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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
“嗡——!!”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幽藍色光柱,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特戰隊的十三人。
光芒中。
林弦最後看了一眼趙鐵柱,看了一眼栓子。
他在心中默念:
“等着我。”
“五天後,我們會帶着更強的力量回來。”
“那時候,咱們一起……把天捅個窟窿!!”
光芒散去。
山頂重新歸於黑暗。
人,不見了。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只有那一地的腳印,證明着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趙鐵柱保持着敬禮的姿勢,久久沒有動。
直到手中的火把燃盡,火星落在手上。
他才緩緩放下手,擦了臉上的淚。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睛,看着手裏那本林弦留下的紅皮書。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在他中激蕩。
“都有了!”
趙鐵柱舉起大刀,指向那漆黑的夜空,指向那遙遠的群山:
“恩人走了,但槍給咱們留下了!”
“種給咱們留下了!”
“從今天起,這老虎嶺姓趙!!”
“只要咱們還有一口氣,小鬼子就別想從這過!!”
“鬼子!!保中華!!”
“!!!”
怒吼聲響徹雲霄,震碎了這漫漫長夜。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
“嗡——”
2025年,下午14:05。
東部戰區,“炬火”基地大廳。
巨大的能量波動讓基地的燈光閃爍不定。
大廳中央,光芒匯聚。
十三道身影,憑空跌落出來。
“回來了!!”
“醫療組!快!!”
一直守候在旁邊的趙建國中將,以及無數焦急等待的醫護人員,瞬間沖了上去。
林弦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那種穿越時空的眩暈感讓他想吐,但他強撐着沒有倒下。
他摸了摸口的口袋。
那裏,有一只枯的草螞蚱。
還在。
林弦抬起頭,看着周圍現代化的設備,看着趙建國將軍關切的臉龐,看着那面鮮豔的五星紅旗。
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和平、強大、繁榮的盛世。
但他的心,卻留在了那個硝煙彌漫的1937。
休息室裏,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弦着上身,躺在精密的多功能檢測床上。
幾道紅色的激光束正在掃描他的全身,旁邊的儀器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心率120,血壓偏高,腎上腺素水平正在回落。”
“體內無輻射殘留,無病毒攜帶。”
穿着白色防護服的軍醫長鬆了一口氣,對着玻璃牆外的趙建國中將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趙建國那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林弦坐起身,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那扇幽藍色的時空門此刻處於灰暗狀態,上面懸浮着一個鮮紅的倒計時。
【系統冷卻中:118小時45分22秒】
“首長,還有不到五天。”
林弦睜開眼,看向走進隔離室的趙建國,聲音沙啞卻堅定:“五天後,時空門會再次開啓。”
趙建國點了點頭,走到床邊,沒有嫌棄林弦身上那股混雜着硝煙和血腥的餿味,反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這五天,國家會給你最好的休整。”
“但是現在……有些東西,需要你確認一下。”
趙建國側身,身後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老專家,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真空玻璃盒走了過來。
盒子裏,靜靜地躺着一只枯發黃的草螞蚱。
那是栓子送給林弦的臨別禮物。
“林同志。”
老專家激動得渾身顫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剛才,我們對這只草編螞蚱進行了碳十四同位素測定,以及植物纖維的微觀老化分析。”
“結論是……”
老專家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宣讀一項震驚世界的判決:
“這株狗尾巴草,生長於八十八年前。”
“也就是說,它真的來自1937年!”
“而且……”
老專家頓了頓,聲音變得哽咽:
“我們在草葉的縫隙裏,提取到了一絲極其微量的血液樣本。”
“經過DNA比對,那是典型的東亞人種基因,且存在嚴重的營養不良特征。”
“那是先輩的血啊!”
聽到這裏,林弦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又看到了栓子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看到了他把草螞蚱遞給自己時,那羞澀又期盼的眼神。
“俺要當英雄!當像你一樣的大英雄!”
“這不僅是草螞蚱。”
林弦隔着玻璃,手指輕輕觸碰那個盒子,眼眶通紅:
“這是那個時空的四萬萬同胞,遞給我們的求救信。”
就在這時。
隔離室的大門突然被再次推開。
一名穿着中山裝、頭發花白的老者,不顧警衛的阻攔,手裏揮舞着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瘋了一樣沖了進來。
“變了!!變了啊!!!”
老者是國家歷史研究院的蘇院長,泰鬥級的人物。
平裏穩重儒雅的他,此刻卻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哭得涕泗橫流。
“老蘇,冷靜點!什麼變了?”趙建國眉頭一皺,連忙扶住他。
“縣志!!冀中平原的縣志!!”
蘇院長顫抖着手,將那本破舊的古籍攤開在病床上,指着其中一行模糊的字跡。
那是一本清末民初的《宛平縣志補錄》,原本被封存在國家檔案館的最深處。
“以前這裏……記錄的是‘七月十二,寇犯境,趙家莊屠盡,雞犬不留’……”
蘇院長的聲音在發顫,手指死死戳着那行字:
“可是就在剛才!檔案管理員在例行數字化掃描時,發現字跡變了!!”
林弦和趙建國同時湊了過去。
只見那泛黃的紙張上,墨跡雖然陳舊,但內容卻清晰可辨:
“七月十二夜,有神兵自天而降於老虎嶺。其衣如林,其器如雷。滅倭寇中隊於一線天,斃敵數百,無一生還。趙家莊百姓賴以全活。”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林弦的腦海中炸響。
真的變了。
歷史,真的因爲他們的介入,產生了一絲漣漪!
雖然這只是浩瀚歷史長河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雖然這並沒有改變全面抗戰爆發的大局。
但是。
趙家莊的一百多口人,活下來了!
栓子,活下來了!
趙鐵柱,活下來了!
“這不是平行宇宙……”
林弦喃喃自語,兩行熱淚瞬間奪眶而出,“這是我們的過去……是我們真正的血脈源頭!”
“我們救下的,是我們的太爺爺,太!”
趙建國看着那行字,這位鐵血中將,猛地挺直了腰杆,對着那本縣志,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良久。
他放下手,轉過身,眼中的柔情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意。
“傳令!”
趙建國的聲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既然歷史可以改變。”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通知總後勤部、總裝備部、以及……科學院!”
“啓動‘燎原’計劃!”
“下一次,我們要送過去的,不僅僅是槍和。”
“我們要送給先輩們一個——工業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