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趕到的靚坤瞥見這場面,胃裏一陣翻騰。
眼前景象只能用瘋狂形容:地上橫七豎八倒了一片,還能動彈的,除了傻強竟再無旁人。
他轉向蘇華,嗓音有些發:“蘇華,明天……不,就現在,你給我也備一頂那種帽子。
你手下這群人簡直瘋的。
下回要是你新來的小弟認不出我,說不定我也得挨上這麼一下。”
蘇華先抬手止住手下對傻強的動作,又讓人取來一頂橄欖帽遞給靚坤。
巴基也湊過來討了一頂,他兩腿到現在還有些發顫。
“坤哥,接下來怎麼安排?送你回中環,還是……”
蘇華問道。
靚坤看了看癱軟在地的傻強,又看向蘇華:“不回了,我坐你的車去西貢。
明天再走。
叫個小弟送傻強去醫院。”
蘇華目光轉向巴基,還沒開口,巴基就搶着說:“我也去西貢認認門!這麼久了,還沒上你那兒看過。”
蘇華心裏暗笑。
認門?直說自己嚇得不敢落單不就得了。
衆人抵達西貢時,夜色已深。
蘇華沒打算特意招待,只讓飛機在車場旁收拾出兩間屋子,分別給了靚坤和巴基。
誰知這兩位大哥不知是受驚過度,還是太久沒經歷這種陣仗,大半夜竟毫無睡意,硬要拉着蘇華“探討人生”。
蘇華可沒心思陪兩個男人熬夜,轉身就把伏虎叫了過來。
“陪吃、陪喝、陪聊,坤哥和基哥就交給你了。”
交代完畢,他回房倒頭就睡。
若是來個標致姑娘,他或許還有興致聊聊生命真諦;至於兩位大老爺們?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吧。
……
第二天清早,蘇華伸着懶腰醒來,照例在心底默念籤到。
“叮!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00萬港幣,特制尼泊爾彎刀一把。”
蘇華立即將彎刀提取出來,握在手裏細細端詳。
外形似乎與尋常款式無異,只是色澤格外沉暗。
他忍不住嘀咕:“系統,你這不是糊弄我吧?就改個顏色也算特制?街邊一百塊一把的貨色而已。”
“叮。
請宿主勿要質疑。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蘇華懶得再爭,隨手將彎刀往床邊一拋——
沒想到刀鋒無聲無息地劃過床腿,整張床轟然斜塌,將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蘇華怔了怔,揉眼爬起,重新拾起那把彎刀。
指腹撫過刀身,眼底漸漸浮起一絲亮光。
他拎着刀便往外沖,徑直闖進靚坤那屋,門也不敲。
靚坤昨夜睡得晚,此刻還未清醒,猛然見蘇華光着膀子、只穿短褲、手提利刃闖進來,嚇得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抓起煙灰缸指向前方:“你、你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蘇華?”
瞧見眼前這陣勢,蘇華反倒愣住了。
這演的是哪一出?
“出來行走,規矩不能破,你可不能動自己大哥。
我告訴你,這種事傳出去,是要被追斬到天涯海角的。”
靚坤慌慌張張地說着,往那股目中無人的氣焰早已不見蹤影。
蘇華這才回過味來,怕是讓人誤會了。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坤哥,你想到哪裏去了。
我要真有那心思,昨天還會帶弟兄去救你?是這麼回事,今早我得了一把好刀。
都說寶刀要能吹毛立斷、削鐵如泥才算數。
金玉太貴我弄不起,鐵塊我也試過了。
眼下就缺幾長發試試——你這屋裏正好有兩位姑娘,我過來討幾頭發用用。”
靚坤琢磨了一下,覺得有理,這才鬆了口氣。
他把攥在手裏的煙灰缸擱下,抱怨道:“下次你能不能穩重些?剛才你那架勢,差點把我魂嚇飛。”
“是坤哥你太緊張了,自己嚇自己。”
蘇華不以爲意地笑道,“哪有我這副打扮去砍人的?穿着拖鞋褲衩拎把刀?”
