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聲嬌叱,裹挾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大殿門口,虛空泛起漣漪。
一只白玉般的赤足,踏出虛空,步步生蓮。
柳如煙身着流雲水袖宮裝,發髻高挽,着一支九鳳朝陽釵。
她容顏絕美,肌膚勝雪,渾身散發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貴清冷。
這就是峰峰主。
風月宗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也是出了名的……護短狂魔。
當然,這個短,只護蕭君臨一人。
柳如煙甫一落地,四周躁動的靈氣瞬間平復。
她掃視全場,那張原本古井無波的俏臉,瞬間陰沉下來。
大殿塌了一半。
盤龍柱斷裂。
最讓她心疼的是,剛收的小徒弟蕭君臨,此刻正捂着口的血洞,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那模樣淒慘至極。
“師尊!”
蘇瑤和白若冰看到救星,眼淚瞬間決堤,剛要開口告狀。
柳如煙抬手制止。
“無需多言。”
她轉過身,冷冷地盯着顧長歌。
“本座雖在閉關,但這峰發生的一切,神念皆有感應。”
“顧長歌,你好大的膽子!”
轟!
更加龐大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顧長歌肩頭。
顧長歌腳下的青石地板,寸寸龜裂。
但他脊梁挺得筆直,膝蓋未彎半分。
“逆徒!”
柳如煙見他還要硬抗,柳眉倒豎。
“見到本座出關,不僅不跪下請安,反而一身氣。還不立刻束手就擒,跪下受罰?!”
“哈哈!”
顧長歌笑了,頂着那股讓人窒息的壓力,抬頭直視柳如煙:“受罰?敢問師尊,弟子何錯之有?”
“錯了就是錯了,還要狡辯?!”
柳如煙看着這個曾經最讓她省心的大弟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以前的顧長歌,溫潤如玉,尊師重道,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忍受。
今,怎麼變得如此桀驁不馴?
甚至讓她感到一絲陌生。
“師尊,你說我錯了,總得有個理由。”
顧長歌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漫不經心。
“是小師妹,先污蔑我偷竊築基丹。”
“是大師姐,先我自爆以證清白。”
“是小師弟,先動用招要廢我修爲。”
“我不過是正當防衛,何錯之有?”
顧長歌每說一句,便往前踏出一步。
氣勢非但不減,反而隱隱有與柳如煙分庭抗禮之勢。
“這就是師尊口中的錯?難道只許他們人放火,不許我顧長歌還手自衛?”
柳如煙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噎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事情的起因。
那枚築基丹,確實是蕭君臨拿的。
她在閉關時神念掃過,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又如何?
蕭君臨是天命之子,身負大氣運,拿一顆丹藥怎麼了?
那是丹藥的福氣!
至於顧長歌……是大師兄,受點委屈也是應該的。
這點格局都沒有,將來如何繼承大統?
“住口!”
柳如煙冷喝一聲,強行打斷顧長歌的話:“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顧長歌腳下一滑,差點沒站穩。
來了!
經典語錄!
拋開事實不談?
那談什麼?
談感情?談理想?還是談這蛋的世界觀?
柳如煙見顧長歌不說話,以爲他自知理虧,語氣更加嚴厲。
“你身爲大師兄,理應愛護同門,包容師弟師妹。”
“可你呢?心狹隘,斤斤計較!”
“即便他們有錯在先,你身爲長輩,稍微教訓一下便是。”
“爲何要下此毒手,把君臨打成重傷?!”
柳如煙指着癱在地上的蕭君臨,滿臉痛惜。
“看看,把你師弟打成什麼樣了?”
“他才築基期啊,還是個孩子!”
“你一個元嬰期修士,對他下死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顧長歌只覺得三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就是反派的待遇嗎?
哪怕占盡了道理,在“偏心”二字面前,也是蒼白無力。
“師尊,你是了解我的。”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笑容。
“如果我真的想人,他們早就變成三具冰涼的屍體了,哪裏能活到現在向你告狀?”
“你——!”
柳如煙氣結。
這逆徒,竟然還敢頂嘴?
“師尊!”
蕭君臨見縫針,捂着口開始賣慘。
“大師兄他剛才真的想我!”
“他還說……說就算師尊來了,也要連您一起!”
“這種欺師滅祖的狂徒,留着也是禍害!”
蘇瑤也跟着哭訴:“是啊師尊!依我看,大師兄就是嫉妒君臨,生怕君臨搶走您的寵愛!”
白若冰也冷冷補刀:“師尊,此人已經入魔,留着是個禍害,不如廢去修爲,逐出宗門!”
三人成虎。
柳如煙眼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好!好得很!”
“顧長歌,看來這些年本座是對你太縱容了,才養出你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今,本座便要清理門戶,廢了你這身修爲,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
轟隆!
柳如煙周身靈力暴漲。
轟!
化神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她抬起瑩白如玉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朵青色蓮花緩緩綻放。
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顧長歌。
這是動真格了!
顧長歌看着那朵青蓮,心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涌起一股荒謬絕倫的笑意。
這就是所謂的正道宗門?
既然你們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突然,顧長歌指着柳如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大膽妖孽!”
“竟敢奪舍我師尊?!”
柳如煙愣住了,凝聚出的青蓮都顫了一下,差點消散。
妖孽?
奪舍?
“逆徒,你胡說什麼?!”
柳如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顧長歌一臉正氣,義正言辭。
“我師尊柳如煙,乃是一代宗師,明辨是非,通情達理!”
“她絕不可能像你這般,是非不分,黑白顛倒,偏聽偏信,腦殘至極!”
“你定是那域外天魔,披着我師尊的皮囊在此作惡!”
“今,我顧長歌便要替天行道,斬妖除魔!!!”
借口找好了。
大義名分也有了。
那就……開!
轟!
顧長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裹挾着排山倒海的氣浪,直沖柳如煙而去。
“妖孽,吃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