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侵事件後第三天,北京下起了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雨水如瀑,從鉛灰色的天空傾瀉而下,敲打着老宅的青瓦,在屋檐下掛起一道道透明的水簾。院子裏積水成窪,銀杏葉被打得七零八落,粘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像一地破碎的金箔。

修復室裏,林晚完成了第六張殘頁的修復。

這張編號089的殘頁情況特殊——它的損傷並非火災直接導致,而是在火災後被水浸透,又在不當的搶救過程中被粗暴折疊,導致紙張中央出現了一道嚴重的折斷裂痕,墨跡沿裂痕暈染成模糊的一片。

處理這種損傷需要極大的耐心。林晚先用特制的蒸汽設備對紙張進行輕柔回溼,讓纖維恢復彈性,再用竹鑷一點一點將折疊處展平。這個過程耗時且枯燥,她已經在顯微鏡前坐了五個小時,頸椎和手腕都開始發出抗議。

但她的心思不全在修復上。

三天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像一刺扎在記憶裏。陸知行手臂上的傷口、金色字跡的神秘顯現、以及那句“賬冊在滇,礦場爲口”的線索,在她腦中反復回放。每當她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些戴着手套的手在黑暗中摸索門鎖的樣子。

“咔嚓——”

工作台上的打印機吐出幾張紙,打斷了她的思緒。是蘇曉發來的資料,通過修復室的有線網絡傳輸——這是陸知行新設的安全措施,無線信號容易被擾和竊聽,有線網絡相對安全。

林晚摘下手套,拿起那沓還帶着溫度的打印紙。

第一頁是蘇曉的手寫筆記,字跡潦草但條理清晰:

“追查進展:

1. 夏家滇緬邊境礦場信息:名爲‘滇西鎢礦’,1978年投產,1995年因資源枯竭停產,但工商登記顯示所有權仍在夏振東名下。礦場占地面積約12平方公裏,有地下礦井、選礦廠、生活區等設施。

2. 夏家近三年在雲南的活動記錄:夏振東每年至少去雲南兩次,每次都停留一周以上,名義上是‘考察礦業’,但據當地線人提供的信息,他很少去正在運營的礦場,反而常往邊境山區跑。

3. 三年前車禍相關:找到一個可能目擊者——當時在事故路段附近掃街的環衛工人王師傅。他記得那天早晨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在路邊停了好久,車裏有人,但看不清臉。王師傅已經退休,現住昌平,我約了明天去拜訪。

4. 新發現:夏家二兒子夏霖上周去了泰國,名義上是旅遊,但我查到他入住的酒店是曼谷一家文物拍賣行老板的產業。巧合的是,那家拍賣行下個月有一場‘亞洲古代文獻專場拍賣’,拍品清單裏有幾件明代官刻本,來源標注模糊。”

林晚放下筆記,拿起第二頁。這是一張模糊但能辨認的地圖復印件,手繪的,標注着“滇西鎢礦區域簡圖”。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位置:主礦井入口、通風井、廢棄的選礦車間,還有一個標注着“未知地下空間”的區域,旁邊打了個問號。

地圖邊緣有一行小字備注:“據礦場老工人回憶,礦井地下三層有一片區域在停產前就被封了,說是‘地質不穩定’,但有人曾聽到裏面傳來機械聲。”

未知地下空間。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夏家真的用廢棄礦場藏匿賬冊和走私文物,那片被封鎖的區域無疑是最佳選擇。深埋地下,人跡罕至,而且有“地質不穩定”這個完美的掩護理由。

她繼續翻看後面的資料。蘇曉附上了一些老照片,是礦場停產前的場景:簡陋的工棚、生鏽的機械設備、滿臉煤灰的礦工。還有幾張近期的衛星圖,顯示礦場區域植被茂密,幾乎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至少表面上如此。

