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狗屁工作!”元展鵬大步沖進來,一把抓住夏七夕的手腕,粗暴地就要把她往外拖,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讓你去照顧麗丹嫂子,你怎麼回事?給我回去!立刻去給麗丹嫂子挑水、賠罪!”
夏七夕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腕劇痛,掙扎着想要甩開他:“你放開我!元展鵬!我不是你的奴隸!我憑自己的勞動吃飯,有什麼錯?!”
“憑勞動吃飯?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對!存心要餓死凍死麗丹嫂子!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你這樣的女人,也配當軍嫂?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元展鵬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本不顧場合,不顧影響,只想懲治這個不聽他話、讓他丟盡臉面的女人。
廚房裏的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然後,馬班長第一個反應過來,擋在元展鵬面前。
“元副營長,有話好好說,軍人可不能隨便。”
“這兒沒你的事!”元展鵬粗暴地推開馬班長:“老子打自己媳婦怎麼了?”
馬班長對手底下的小兵使了一個眼色,不畏懼的擋着元展鵬高高舉起的手。
“元副營長,打媳婦也算犯錯誤……”
“娶來的媳婦買來的馬,任我騎來任我打!老子不給點兒教訓,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元展鵬氣憤到口不擇言了。
周圍的人都很震驚的聽着元展鵬這樣的發言,以前怎麼沒發現,老好人一樣的元副營長,竟然有這種要不得的思想?
劉大姐也開口勸解:“元副營長,您消消氣,小夏她在這兒活挺認真的,您看這……”
“這是我的家務事,你們都別管,夏七夕,你自己過來,主動去給麗丹嫂子道歉,要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元展鵬被人這麼一勸,更加冒火了,他覺得,就是夏七夕的錯,才讓這麼些人和自己作對。
“你打算對我怎麼不客氣?”夏七夕冷冷的問:“元展鵬,從我到部隊,你對我客氣過嗎?”
“我怎麼對你不客氣了?沒有我,你能有屋子住?沒有我,你能有飯吃?”元展鵬說這個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心虛。
夏七夕一點都沒客氣的反懟回去:“房子?你是說那個人進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的空殼子?還是你不給我一分錢不買一粒米我就能有飯吃?”
元展鵬被夏七夕毫不留情的話給噎住了。
“你,不是都說了,暫時沒錢,你怎麼總爲這種小事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元展鵬,你紅口白牙說給我飯吃的時候,不羞愧嗎?你的錢,不是都給了你的麗丹嫂子?”
元展鵬惱羞成怒,伸手又要,馬班長幾個忙擋在夏七夕前面。
恰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元展鵬,隊伍培養你,不是讓你對婦女動手的!”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顧齊峰站在了門口,臉色陰沉如水,正冷冷地盯着元展鵬高高抬起的手。
元展鵬沒想到顧齊峰忽然出現在這裏,他的動作僵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還是不甘和憤怒。
“顧營長!她,她不聽命令,不去照顧烈屬,跑到這裏來偷懶!我就是想教育她。”元展鵬試圖解釋,聲音卻沒了剛才的氣焰。
顧齊峰一步步走進來,步伐沉穩。
“照顧烈屬?元副營長,安排照顧戰友遺孀,是組織上和後勤部門的工作。不是你元展鵬副營長未婚妻的任務!”
顧齊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至於夏七夕同志確實是因爲你的關系到的部隊,但她到部隊後,沒有得到你任何的照顧,反而淪落到衣食無依,才被安排在這裏解決吃飯問題,你有意見嗎?”
顧齊峰也是被元展鵬氣到了,本沒有給他留面子。
顧齊峰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元展鵬心上,砸得他臉色由紅轉白,啞口無言。
炊事班的人早就聽說元展鵬對夏七夕這個未婚妻不好,但也並不是十分清楚到底如何刻薄。
這會兒聽到這些話,才知道夏七夕可能比他們想的更可憐。
顧齊峰的目光掃過廚房裏目瞪口呆的衆人,最後定格在元展鵬身上,語氣冰冷至極:“元副營長,注意你的身份和影響!如果你再對女同志動手,別怪我按條例處理!”
元展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顧齊峰冰冷的注視和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堪和羞辱。
到現在,他都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照顧烈士遺孀,多麼高風亮節,怎麼就成錯誤了?
都是夏七夕,如果不是夏七夕太能鬧騰,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怨毒和警告。
但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憋出一句:“是!營長!”
說完,元展鵬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食堂,背影狼狽。
顧齊峰對馬班長幾人和劉大姐吩咐道:“繼續工作。”
然後,他轉頭看看夏七夕說:“夏同志,這幾天,戰士們對於飯菜的口味提升十分滿意,你好好!”
夏七夕忙客氣了幾句,幾個人一起送顧齊峰離開。
顧齊峰離開廚房,馬班長幾人看向夏七夕的眼神裏,更多了幾分憐憫。
這閨女,是真命苦。
元副營長咋這麼糊塗呢?放着好好的媳婦不知道心疼的,就幫着那個小寡婦。
小寡婦再好也不是自己家的啊。
算了,以後多照顧着點兒夏七夕,別讓這小姑娘凍着餓着。
當天晚上,夏七夕回去的時候,又帶了一小袋的米和一小碗的豬油回去。
馬班長說,這是預防她在家餓了的時候吃的。
夏七夕知道,這是馬班長一番好意,也沒拒絕。
這些恩情,暫且記在心上,以後有機會再回報。
這,夏七夕下班回到家,拿出一本從圖書室裏借來的書認真的看着,就聽到大門被人推開的聲音。
她看向門口,卻是元展鵬回來了。
“你怎麼來了?”夏七夕忍不住蹙眉,她現在對元展鵬是生理性的厭惡,最好不要相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