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鋼說着,氣勢洶洶的朝夏嬌走過來。
“我要告你,告你害了我兒子。”
夏嬌真是沒見過這麼無知又的人。
“你個大傻 B......子!”話到一半硬生生收回了某字的韻母。
“人醫生的話你不信,你老婆的話你不聽,全天下就你媽是蔥啊,那麼聽話還娶什麼老婆?脆跟你媽過得了。”
夏嬌氣得也不輕,扶額道:“哎吆我去,我跟你這種封建餘孽說個什麼勁兒!你告去吧!”
她很懷疑,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麼腦殘的人嗎?
白鋼氣得臉紅脖子粗,但是不敢上前,竟然推自己的老娘。
“媽,她她她,她罵我。”
老婆子心想自己年紀大了,又是長輩,厲震東不敢把自己咋樣,抹了抹袖子沖上來試圖抓夏嬌的頭發。
不料人還沒靠近,被厲震東一腳踹翻在地。
“哎吆,沒天理啊,你連長輩都敢打!”白鋼媽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夏嬌又把頭探出來,“我老公不打長輩,打的是畜生!”
厲震東對看熱鬧的醫生說,“叫人把他們拉走,產婦需要休息。”
很快有人來把這母子倆拉走了。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厲震東看了一眼厲彩雲沒說什麼,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找的什麼玩意兒?
厲彩雲自然知道大哥是什麼意思。
“他那人就那樣,其實他心裏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但是他越錯越容易不講理。就是好面子,喜歡把錯誤歸咎在別人身上。”
夏嬌撇撇嘴,典型的惱羞成怒。
厲震東甕聲甕氣:“命都差點沒了,還替他說話。”
厲彩雲咬了咬唇鄭重道:“哥,我要和他離婚,但是他肯定不願意,你得幫我。”
厲震東:“你想好了?”
厲彩雲:“想好了,我現在看見他就惡心。”
厲震東:“好。”
夏嬌眼睛一轉,湊近倆人,“我有辦法......”
兄妹倆聽完夏嬌的主意,都表示這個想法好。
尤其是厲震東,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嬌。
這姑娘今天屬實給他驚到了。
明明是個乖巧嬌柔的女孩,沒想到還有潑辣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遇到危險還知道往自己身後藏。
真是......可愛!
兩人陪床到天蒙蒙亮,厲震東讓夏嬌在隔壁的病床上休息,自己靠在椅子上湊合。
護士上班後,厲震東給妹妹換了單人病房,又請了護工,帶着夏嬌離開。
星期一的早晨朝氣蓬勃,早餐攤位前多是各大工廠的工人,一片熱氣蒸騰中,映出人們質樸的面容。
這時候的“牛馬”是城市裏最體面的人群。
國人的普遍願望是有份穩定的工作,爲社會主義的大廈添磚加瓦。
黃河機械制造廠是秦省炙手可熱的國有企業,能到這裏工作,學歷都不低。
就算那些流水線上的工人,也至少是初中文化。
所以裏廠的員工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可夏嬌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
不出意外,夏清清今天便會知道厲震東是新來的副廠長。
也不知道那天她對夏清清的威脅有沒有用,保險起見今天最好再敲打敲打。
她和厲震東的婚姻生活剛剛才兩天,時間太短了。
倒也不是舍不得,主要是工作還不穩定。
好在她昨天救了厲彩雲,就憑着這份恩情,東窗事發,厲震東應該不會把她送進局子吧?!
剛到廠裏,很多人的目光便朝他們看過來。
夏嬌:“我自己去人事報到,你忙吧!”
厲震東:“好,我跟人事處說好了,你直接去!”
夏嬌理了理頭發緊走幾步,去了一樓的人事處。
人事處新來的辦事員也是第一天上班,看到夏嬌進來忙問:“你和厲副廠長什麼關系?”
夏嬌抬頭看男人,嗯,是個同齡人,氣質很硬朗。
“我叫夏清清,厲副廠長的......妹妹。”
說着遞上了自己的介紹信和高中畢業證。
男人接過,“夏同志好,我叫郝有貴,也是新來的。”
看到了畢業證上的名字,郝有貴疑惑道:“夏嬌?可厲副廠長說新來的同志叫夏清清啊?”
夏嬌早想好了應對之法,淺淺一笑,“有貴哥,清清是我的小名,副廠長習慣叫我小名。”
郝有貴被這聲“有貴哥”叫得有點得勁兒,笑嘻嘻道:“我得找副廠長核實下,第一天上班可不敢捅了簍子。”
夏嬌:“你還挺有原則的。”
“那是。”
夏嬌跟着郝有貴去了 103 室。
這時候的單位大都是筒子樓,陽面的門牌號是奇數,陰面的門牌號是偶數。
剛進門,還不等郝有貴說話,夏嬌搶先:“厲副廠長,我是不是夏清清?郝同志非要再確認一下。”
厲震東坐在辦公桌前,斜了一眼郝有貴,點頭應是。
夏嬌趕緊拉着郝有貴出去了。
“這下你信了吧!趕緊辦手續。”
兩人又返回去辦手續。
得知自己每個月能領到二十三塊錢時,夏嬌很激動,終於可以自己賺錢了。
雖然有點少,但她是臨時工,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臨走時再次提醒郝有貴:“有貴哥,記得不要把我的名字說出去,我會傷心的哦!”
郝有貴笑嘻嘻點頭:“放心吧!一級保密。”
這一天天的,夏嬌感覺自己就像走鋼絲一樣,能騙幾時是幾時。
辦好手續到 102 上班。
黃廠長和厲震東的辦公室就在廣播室的對面。
這間辦公室放的是廣播的器械,只有一個辦公桌,上面放着包紅布的有線話筒。
剛坐到辦公桌前,黃廠長就進來了。
這黃廠長五十歲的年紀,頭上的毛都沒幾了,還猥瑣的打量夏嬌。
“你就是新來的小夏?”
“是,廠長。”
“咱廠裏已經有一個小夏了,我該叫你什麼?小小夏?”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調|戲了。
夏嬌最討厭這種禿頭猥瑣老男人了。
意味深長道:“夏清清是我堂姐,您以後可要對她好點哦!”
語氣裏一半是威脅,一半是囑托。
黃廠長的三角眼猛地睜大,眼神裏的那點不懷好意直接給嚇跑了。
慌亂的向門口看了一眼,還好沒有人。
“小夏同志,你別亂說話。”
夏嬌面無表情道:“您是廠長,她是文書,您對她好點,我和我家裏人都是同意的。”
看着黃懷仁慌亂又不解的神情,夏嬌開始跟黃廠長拉家常。
“堂姐那天回來哭了好久,我爸媽就安慰啊!說人家黃廠長年長點,但是有前途啊!你想想,黃河機械廠的廠長哎,那放在全國都是排得上名號的。”
夏嬌說話慢慢悠悠,語調抑揚頓挫。
“廠長,我堂姐呀!就是一時想不開。”話鋒一轉又道:“但是女人吧!就怕纏~”
夏嬌意有所指,故意將“纏”字拉長加重。
這頓話說的黃廠長愣怔在原地,都不知道自己來什麼來了。
反應過來,恢復了廠長的威嚴。
“那個什麼!夏同志,通知九點開大會,歡迎新的副廠長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