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哼着小曲回了知青院,歡快的聲音從長廊裏傳出:“爺爺,爹,你們的小皮猴回來啦~”
話音剛落,傅爺爺他們屋子的門就打開了,他拄着拐杖笑眯眯的站在門口,伸出手點了點慕笙的額頭:“小皮猴!”語氣裏帶着些許的寵溺,還有一絲絲的驕傲!
“嘿嘿!”慕笙一個呲溜就進了屋。
傅爺爺隨手把門關上,慕笙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布袋裏掏出早上買的大肉包:“爺爺,看看你的小皮猴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牛皮紙袋裏,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塞得滿滿當當的。
等大家都坐好後,慕笙這才把早上發生的事情都和大家說了一下。
傅爺爺吃了一口包子,這才說道:“小笙,你怎麼看?”
“我?”慕笙聳聳肩,一針見血的說道:“都不是好人,不過……方家要比郝家藏得深!”
就憑老寡婦在褲縫邊那無意識的動作,就能說明,方家,並不如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
這手勢也並不是什麼簡單的手勢!
而是在和方同傳遞着什麼消息!
傅司煜給慕笙沖了一杯麥精放到她的面前,鼻尖繚繞着香氣,端起碗喝了一口,溫暖了整個胃,慵懶的神情猶如高貴的波斯貓。
碗在炕桌上發出一絲沉悶的聲響:“我的活有王霸給我,爺爺的活也是打豬草,我們的活動範圍相對多一些,可以好好把這個小山村摸排一下!”
“爹和司煜主要就上工,也能從那些大娘大嬸的嘴裏聽到一些八卦的,我們到時候再匯總在一起,這樣也好歸類總結!”
總之,沒有一個吃白飯的。
傅爺爺和傅爸爸覺得慕笙的安排很合理,知己知彼,才能在這個小山村更好的待下去。
慕笙直接了兩個大肉包後,吃飯的動作才慢了下來,白皙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眼底多了一抹深意:“爺爺,傅家出事的是不是太快了?”
慕笙說的隱晦,但她知道爺爺能聽懂。
沒有人在後邊推動,傅家的事情沒那麼快成定局!
就算是張家的介入,也沒有這麼快,除非是多方原因……
除非是必然!
不過……因爲她的介入,結局發生了改變……
說明在傅家一事上,上面應該是兩種態度。
之所以發生改變,是中立派的介入,才讓結局發生了變化。
那起初制造這件事情的人,是否還會有後手?
這人是否存在?
從小酒讓她帶着傅家來嘎噠村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了!
既然讓她在這個小世界隨心所欲的生活,又爲什麼強調要她來這裏?
找一個富庶一點的生產隊,不好嗎?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傅爺爺把包子送往嘴裏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時眼底劃過一道暗芒,沒有立刻回答慕笙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他想要問了很久的問題。
“小笙,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才改變了我們的結局?”
已經成了定局的傅家,結局在一夜之間發生改變,小笙做的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
慕笙輕輕的昂了一聲,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給上面送了點有用的東西,換了你們的結局!”
是她的功勞,她當然要讓別人知道啊!
不僅要他們知道,還得讓他們記住,她又不是什麼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
哪怕是一家人,也得讓他們知道,而不是默默的付出,她不是聖母,更不是大好人。
她做事隨心所欲,一切都是希望自己能過的舒坦!
下放和下鄉的區別,可大着呢!
沒苦硬吃,她腦子又沒病!
傅爺爺深深地看了眼慕笙,如果事情能這麼簡單,他們家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慕笙不想說,他也不會多問,只要記得小笙的好,就夠了!
傅爺爺嘴唇微微顫抖,抬眸掩去眼底的淚光,終於說出了連傅爸爸都不知道的實情:“確實有一人,這人隱藏的太深,我沒有目標!!”
“爹?”傅爸爸驚訝的看着傅爺爺,眼底是不可置信的光芒,原來,原來陷害他們的真的不止一個人?
慕笙一錘定音:“這事先不聲張,反正我們都到了這裏,如果有人還是不放心你們,必然再會行動的!”
“到時候讓他們有來無回,再把背後之人揪出來就行。”
這件事情就算大家心裏都有個數,這樣也好提早規避!
村西頭的老寡婦家。
老寡婦回去後就關上了屋門,裏屋躺在炕上的方倉木聽到關門的聲音,從炕上爬了起來。
看到她老娘走了進來,皺着眉頭倚在牆上:“娘,真的不用給他們一個教訓?”
老寡婦褪去了在人前的憨模樣,此時神情冰冷,漆黑的眼眸中流轉着冰冷的意,還有隱藏在其背後的肅和殘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老大,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那女娃娃能在下鄉的情況下,毫無忌憚的動手,還能認識那個當兵的,定然不是簡單之人。
他們不適合和他們正面對上,只會給他們招來無盡的麻煩。
得不償失!
他們要的就是緘默!
不引人矚目!
“那方同就不救了?”男人的眼神裏藏着不滿,但是在老寡婦的面前沒敢表露出來。
他清楚,他娘比他還要狠,還要殘忍,要是真的惹的他娘不滿意,他娘是真的能了他的。
他親眼看到他娘了他爹,還把他爹僞造成意外死亡的樣子,得了全村的同情和憐憫!
他娘不僅狠,還有心機!
他娘就是他家的一言堂。
老寡婦拿起炕桌上的一把剪刀,愛不釋手的擦拭着,掀了掀眼皮子掃了眼方倉木:“老大,淡定點,方同都比你鎮定!”
這句話是敲打,也是威脅。
仿佛在說,新的接班人已經培養出來了,你要是不聽話,那就可以死了。
方倉木袖子底下的手狠狠攥緊,牙齒狠狠的咬住,才摁下心底的恐懼和無止境的恨意!
老寡婦掃了眼方倉木繼續說道:“只要他不亂說,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都是郝漢指使他的,他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他們兩個人怎麼說。
再說了,也是未遂,最多在裏面待幾!
只要他們不自亂陣腳,就不會有問題。
她最擔心的不是方同,而是老大!
老寡婦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一定要沉住氣,我先去上工!我們家要是一個人都不上工,那才會引人注意!”
老寡婦又掃了眼癱在床上的兒媳婦,警告了一句:“不要有其他的心思,不然,你連這樣子都沒得活!”
“娘,我省的,您慢點,桂花有我看着呢,不會出問題的。”
方倉木把老寡婦送出門,這才回了屋裏,臉上的笑意徹底的收斂,眉頭緊皺,看着後山的方向,舉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