靚坤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揮揮手:“行了,我補個覺,你自便吧。”
蘇華也不客氣,徑直走到靚坤帶來的兩個女伴身邊,從每人頭上揪下一小綹頭發。
那兩個女人疼得直咧嘴,卻一聲沒敢吭。
昨天蘇華帶人沖進來救場時那股凶悍勁兒,她們可是親眼見過的。
出了門,蘇華將兩束頭發捋直了,輕輕往刀刃上一搭。
發絲悄無聲息地斷成兩截。
蘇華端詳着手中寒光流轉的刀身,心中一陣暗喜。
系統給的東西,果然不同凡響。
如今,他也算有了件稱手的專屬兵器。
心念微動,刀便收進了系統倉庫,待到動手時再取出也不遲。
他剛回屋穿戴整齊,出門就碰上了巴基。
“蘇華,正好,一起去開會。”
巴基招呼道。
“又開?”
蘇華眉頭一皺,“沒事可做了麼,成天開會?坐辦公室的白領也沒這麼頻繁。”
“誰知道呢,好像是銅鑼灣昨晚場子出了事。
聽說大佬的地盤讓人掃了一半。”
巴基也一臉無奈。
其實他也不想跑這一趟,銅鑼灣的亂子,跟他有什麼關系。
“我就不去了,”
蘇華脆地拒絕,“西貢這攤子我還沒理順,沒那閒工夫。”
“那你派個小弟送我過去。
我的人都在西環,一時調不過來。
我也怕自己的場子被人趁虛而入。”
巴基說道。
蘇華擺擺手,示意飛機開車送巴基一趟。
臨走時,巴基非要飛機開卡車,再多帶二十幾個弟兄護送。
飛機拗不過他,只得照辦。
看着卡車轟隆隆駛離,蘇華一陣無語。
他越來越好奇,巴基這性子——既怕死,手下小弟除了在西環老巢,平時幾乎見不着影,出門永遠只帶一個司機——究竟是怎麼坐上老大位置的。
巴基前腳剛走,車廠裏後腳就涌進來三十多號人,個個手持家夥,氣勢洶洶。
領頭那人昂着下巴,耀武揚威地嚷道:“哪個是洪興的地藏?給老子滾出來!”
蘇華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有人敢來砸他的場子,怕是假酒喝昏了頭。
他一步踏前,應道:“我就是地藏。
你擱這兒吱哇亂叫什麼,跟個沒頭蒼蠅似的。”
“東星,瘋狗。
我大哥是金毛虎沙蜢。
你這地盤,我看上了。”
來人喝道。
蘇華嗤笑出聲,這是把他當軟柿子捏了?“你看上?你看上頂個屁用。
你們東星起名能不能有點創意,跟開動物園似的。”
說話間,他手往後腰一探,作勢掏家夥,實則是掩人耳目,心念轉動間,那柄系統所賜的長刀已握在手中。
刀鋒一揚,他冷聲喝道:“給我砍!一個都別放走!”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率先沖出。
他身後的耀文等人見狀,順手抄起地上散落的修車工具——扳手、管鉗,各式鐵器在手,吼叫着朝東星瘋狗那夥人撲去。
蘇華仗着系統賦予的刀法,手中利刃更非凡品,沖在前,猶如一杆無堅不摧的長槍,硬生生撕開了對方的陣勢。
刀光如雪,斬、削、劈,每一次寒芒閃過,便有人影踉蹌倒地。
耀文等人緊隨蘇晨身後,勢如破竹。
此刻的蘇華,已全然沉浸於廝的狂熱之中。
鏘然一聲銳響!
