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陸景洲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首先他跟裴青本沒有那麼多交情。
更別說兩天之前他倆在京城媒體報道裏是見面就打架的死對頭。
其次他好像也沒做錯什麼,畢竟因爲工作忙而晚到一會兒本身也可以理解。
更別說裴青本人之前就是三餐不按時吃的工作狂魔。
最後他來到這裏並非雇傭關系,也不是開車把裴青撞了的當事人。
無論是從商業角度還是從法律角度,陸景洲都完全沒有必要爲眼前的情況負責。
但是,即使有了這篇洋洋灑灑的小作文作爲背書。
在聽到裴青那一句洲洲的時候。
全部努力都功虧一簣。
陸景洲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現在在裴青眼裏,他是他的愛人,他倆昨天還互送了玫瑰花,還在一起過結婚紀念。
不管是真是假,陸景洲都不想讓裴青失望難過。
恍惚之間,陸景洲忍不住想。
他真是中毒了,像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下了蠱 。
陸景洲看着裴青,言辭懇切,態度端正。
“我錯了,我不該因爲工作來得那麼晚,把你忘在醫院裏,都是我的錯。”
有這麼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家老爸哄老媽的場景。
但裴青的表情沒有鬆懈,銀色細絲邊框的眼睛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半長的頭發在耳邊垂落,優雅矜貴但又顯得不近人情。
陸景洲屏氣凝息,裴青繼續道。
“還有呢?”
還有?
陸景洲費盡心思想了想,回想着下面的小輩談戀愛的時候都怎麼反省。
“我不應該一上午都不給你打個電話,沒有把行程給你報備,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正。”
陸景洲偷偷去看裴青的臉色。
但是病床上的人聽完似乎更不高興了,眉間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一條線。
這次輪到陸景洲犯難了。
還有什麼錯誤啊?怎麼辦,真的好難反省。
忽然間,他靈光一閃,宛若被神明之手敲了腦袋瓜子。
無論是他老爸還是下面的小輩,哄自己愛人的時候,反省之後的下一個步驟就是拿出一個讓對方稱心如意的禮物。
陸景洲宛若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我真的錯了,裴青,下午我去給你買禮物好不好?你們要什麼我們買什麼,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話還沒說完。
裴青忽然間摘下了眼鏡,眼神看起來十分疑惑。
“洲洲,你這麼怕我什麼?”
“我剛才是很生氣,但都不是因爲你說的那些。”
啊?
陸景洲心說。
他絞盡腦汁反省了這麼多,竟然沒有一條命中正確答案。
小時候考試不行就算了,怎麼工作這麼多年了,這種黴運還常伴他左右。
但是下一刻,陸景洲忽然間愣在了原地。
剛才說話的時候他靠近了些,順手把買的午飯放在了床頭櫃前。
他們的距離很近,所以裴青不用下床就可以拉住他的手。
裴青坐在床上,陸景洲呆傻傻地站在床邊,眉眼垂下,他正好能看到裴青的發頂,還有爲了方便工作,在他腦後半扎不扎的一個圓形小揪揪。
陸景洲已經完全分不清狀況了。
他的心髒實在是跳動的太快,血液循環加速,他的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
裴青牽着他的手,柔軟溫暖的指腹落在他的掌心中。
“我生氣是因爲你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我們都說好了都要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好好吃飯,但是你還是工作了那麼久。”
“胃不好會吃不下去東西,胃疼的時候也會很難受,我不想讓你像我這樣。”
裴青的聲音很軟很溫柔。
他捏了捏陸景洲的掌心,最後總結道。
“洲洲,我會很心疼。”
這句話宛若一記暴擊,再次命中陸景洲脆弱的心髒。
陸景洲活了二十七八年,第一次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不知所措。
掌心裏放置的那只手掌是那麼柔軟,仿佛下一刻就能開出美麗的花朵,裴青說出來的話又那麼動聽,似乎放置了千萬只蝴蝶在心田上飛舞。
陸景洲在裏面迷的暈頭轉向。
裴青看着陸景洲。
“所以洲洲,你以後也要按時吃飯,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們家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只想跟愛人很久很久的在一起。”
話音落下,裴青捏了捏陸景洲的指腹。
“好了,不批評你了,快去洗手,我們一起吃飯。”
於是陸景洲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進了洗手間。
冷水打在陸景洲的手心裏,他還是覺得裴青摸過的地方輕輕發燙。
熱度實在是消不下去,陸景洲脆把水龍頭的水流開大,捧一盆冷水,直接撲在了自己的臉上。
涼意絲絲向裏滲透,熱度消下去,陸景洲才終於冷靜下來。
怎麼辦。
怎麼會那麼溫柔。
陸景洲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堪堪幾句話就被弄得心猿意馬,兵荒馬亂。
像是剛進入青春期的半大小子。
陸景洲正暗自懊惱,門外再次傳來裴青的聲音。
“洲洲,你好了嗎?我把東西擺好了,我們可以直接吃飯了。”
陸景洲隨手扯過一張紙巾擦手。
“好,來了。”
今天的午飯依舊很豐富,裴青雖然吃的不多,但是每樣都嚐了些,看起來十分滿意。
快吃完的時候陸景洲給他盛了些雞湯。
“再喝碗湯。”
裴青糾結了一下,然後抬頭又看到陸景洲柔和但又暗含威的眼神。
最後還是接過湯碗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裴青像模像樣的喝了兩口,然後開始轉移話題。
“我今天拿到你讓人送來的電腦手機了。”
“電腦裏面的數據都還完好,但手機裏面的東西都沒有了。”
陸景洲不着痕跡地安慰他。
“沒事,重要的東西都在電腦裏。”
裴青否認道。
“不是,丟掉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陸景洲有點兒疑惑了。
按照裴青以前的性子,重要的東西一定會在電腦上有備份,不可能存在手機上啊。
而且舊手機雖然被裴欣拿走了,但是他特地叮囑裴欣要把重要東西拷進電腦,難道哪裏出了紕漏?
正當陸景洲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裴青看向他,眼神裏面滿是遺憾和惋惜。
裴青看向新手機,聲音惆悵輕柔。
“洲洲,我們之前拍的合照全都找不到了。”
“一張都沒有了。”
陸景洲聞言猛然一愣,心裏的某一處忽然軟軟的陷了下去。
他看着裴青的眼睛。
“沒關系,子還長,我們還可以再拍嘛。”
“你想去哪裏拍,我都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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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魚: 陸哥就這麼不知不覺慢慢淪陷,開始寵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