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脅,不是恐嚇,而是平靜的陳述。
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魏紅纓瞬間就明白了蘇邪的意思!
如果孫鐵柱拒絕,或者被視爲不可控的威脅,蘇邪絕對不會讓她活着走出水牢,更不會讓她有機會成爲後續的麻煩!
他進來之前,恐怕就已經想好了結局,並且做好了執行結局的準備…
這個看起來總是帶着些不正經的男人,骨子裏竟藏着如此果決甚至冷酷的一面。
魏紅纓怔了怔,隨即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彎。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她看着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忽然發現,自己對他似乎…也開始有點好奇了!
這感覺來得突兀,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移開視線,目光掃過蘇邪身上略顯單薄的衣衫,隨口問道:“公子,你這身行頭…怕是不適合長途奔襲和廝吧?要不你試一下那些繳獲的皮甲?”
蘇邪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奈地聳聳肩:“還是算了吧!我本來想用那些繳獲的羯族皮甲改一套,結果那玩意兒又臭又硬,跟鐵板似的!我的手藝嘛,除了晚上,其他時候都不咋滴,最後還是算了!”
他頓了頓,想到自己除了在某些特定“手藝”上頗有建樹外,針線裁縫實在非他所長。
“噗嗤…”
魏紅纓忍不住輕笑出聲,連忙又抿住嘴,眼中卻漾開一絲促狹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將軍的房間,衣櫃最裏頭,靠牆放着個長木匣,沒上鎖!”
“裏面…好像是一套鎧甲!”
“聽將軍偶然提過一嘴,說是…嗯,說是給她心上人準備的,放了有些年頭了,嶄新嶄新的!”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公子你的身。”
她意味深長地看着蘇邪:“公子若是自信的話,不妨去試試看?”
“心上人?”
蘇邪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彩。
給心上人準備鎧甲?
沈清辭這女人,好獨特的趣味!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行,那我去看看,半個時辰後,演武場見!”
蘇邪點了點頭,不再耽擱,轉身便朝着沈清辭院落的方向快步走去。
魏紅纓站在原地,看着蘇邪的背影消失。
她笑着搖了搖頭,低聲自語:“沈將軍,屬下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不過,也只是一瞬,魏紅纓便收斂笑容,轉身,推開了水牢那扇沉重陰溼的木門….
……
蘇邪先去了自己的武器庫,將準備好的復合弓用一塊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這才回到沈清辭的房間。
房間依舊維持着她離開時的模樣,簡潔,冷清,唯獨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昨夜旖旎還未散盡的暖香…
蘇邪徑直走到靠牆的衣櫃前,拉開櫃門。
裏面整齊疊放着沈清辭的幾套衣物,大多是深色勁裝或便於活動的短打,時不時還有幾個可愛的小肚兜。
他撥開最外層的衣物,果然在角落靠牆處,看到了一個蒙着薄灰的長木匣。
木匣沒有鎖扣,入手頗有些分量。
蘇邪將它小心地抱出來,放在房間中央的桌案上。
拂去灰塵,打開匣蓋。
裏面竟然真的躺着一套疊放整齊的鎧甲!
並非沈清辭自己穿的那種女將輕甲,而是一套以暗青色爲主色調的青鱗甲…
觸手冰涼卻柔韌,重量遠比看起來要輕巧。
護臂、護腿、鎧、護心鏡一應俱全!
設計精良,甚至還有一副同樣材質的覆面盔,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部位!
鎧甲旁邊,還放着一柄帶鞘的直刃長刀,刀鞘古樸無華,卻隱隱透着一股煞氣…
怎麼看都價值不菲.
“心上人?嘖嘖嘖!”
他摸了摸下巴,理直氣壯的繼續道,“老子現在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你這個蠢女人,這就當是預支點利息,不過分吧?”
他甩了甩頭,將心中的這些雜念暫時壓下。
時間緊迫,蘇邪沒有猶豫,迅速脫下自己身上外袍,將鱗甲一件件取出套在身上。
甲片碰撞,貼合度竟然出奇的好,仿佛是爲他量身定做一般…
最後,他握住了那柄長刀。
嗖!
刀出半鞘,寒光瀲灩,刀身如一泓秋水,靠近刀鐔處刻着兩個極小的古篆字…
“驚蟄?”
“好刀啊!”
“沈清辭,把你的心上人先借我用用!等我回來,再還你就是了…”
蘇邪一邊說着,又檢查了一遍手腕處的袖箭機簧,確認無誤之後,也不再留戀,將復合弓背在身上,轉身推門而出!
半個時辰,快到了。
……
演武場位於營寨中央偏西,是一片用土夯實的寬闊場地。
平這裏是女囚們練、比鬥,偶爾也用來執行軍法的地方,但此刻這裏卻彌漫着一股與往常截然不同的肅之氣!
當蘇邪背着復合弓,一身暗青鱗甲,覆面遮容,踏入演武場邊。
饒是他前世見慣了風浪,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場中黑壓壓一片!
這估計都要有上千人了,或許更多。
孫鐵柱這是把女囚營的老底子都拿出來了!
演武場上,這些女囚們站姿各異,高矮不一,身上穿的皮甲也新舊雜陳,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許多人臉上還有身上帶着傷疤,唯一相同的就是這些人眼裏的堅定!
而在最前方,一道魁梧的身影格外醒目。
孫鐵柱已然脫去了水牢的污穢,換上了一套陳舊鐵甲,左右手還各提着一柄也就香瓜大小的鐵錘。
往那一站,跟個似的。
在孫鐵柱身旁稍後一些,魏紅纓也已換上了一副鐵甲,神情肅穆。
她看到蘇邪走來,目光在他身上那副魚鱗甲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對着蘇邪笑着點了點頭。
蘇邪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隊列前方。
一千多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孫鐵柱轉過頭,跟兩個牛蛋似的眼睛上下認真的打量了蘇邪一番,忍不住贊嘆起來:“小白臉,你的這身皮倒是挺鮮亮,俺能不能以身相許啊?”
不得不說,蘇邪這一身確實很帥。
平裏痞帥的氣質搭配上魚鱗甲的造型,更顯一股子英雄氣概…
蘇邪笑了笑,走到她身側,與她和魏紅纓呈三角站立,面向隊列。
他緩緩抬手,摘下了覆面盔,露出那張帥氣的面容。
“以身相許可不行,我名草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