蘇晨手中利刃竟將東星馬仔的刀鋒生生劈斷。
那綽號瘋狗的東星頭目,眼見蘇華一夥如此凶悍,早已連連後退。
蘇晨卻渾不在意,只身撲入敵群,長刀舞作一團銀光,宛如餓虎闖入羊群。
耀文覷準空隙,一個箭步搶至瘋狗跟前。
手中鐵棍挾着風聲,重重搗在對方膛。
瘋狗整個人倒飛出去,跌落塵埃,一時掙扎不起。
蘇華這一行人,便似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狼。
個個紅了眼,只管往東星人群深處撕咬沖撞。
東星陣腳頓時大亂。
有人魂飛魄散,雙腿發軟;也有人 出凶性,嘶吼着反撲。
可在蘇晨等人面前,這些抵抗皆如紙糊般脆弱。
蘇華已記不清自己放倒了多少人。
只知雙目赤熱,臂膀酸麻,終於退開兩步,拄着刀劇烈喘息。
耀文瞥見倒在血泊裏的瘋狗,大步上前,揪住衣領將其拖到蘇華腳邊。
蘇華從兜裏摸出煙卷,點燃深吸一口,白霧自唇間緩緩逸出。
“瘋狗。”
他垂眼瞧着地上癱軟的人影,“誰借你的膽?領着這幾頭歪瓜裂棗就敢來踩我的場——你腦殼裏灌的是糞水不成?”
瘋狗尚未答話,樓梯口便傳來動靜。
靚坤領着兩名濃妝女子推門而出,見此情景先是一怔。
是蘇華招事,還是自己天生帶煞?怎麼走哪兒哪兒見血,像塊專引刀兵的磁石。
昨自己公司開張,偏撞上東星掃場,全靠蘇華出血路才脫身。
今輪到蘇華的地盤,若非他手下夠猛,恐怕自己又得被堵在屋裏。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靚坤擰着眉頭問。
蘇華側過臉,嗤笑一聲:“還能是哪出?當洪興是軟柿子捏唄。
以爲個個都像山雞那路貨色,能任他們追着砍?人家大哥金毛虎剛掃了大佬好幾處場子,風頭正勁。
不知從哪兒摸來的,連你這堂主的命也打算一並收了。”
靚坤一聽,臉色頓時鐵青。
這是把他當牲口宰割了?他啐了一口,奪過身旁小弟的 ,上前便往動彈不得的瘋狗身上猛剁了幾刀。
“呸!真當老子是泥塑的?”
他甩了 上的血沫,忽又想起什麼,“巴基呢?別告訴我那老狐狸還縮在房裏?”
蘇華撣了撣衣襟上的灰:“早溜了,開會去了。
眼下沒到的,恐怕就你、我,再加個太子。”
靚坤下意識摸向口袋,才記起昨逃得倉皇,電話怕是落在了公司。
他面上卻不肯露怯,只冷哼道:“整天就知道開會!有那工夫,早該打服這群雜碎。
一窩沒膽的廢料。”
話音未落,街口傳來引擎轟鳴。
一輛面包車領着幾輛摩托疾馳而至。
蘇華手下見狀,以爲東星援兵又到,紛紛抄起家夥便要上前。
車窗急急搖下,探出一顆戴着橄欖帽的腦袋。”坤哥!華哥!是我啊——小強,強仔!”
傻強指着自己腦門連聲喊道。
蘇華望着他那頂格格不入的帽子,不禁搖頭失笑。
這傻強也是奇人——昨被砍得趴地不起,今不但出了院,竟還親自帶車趕來。
不知是該誇他命硬,還是昨本在裝慫。
靚坤不耐地揮手:“少廢話,上車!”
說罷領着人馬揚長而去。
蘇華目送車隊消失在街角,心裏倒也生出兩分佩服。
昨折了那麼多弟兄,今轉眼又能拉起一隊人馬,這靚坤確實有些門道。
他環顧自家這些兄弟,雖個個精悍,人數終究單薄了些。
雖說他蘇華並非洪興堂主,可整個西貢都在他掌中,與堂主又有何異?場面終究是稍遜了。
近來各社團像吃了 ,沒一安寧。
“把地上收拾淨。”
他吩咐衆人,又朝耀文偏了偏頭,“你,隨我進來。”
辦公室內,蘇華旋開保險櫃,取出一捆鈔票扔在桌上。
“一百萬。”
他抬眼看耀文,“拿着。
該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