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指。
修長、有力、泛着淡淡的金鐵光澤。
那卷裹挾着神通境勁力、足以碎裂金石的金色卷軸,就如此輕描淡寫地被楚楓夾在指間、紋絲不動。
狂風吹亂了額前的碎發,卻吹不動他眼中的一抹譏誚。
“接旨?”
楚楓嘴角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手中的卷軸:
“讓我嫂子去當什麼狗屁少宗主的玩物?”
王堅強坐在主位上,眼皮猛地一跳。
他沒想到傳說中的區區“傻子”竟然能接住這一擊,更沒想到對方敢用如此狂妄的口氣說話。
“放肆!”
王堅強臉色一沉,手中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茶水四濺,
厲聲道:“那是侍奉、雙修!能被趙公子看上,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更是你楚家祖墳冒青煙的榮耀!”
“榮耀?”
楚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笑聲中透着無盡的寒意與張狂。
“好一個榮耀,好一個福分。”
楚楓笑聲驟停,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如刀、直刺王堅強:
“既然是這麼好的福分,你怎麼不把你娘送去?是不是汝娘面容鄙陋、不堪入目呢?!”
“你——”
王堅強氣得渾身發抖,俊朗的面容瞬間扭曲,指着楚楓的手指都在哆嗦:
“粗鄙,!果然是鄉野家族出來的廢物,不知天高地厚!”
“那倒是麻煩你說一下,這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厚呢。”
楚楓眼神冰冷,手指猛地發力。
轟!
一股霸道絕倫的純陽金焰瞬間從指尖噴薄而出。
那卷代表着流雲宗威嚴、用名貴金蠶絲織就的卷軸,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瞬間被金焰吞噬。
“呼——”
火光一閃。
灰燼如同黑色的蝴蝶,在楚楓指間簌簌飄落。
“我楚家的人,輪不到流雲宗指手畫腳。”
楚楓拍了拍手上的灰燼,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別說是一張破紙,就算是那個姓趙的親自來了,敢動我嫂子一汗毛,我也照樣剁了他的爪子!”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大廳內,無論是楚家的族人,還是跟隨王堅強而來的護衛,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滿臉驚駭。
毀了?
他竟然當衆燒毀了少宗主的法旨?!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流雲宗的臉面扔在地上,還要狠狠踩上兩腳。
“瘋了……家主真的瘋了……”
角落裏的四長老面如土色,渾身癱軟。
那可是流雲宗啊!方圓數千裏內的絕對霸主,動動手指就能碾死楚家的龐然大物。
“好!你很好!”
王堅強怒極反笑,緩緩站起身,一股陰冷的意從他體內爆發。
他像看死人一樣看着楚楓,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原本只想帶走個女人、交了任務便是,既然你個傻子非要找死,那本使就成全你。”
“玄冥二老,、雞犬不留!”
隨着他一聲暴喝。
一直站在身後的兩名灰衣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嗡——
兩股屬於神通境中期期的強大氣息,瞬間在大廳內席卷開來。
左邊的老者面容枯槁,雙手如鷹爪;右邊的老者身材矮胖,滿臉橫肉。
兩人乃是流雲宗的外門執事、手段狠辣,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好說。”
兩名老者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楚楓雖然有些蠻力,但剛才那兩下子不過是仗着偷襲或者運氣。
聽說不過是一個剛剛恢復神智的傻子,能有什麼底蘊?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得招子放亮一點。”
矮胖老者率先走出,每一步落下,身上的肥肉都隨之一顫,但氣息卻越發沉重。
他雙手背負在身後,一副高人風範,傲然道:
“老夫乃流雲宗外門執事張橫,人稱‘摧心手’。念你修行不易,若是現在跪下磕一百個響頭,老夫或許可以做主、只你一人並給你留個全屍。”
枯槁老者也陰笑着跟上,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幽的藍光:
“嘿嘿,老張,廢什麼話?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不讓他嚐嚐‘分筋錯骨’的滋味,恐怕是不會知道什麼叫敬畏的。”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把楚楓放在眼裏。
他們在大廳中央站定,擺出了極其標準的起手式。
張橫渾身真元鼓蕩,周身隱約有氣流旋轉、賣相極佳;
枯槁老者則是身形微弓,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毒蛇,陰狠毒辣。
“這就是大宗門的底蘊嗎?”
“兩位神通境中期的強者聯手,家主……家主能擋得住嗎?”
楚家族人們看着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楚楓之前斬了楚梟,但那畢竟是單打獨鬥。
如今面對兩名配合默契、且出身宗門的強者、局勢完全不同。
“楓兒……”
蘇清顏緊張地抓住了楚楓的衣袖,手心裏全是冷汗。
“退後。”
楚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依舊平靜得讓人心安。
他緩緩上前兩步,面對兩名氣勢洶洶的老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右手,緩緩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是一把從寶庫裏隨手拿的玄鐵長刀、刀鞘古樸,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裝模作樣!”
張橫見狀,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既然你不肯跪,那就去死吧!”
轟!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沖了出去。
“排雲掌!”
張橫大喝一聲,雙掌齊出。
真元在掌心凝聚,化作層層疊疊的白色氣浪,如同驚濤拍岸,帶着排山倒海之勢壓向楚楓。
這一掌聲勢浩大,掌風刮得周圍的桌椅紛紛碎裂。
與此同時,枯槁老者也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繞到了楚楓的側後方,五指如鉤、直取楚楓的後心要害。
“破風鬼爪!”
指尖藍光閃爍,顯然淬了劇毒。
一前一後,一剛一柔。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楚楓所有的退路。
“完了!”
四長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如此必之局,就算是神通境後期的強者來了,恐怕也要手忙腳亂,更何況是基尚淺的楚楓?
王堅強坐在主位上,重新端起一杯茶,嘴角掛着看戲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楚楓骨斷筋折、跪地求饒的慘狀。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楚楓,卻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
左手握鞘、右手握柄,身體微微前傾、脊背如弓。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若有若無。
周圍那狂暴的掌風、陰毒的爪影,在他眼中仿佛都變成了慢動作。
《拔刀斬》。
養刀千,只爲一瞬。
將全身的精氣神、純陽氣血、霸道意,全部壓縮在刀鞘之中。
壓縮。
再壓縮。
直到臨界點。
就在張橫的掌風距離面門不足三寸,就在枯槁老者的毒爪即將觸碰到後背衣衫的刹那。
楚楓的眸子中,猛地爆出一團璀璨的金芒。
“死。”
一個字,輕吐而出。
鏗鏘——
一聲清越激昂的刀鳴,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驚豔的刀光驟然晃過,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淒厲、霸道、快到極致的金色刀光,宛如一道金色的閃電,在昏暗的大廳內驟然綻放。
這一刀,切開了空氣、切開了掌風、切開了真元護盾。
噗嗤!
噗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金光一閃即逝。
楚楓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三丈之外。
他手中的長刀斜指地面,刀刃上一滴殷紅的鮮血正緩緩滑落。
“滴答。”
鮮血落地,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大廳內,畫面仿佛定格了。
張橫保持着雙掌推出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
枯槁老者也停在半空,鬼爪距離楚楓剛才站立的位置只差毫厘。
“怎……怎麼……”
張橫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咕嚕聲。
下一秒。
“噗——”
大量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脖腔中噴涌而出。
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滑落,滾落在地,一直滾到了王堅強的腳邊。
與此同時。
身後的枯槁老者身體也是猛地一顫,鮮血濺射、頭顱瞬間拋飛…
一刀,雙!
兩名神通境中期的強者,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頃刻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