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眼見兄弟被踹,怒火騰起,上前就要動手。
蘇華站在原地動也未動,耀文已一步跨出,擋在他身前。
大佬喝了一聲:“夠了!在這兒鬧,丟不丟人?”
他轉而盯住蘇華,眼神陰沉。
“後生仔,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做事別太絕,當心哪天橫屍街頭。”
蘇華不緊不慢抽出一支煙點上。”我敬你是洪興堂主,才叫你一聲哥。
你怎麼動不動就要人全家性命?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冷淡。
“除了在這兒無能狂怒,你還會什麼?小心下周大會,家法落到你頭上。
不行的話,早點跑路吧。”
說罷,他擺擺手,帶着耀文就要離開。
經過陳浩南身邊時,肩膀故意一撞。
“要是真覺得自己夠勇,就去你們瞧不上的小地方闖闖。
除了銅鑼灣,你還認識哪條路?長毛傻仔。”
他不再停留,與耀文徑直上車離去。
靚坤走出來恰好看見這一幕,在一旁煽風 。
“嘖嘖,都是當小弟的,怎麼我的小弟就這麼爭氣?不用我分地盤,自己就能打下來。
不像有些人,自己慫,帶出來的小弟也縮頭縮尾。”
大佬忍無可忍:“你說什麼?”
靚坤揚起下巴:“說什麼你聽不見?耳聾了?還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兩幫人馬頓時推搡起來, 味彌漫。
這時,葵青區的揸人興叔從門內走出,沉聲喝止:“夠了!”
“夠了,都住口。
當着這麼多兄弟的面吵吵嚷嚷,你們倆不嫌丟人嗎?”
如今洪興社裏,論資排輩還能說上話的,也就興叔這幾位快要隱退的老前輩了。
大佬和靚坤再怎麼不對付,也得賣幾分薄面。
兩人各自帶着手下,陰沉着臉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耀文一邊開車一邊問:“大哥,高佬那件事,接下來怎麼處理?”
後座的蘇華閉目養神,聲音平淡:“怎麼處理?看着辦唄。
大不了就打。
吹雞還有幾個月就退位了,我倒要瞧瞧,他有沒有那個膽量跟我硬碰硬。”
回到西貢地盤,蘇華徑直走向關押人的地方,找到了高佬。
他將自己的手機遞進鐵籠。”來,給你們合聯勝的坐館吹雞打個電話。”
高佬抬起頭,眼神裏帶着疑惑和畏懼。
站在一旁的飛機立刻用鐵棍狠狠敲在籠子上,發出刺耳的巨響。”你耳朵聾了?我大哥說的話聽不見嗎?”
高佬渾身一顫,不敢再有遲疑,接過手機撥通了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趕緊把手機遞還給蘇華。
蘇 把聽筒放到耳邊,那頭就傳來一陣暴躁的咒罵:“ 誰啊?說話! !”
“,你誰媽呢?”
蘇華的語氣陡然轉冷,帶着鋒利的壓迫感,“跟我說話客氣點。
信不信我讓吹雞你沒法全須全尾地退休? 。”
籠子裏的高佬聽得頭皮發麻,心裏嘀咕:剛才不是不讓別人罵你媽嗎?怎麼轉頭你就罵起別人媽來了。
電話那頭的吹雞氣勢明顯弱了下去。”你……你到底是誰?找我什麼事?”
“我叫蘇華。
你不是給我們洪興的蔣先生打過電話嗎?高佬現在在我手裏。
你是打算拿錢贖人,還是準備拿錢贖人?”
“你耍我?這兩個選項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蘇華慢條斯理地說,“一個是你主動給我兩百萬,大家和氣收場。
另一個,是我親自上門,讓你掏五百萬。
這個數,你覺得怎麼樣?”
吹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好歹是合聯勝名義上的坐館,竟然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威脅。
他強壓着怒火:“蘇華,你瘋了?敢跟我做這種交易?”
“呵呵,是嗎?”
蘇華輕笑一聲,語氣卻更冷了,“那我倒想試試,你和這位高佬兄弟的命,值不值這個價。”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呵呵,不說話?”
蘇華作勢要掛斷,“不說話就算了,我掛了。
再見。”
“別!等等!”
吹雞終於繃不住了,聲音裏透出妥協,“……好,我答應你。
但你得保證高佬的安全。”
蘇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賭的就是這個——吹雞即將退休,在位期間實權旁落,真正的話事權握在合聯勝的鄧伯和大那些人手裏。
這個坐館,不過是個空殼傀儡。
他吩咐飛機把高佬從籠子裏放出來,給點水和食物。”畢竟待會兒有人要來接他了,別讓人看着太寒磣。”
耀文跟着蘇華走進辦公室,臉上仍有顧慮:“大哥,吹雞畢竟是合聯勝的坐館,能信他嗎?咱們要不要多叫些兄弟過來防備着?”
蘇華自信地擺了擺手:“用不着。
你想想,換了別的社團老大,或許真敢立刻拉人馬過來拼個魚死網破。
但吹雞?他絕對沒這個膽量。”
他看了耀文一眼,略帶調侃,“放鬆點,耀文。
今天上午你不是還挺威風的嗎?怎麼這會兒反倒緊張了?”
