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汪海洋被尿憋醒。
已經四十多歲的他,這兩年前列腺不太給力,一晚上得起夜兩三回。
他跟以往一樣,迷迷糊糊坐起來,也懶得開燈,用腳在地上尋找着拖鞋。
可找了幾遍,也沒發現拖鞋。
他不耐煩地嘶了一聲,伸手去開床頭櫃上的台燈,結果手一伸過去,撲了個空。
“嗯?”
他伸手再摸了摸,卻發現床頭櫃不見了。
“咦?床頭哪兒去了?”
他覺得有點奇怪,伸手準備去門口開大燈。
屋子裏漆黑一片,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扶床邊的衣櫃,結果又一手摸空。
衣櫃呢?!
這下,汪海洋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他趕緊在衣櫃的位置摸了摸,結果摸到了牆壁。
衣櫃呢?!
他趕緊摸到門邊去開燈,結果按了幾下,燈也沒亮。
怎麼回事?
汪海洋覺得情況不對,趕緊摸黑跑到陽台門口,把門簾給拉開。
月光透進來,他才勉強看清楚,整個屋子裏,竟然只剩下一張床,連房頂的燈泡都不見了!
再一看衣櫃的位置,他魂兒都沒了。
衣櫃呢?!
他那個藏着兩百多萬現金的衣櫃呢?!
汪海洋腦子裏嗡聲一聲,正好這時,黃文麗做美夢笑出了聲。
他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沖過來一巴掌扇在黃文麗臉上。屋子裏太空曠,那巴掌打下去都有了回聲。
黃文麗做夢做得正美呢,挨了這一巴掌,嚇得嗷一聲驚醒過來:“誰打我?”
汪海洋氣得半死,家裏出這麼大事,她怎麼還能睡得着!
“蠢貨,家裏遭賊了!咱們的錢沒了!”
黃文麗被嚇清醒了:“你說什麼?錢沒了?什麼錢沒了?”
汪海洋壓着聲音:“所有的錢,全沒了!”
黃文麗一聽這個,瞬間急出了一身汗,轉身要去開頭,結果跟汪海洋一樣,撲了個空:“床頭櫃呢?”
“先別管床頭櫃了!咱們的衣櫃不見了!”
汪海洋急得在屋子裏團團轉。
黃文麗從床上連滾帶爬地起來,沖到放衣櫃的位置,不敢置信地摸了又摸:“這怎麼可能呢?錢也許會丟,可衣櫃怎麼可能會丟呢?”
汪海洋道:“不止衣櫃,房間其他東西也不見了。”
“什麼?!”
黃文麗尖叫一聲,這才發現,她的梳妝台也沒了。
“這是怎麼回事?誰的?”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黃文麗急得原地打轉,兩百多萬啊!全沒了!
“報警,咱們必須報警!”
汪海洋氣笑了:“你腦子進水了嗎?這種事情你敢報警?”
黃文麗脖子一梗:“咱家進賊了,怎麼不能報了?”
汪海洋被蠢到了:“報警,警察把偷東西的人抓住了,我怎麼解釋那些錢的來路?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黃文麗這才反應過來,訕訕的閉了嘴。
好一會兒又才不甘心地道:“那咱們就這麼認了?那可是兩百多萬!咱們擔了多大的風險才攢下來的,就這麼沒了……”
說着說着,她就哭了起來。
汪海洋咬着牙說道:“那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敢在老子頭上動土,簡直不想活了!走,下樓給劉叔打電話,讓他幫忙把偷東西的人找出來!”
“等把人找出來後,老子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
劉叔,劉天全,汪老頭背後那幫子江湖兄弟的老大。
“對,給劉叔打電話,劉叔肯定能找到是誰的!”
兩口子急忙開了房門出去,結果一出去,眼前空蕩蕩的一片,又讓兩人愣在了原地。
“老公,快,快下樓!”
黃文麗聲音都顫抖了。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兩口子跌跌撞撞跑下樓一看,果然,預感成真。
整棟樓,除了他們兩個大活人,就剩下那張床了。
連座機電話都讓人給拆走了。
汪海洋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道:“就算掘地三尺,我要把這些偷東西的人找出來!絕對!”
兩口子氣得在空蕩蕩的客廳裏一邊轉圈一邊咒罵,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想出門打電話,卻想起來他們連出門的衣服都沒有。
現在天熱了,汪海洋晚上睡覺就穿了條大褲衩子,黃文麗就比他多一件背心。
兩口子,一個是副縣長,一個是縣婦聯主任,都是體面人,讓他們這樣出去,他們實在做不到。
該死的蟊賊!連拖鞋都給他們偷走了,更別說衣服了。
兩人在家黑着臉等到七點四十,汪海洋的司機來了。
汪海洋露着個腦袋,隔着窗戶對司機喊道:“到屋裏來一趟。”
司機有些惶恐,因爲給汪海洋當司機兩年了,他都沒有進屋的資格,今天這是怎麼了?
結果腳一邁進屋,就被這兩口子的造型給驚到了。
黃文麗瞪了司機一眼:“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把頭轉過去!”
她身上就一件背心,內衣都沒穿。
司機趕緊把臉轉到了一邊,結結巴巴地道:“領導,你們這是?”
“把你衣服脫了。”
汪海洋的話,讓司機嚇了一大跳,他趕緊抱住了自己:“領導,你……你這是……”
汪海洋沉着臉:“家裏遭賊了,把東西全偷了,衣服都沒給我們留,你去衛生間把衣服脫下來給我穿一會兒。”
司機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領導家空無一物,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什麼賊啊,這麼厲害?!竟然把副縣長家搬得毛都不剩一?
副縣長兩口子是死的嗎?家都被搬空了都沒發現?
但他什麼也不敢問,老老實實進了衛生間,把衣服脫下來,隔着門遞給了汪海洋。
汪海洋穿了司機的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打電話搖人。
黃文麗急忙交代:“你給我帶身衣服回來。”
汪海洋沒好氣地道:“我這會兒身無分文,上哪兒弄錢給你買衣服去!”
他長這麼大,就沒這麼窩囊過!
汪海洋出門,跑去路口的小賣部,給劉天全打了個電話,壓着聲音把自己這邊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劉天全聽說自己的大侄被賊偷了家,當即就火冒三丈,讓他在家等着,自己這就帶着小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