地仰頭,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飲起來。
溫水滑過澀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感。
喝完水,沈清辭將杯子放回桌上,又坐回凳子上,目光落在蘇邪蒼白的臉上,緩緩開口:
“你身上的傷,我讓紅纓給你看過了,她會一些醫術,也是營裏唯一的醫師…”沈清辭認真的解釋,似乎是怕蘇邪誤會她想把人和魏紅纓分享一樣。
“你身上都是些皮外傷,還好沒傷到骨頭!只不過還需靜養半…”
“藥在廚房溫着,待會兒熱好了我就讓人給你送過來。”
“嗯…”
蘇邪應了一聲,房間裏一時又陷入寂靜。
他眼珠子轉了轉,想起昏迷前的事,試探着問:
“那個…孫鐵柱呢?”
他記得最後時刻,還是沈清辭的救了他。
一提起孫鐵柱,沈清辭眼神都變得冷了些:“她被我給關進水牢了,擅動私刑,襲擊同營,足夠她吃些苦頭!”
蘇邪咂咂嘴,沒說什麼。
以孫鐵柱在女囚營裏的地位,沈清辭能把她關進水牢裏,已經算是替他狠狠出了口氣了!
“謝謝啊!”
想到此,蘇邪難得正經地道了句謝,“要不是你來得及時,恐怕我這條小命就算交代給那頭母夜叉了!”
沈清辭聞言,先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復雜,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語氣硬邦邦地:
“你…你是我的人,代表的就是本將軍的臉面,自然不能任人欺辱!要不然本將軍的面子往哪放?”
蘇邪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清辭話中的那絲不自然。
今天的沈清辭,好像有點反常!
他眼珠一轉,心中玩心大起,故意皺起眉頭,誇張地呻吟:
“疼!好疼!我渾身都疼…啊啊啊,我胳膊好像動不了了!”
沈清辭見狀眉頭立刻蹙起,眼神裏閃過一抹慌亂,語氣都帶上了急促:
“哪裏疼?是傷口裂開了?還是…”
她說着,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查看蘇邪的傷勢,指尖卻在快要觸碰到他衣襟時又停住縮了回來…
因爲她看清楚了蘇邪也是眼底的得意,耳不禁泛起一絲紅暈。
蘇邪則是繼續裝模作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就是身上疼得厲害!不過,沈將軍,我昏迷之前好像是聽到某人說誰她的男人來着?”
沈清辭聞言,又忍不住的瞪了蘇邪一眼。
果然,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能消停!
“你就知道貧嘴,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她低聲斥了一句,別開視線,不再看蘇邪的眼睛。
蘇邪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語氣熱切起來,”不過,你在我身邊陪着,我真的感覺好多了!”
沈清辭整個人微微一僵,脖頸泛起了一層薄紅。
她雖然上過戰場,也過人。
但什麼時候盡心盡力的照顧一個男人了?
最主要的是,這還是她第一個男人…
而就在這空氣中都充滿了曖昧時,外面傳來了魏紅纓有些急促的聲音打破了蘇邪剛布置好的氛圍。
“沈將軍,您醒了沒?邊關急報…”
沈清辭聞言,立馬恢復到了之前冷酷將軍的樣子。
她轉頭對蘇邪輕聲說道:“我讓紅纓在藥裏加了些鎮痛安神的成分,待會兒你喝了之後,好好睡一覺!”
蘇邪點了點頭,乖乖應道:“我都聽你的!你先去忙吧!”
沈清辭倏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
但當他走到門邊,又突然停住,對蘇邪叮囑道:
“老實躺着,不準亂跑,你的東西我放在床頭了…”
說完,便推門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