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二哥莫急,且聽我細細道來。”
朱允熥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臣聞此人師承黃子澄,也算頗有才學,憑借他的學識考個秀才,當個邊關小吏也並無不可。”
“只不過此人空有一肚子學問,卻是個腐儒而已。”
朱允熥繼續說道。
“三弟,切莫胡言,陳文聰慧,可不是迂腐之人。”
朱允炆心頭一凜,連忙辯解。
腐儒二字可不是什麼好詞,這種人雖有才學,卻只會照本宣科,絲毫不懂變通,朱元璋最是忌諱。
“二哥,你又急了不是,我還沒說完呢。”
“陳文此人父親早逝,唯有一母將其養大,他母親曾身患重疾,陳文此人卻不信醫生的話,偏向山野鄉村的巫婆求救。”
“以自身血肉喂給母親生食,醫治病症。”
朱允熥說到這裏,正要繼續,一旁的黃子澄按捺不住,連忙接話。
“刀割自身血肉救母,此乃純孝之舉,更該嘉獎才是。”
邊上的朱允炆也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正常人吃生肉都會腹瀉,更何況是一位重病的老人?”
“這不是迂腐是什麼?”
朱允熥笑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不管怎麼說,陳文有刀割自身血肉救母之心,就代表此人乃是孝順之人。”
朱允炆爭辯道。
“那陳文之母吃了生肉之後,腹瀉數,病情更加嚴重,已成瀕死之人,又作何解?”
朱允熥不急不躁,緩緩說道。
“更重要的是,陳文見巫婆的方子不成,痛罵法力不夠,轉頭便尋了一位野道士,向其求取醫病的方子。”
“這野道士更是離譜,讓其取血親心頭之血入藥,爲其母親治病,還專門囑托小兒的心頭血效果最好。”
“陳文對這種胡言亂語的說法,居然信以爲真,親手了自己的兒子,取其心頭血喂給母親。”
“其母親的病非但沒有好轉,還因此加重,最終一命嗚呼。”
“只因爲山野道士的幾句話,其子其母盡皆而亡。”
“這也是讀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種人不該下詔獄?不該三司會審,定其罪?”
朱允熥說完之後,便靜靜的看着朱允炆。
這些事情他早就派人調查過了,乃是事實,本不怕被人查證。
“這......”
朱允炆啞口無言,額頭冒出一層冷汗,如果朱允熥說的都是真的,那陳文確實該下大獄。
“殿下此言差矣,陳文子雖有過錯,但乃是爲了救母,孝心可鑑......”
黃子誠話還沒說完,便被朱允熥打斷。
“黃大人,我大明律法有明文規定。父母兒者,杖一百,流放三千裏。”
“你要置我大明律法於不顧嗎?”
朱允熥此話一出,黃子澄只覺得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朱元璋對這種子弑母的人極其痛恨,皆因其小的時候,父母爲了讓他們活下去,把僅有的幾口糧食給了他們,而自己卻活活餓死。
“法理無情,人有情,陳文......”
黃子誠硬着頭皮開口,還想要辯解。
“嘭!......”
可話剛剛說到一半,耳邊便傳來一聲悶響,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龍顏震怒。
黃子澄和朱允炆二人心中一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種弑母子的禽獸,你們也敢舉薦?”
“說他是個腐儒都太輕了,在咱看來,他連豬狗都不如。”
朱元璋聲如洪鍾,帶着一股怒意。
“皇爺爺息怒......孫兒也是被蒙蔽的,並不知這些事情......”
朱允炆瑟瑟發抖,額頭緊貼地面的跪着。
“哼,蔣瓛,帶人把他給咱抓起來,查清楚之後,把他給咱開膛挖心。”
“咱也讓他嚐嚐,挖心的滋味兒。”
朱元璋冷哼一聲,瞪了朱允炆一眼,沉聲說道。
“遵旨。”
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抱拳應道。
隨着蔣瓛的離去,一時間,整個朝堂安靜的可怕。
大家都知道此時的朱元璋處在暴怒之中,無人敢開口觸怒龍顏。
“皇爺爺息怒,臣聞此人死不足惜,倒是我二哥居然能受此人蒙蔽,實在不該。”
“孫兒覺得究其原因,就是我二哥少了一位真正的博學大儒爲師。”
“我的老師周觀政周大人剛正不阿,乃是真正的儒學大家。”
“若是能給二哥當老師,教導其學習,二哥必定不會再被人蒙蔽。”
朱允熥見無人說話,目光一閃,直接開口。
“朱允熥,你這家夥......”
跪伏在地上的朱允炆聽到這一番話之後,臉色變得煞白,對朱允東更添了一份怨恨。
這周觀政乃是他聽了黃子澄的計劃,專門上了奏折請朱元璋派給朱允熥,希望周觀政能用嚴苛的教學消磨朱允熥的時間。
現在卻要變成他的老師,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熥兒說的在理。”
“加封周觀政爲翰林院學士,兼皇孫朱允炆之師。”
“退朝!”
朱元璋起身之際,瞥了跪在朱允炆身邊的黃子澄一眼,眸中閃過一抹機。
朱允熥雖然說朱允炆沒有老師,可大家都知道黃子澄就是朱允炆的老師。
如今再給朱允炆一個老師,這是明確的表示黃子誠這個老師當的不合格。
“恭喜二哥,得了一位大儒爲師。”
朱元璋離去之後,朱允熥笑着走到朱允炆身邊。
“這不全都是三弟你的功勞嗎?”
朱允炆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二皇孫殿下,老夫的規矩,想必你也知道,每卯時上課,戌時下課,晚上還要讀書至少兩個時辰。”
周觀政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看着朱允炆,重復了一遍之前和朱允熥說過的規矩。
“周大人,二皇孫還有朝堂之事需要處理,你這時間是不是太長了些?”
黃子澄皺眉道。
“二位殿下,老臣先去了。”
周觀政瞥了黃子澄一眼,本懶得搭話,對着朱允熥和朱允炆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陳文乃是黃子澄的弟子,能把陳文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收爲弟子,可見黃子澄本身也不怎麼樣。
周觀政不屑與此類之人爲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