“不是,大哥,”
耀文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萬一有事,您先走。
我和飛機他們留下應付。”
蘇華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扯淡!能讓我蘇華掉頭跑路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行了,下去吧。
安心等着合聯勝給咱們送錢來。”
約莫兩個小時後,吹雞的手下火牛帶着錢到了。
耀文提着裝錢的袋子走進來,臉上帶着佩服:“大哥,您料得真準。
吹雞果然派人送錢來了。”
蘇華瞥了一眼袋子裏成捆的鈔票,神情淡然。”把高佬那個廢物交給他們帶走吧,留着也沒什麼用。”
看着那兩百萬現金,蘇華內心毫無波瀾。
如今每進賬的數字早已讓他對金錢失去了實感,這不過是一串變動着的符號罷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王志超之前替他注冊的那家安保公司,相關文件還存放在銀行保險櫃裏。
他起身下樓,對等在那裏的耀文吩咐道:“開車,陪我去趟銀行。”
耀文利落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便去發動車子。
望着手中那張嶄新的證件,蘇華幾乎要立刻撥通王志超的電話痛罵一頓。
安保公司取什麼名字不好,偏要叫“大華”?那個王朝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裏多少世紀了。
他轉念一想,不過是個名號而已,終究無關大局。
蘇華抽出一疊鈔票,推至耀文面前:“明天你帶着這筆錢和文件,把弟兄們的名字都登記到公司名下。
從今往後,西貢地盤上所有場子的規費都由你打理。
記得找家律師事務所辦手續,細節你跟律師商量。
我只強調一點:我們要做得合理合法,無可挑剔。”
耀文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蘇華環顧四周,總覺得手底下能用的人還是太少,處處都捉襟見肘。
這時阿耀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蘇華一時有些茫然——這個時間點,毫無預兆地來電,究竟所爲何事?
“耀哥,什麼事?”
“蘇華!馬上帶人去救山雞他們!”
救山雞?蘇華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愣。
“耀哥,你說清楚些。
山雞怎麼了?人在哪裏要救?”
電話那頭的阿耀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急躁,連忙補充:“山雞帶人去了你們西貢,被金毛虎手下的瘋狗帶人堵住了!大佬在銅鑼灣的場子也正被人清掃,本抽不出人手。
現在只有你離得最近!”
“明白了。”
掛斷電話,蘇華總算理清了來龍去脈。
救山雞?他心底冷笑一聲,轉身抽出一沓鈔票遞給樓下的小弟:“去買些烤串回來,今晚咱們辦個篝火晚會。”
接着又吩咐伏虎帶人上街閒逛,特意叮囑:“就兩個字,逛街。”
不多時,炭火燃起,肉香彌漫。
蘇華正和弟兄們圍坐暢飲,手機再次響起。
這回是靚坤。
剛接通,聽筒裏就傳來靚坤驚慌失措的聲音:“蘇華!你在哪兒?快帶人來銅鑼灣救我!”
“坤哥?你不是在銅鑼灣好好的?”
“好個屁!不知道大佬他們怎麼惹上了金毛虎,那幫瘋子見洪興的人就砍!我影視公司今天開業擺酒,全被他們堵在公司裏了!”
背景音裏還隱約傳來基哥的呼喊:“快來人支援啊!”
蘇華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招手喚來飛機,衆人登車駛向銅鑼灣。
若不是時機未到,他本不願手靚坤的麻煩。
兩輛重型卡車碾過夜色,如同末世圍城的巨獸。
抵達靚坤公司樓下時,只見門口黑壓壓站滿了東星的人。
地上橫七豎八倒着的多是洪興成員,蘇華甚至看見了蜷縮在角落的傻強。
“地藏哥!救我!我是傻強啊!”
那身影拼命揮手呼喊。
門口的東星幫衆聞聲轉頭,揮舞利器沖過來。
飛機率領衆人亮出電鋸,鋸齒轟鳴着撕裂空氣。
蘇華提刀迎上,寒光所過之處人影翻倒——此刻擋在他面前的,不論洪興東星,皆是對手。
銀色西裝與咆哮的電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不過數十秒,撲來的東星人馬已盡數倒地。
餘下的人被這陣勢嚇得肝膽俱裂,瑟縮着不敢上前。
蘇華不再理會那些喪膽之徒,帶人沖向建築正門。
發現大門緊閉,他抬腿猛踹數腳。
砰!
門軸斷裂的巨響中,衆人涌入樓內。
頂樓大廳裏,靚坤和基哥正焦躁地踱步,旁邊還瑟縮着幾位靚坤公司旗下的女藝人。
蘇華掃過那些妝容精致的面孔,倒覺得這情景很符合靚坤一貫的作風——走到哪兒都不忘帶着“滅火器”。
“坤哥,沒事吧?”
蘇華問道。
沒等靚坤開口,基哥搶先追問:“下面那些人都解決了?”
蘇華點了點頭:“站着的都放倒了。
基哥這是……嚇着了?”
基哥此刻卻突然精神抖擻起來,整個人像打了 般挺直腰板:“解決得好!我就知道你能行!”
巴基幾乎要從座椅上跳起來:“我差點就要提刀下去跟他們拼命了!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巴基是什麼人物——當年西環那片地,我一個人是怎麼打下來的!”
蘇華在一旁聽得只想搖頭。
方才進門時,這人分明縮在女人背後,嚇得腿都軟了,此刻危機解除,倒是威風凜凜起來了。
就這麼個角色,究竟是怎麼坐上洪興堂主之位的?本事半點不見,吹噓的功夫倒是無人能及。
西環區的話事人位置落在他手裏,簡直成了江湖上一個解不開的謎。
靚坤領着幾名手下,隨蘇華一同往樓下走。
還沒踏出樓梯口,就聽見傻強變了調的喊聲:“兄弟、兄弟!我是傻強啊!我跟坤哥都是一家人,你等等……等地藏哥來了再說行不行?你往後退退、退退!”
蘇華加快步子走出去,只見耀文的一名手下正握着電鋸朝傻強近——這人顯然不認識傻強,打算上前補上一記。
傻強癱在地上,幾乎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