最後一張紙上,蘇曉用加粗的字寫道:“重要:我查到陸知行二叔陸崇山上周與夏振東在私人會所見面,談話內容不詳,但會所服務員聽到他們提到了‘老K’和‘清理’。”

老K。

這個代號在爺爺的筆記本裏出現過,在錄音文件裏也出現過。如果陸崇山真的和夏振東有聯系,還提到了老K,那事情就復雜了——陸家內部可能有問題。

林晚放下資料,走到窗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將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塊。她想起陸知行手臂上纏着的紗布,想起他這幾天明顯減少的睡眠時間,想起他接電話時越來越凝重的表情。

如果陸崇山真的有問題,那陸知行的處境可能比她想象的更艱難。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着是敲門聲。節奏輕緩,是陸知行特有的方式。

“進。”林晚轉過身。

陸知行推門進來。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襯衫和黑色西褲,衣袖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包扎傷口的紗布邊緣。三天過去,他眼下的青影更重了,但眼神依然銳利,像淬過火的刀。

“蘇曉的資料收到了?”他問,聲音裏帶着疲憊。

林晚點頭,把打印紙遞給他:“她約到了車禍的可能目擊者,明天去拜訪。還有,雲南礦場那邊……”

陸知行快速瀏覽資料,看到“陸崇山”三個字時,眉頭明顯皺緊。他看完最後一行,將紙張輕輕放在工作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二叔那邊,我早就知道有問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但林晚聽出了壓抑的怒意,“爺爺去世前就提醒過我,說陸家有人和夏家走得太近。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明目張膽。”

“你知道?”林晚有些意外。

“知道,但沒有證據。”陸知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二叔這些年一直在轉移陸氏資產,通過海外空殼公司,做得很隱蔽。我一直在收集證據,但每次快要抓到把柄時,線索就會斷掉。現在想來,應該是夏家在背後幫他清理痕跡。”

他轉過身,看着林晚:“爺爺留下的那個加密文件夾,我懷疑密碼和二叔有關。或者說……和陸家內部的背叛者有關。”

林晚想起那個打不開的文件夾,文件名是“保護傘名單(未核實)”。如果陸崇山真的牽扯其中,那這份名單裏很可能有他的名字,或者其他陸家人的名字。

“所以你一直不讓我深究,是怕打草驚蛇?”她問。

“是,也不全是。”陸知行走回工作台前,拿起那張礦場地圖,“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時間布局。夏家這棵樹深葉茂,要砍倒它,必須找準最脆弱的節點,一擊致命。否則打草驚蛇,他們銷毀證據、轉移資產,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個“未知地下空間”的位置:“這個地方,可能就是節點之一。但如果現在去查,夏家一定會察覺。所以我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機?”

陸知行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工作台上那些殘頁,眼神深邃:“你修復工作進展如何?有沒有新發現?”

林晚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編號089的殘頁——那張她剛剛展平的紙張:“這張紙的水漬痕很奇怪。你看,墨跡暈染的形狀呈放射狀,但放射中心不是最高點,而是偏離了大約三毫米。”

她在殘頁上指給陸知行看。在放大鏡下,可以清楚看到墨跡從一點向外擴散,但那個點並不在紙張被浸溼的最深處,而是偏了一側。

“這能說明什麼?”陸知行問。

“說明紙張被浸溼時,這個位置有東西擋住了水。”林晚用竹鑷的尖端輕輕點着那個點,“可能是另一個物體,壓在了紙上。水從四周滲入,但這個點因爲被遮擋,反而成了燥的孤島。後來遮擋物被移開,水才浸透這個點,但墨跡已經形成了放射狀。”

陸知行明白了:“所以這個位置原本放着別的東西?”

“很可能。”林晚點頭,“而且從墨跡暈染的程度判斷,遮擋物不大,但有一定厚度。我懷疑是……”

她頓了頓,說出一個猜測:“是另一張紙。一張疊在這張上面的紙。”

這個猜測讓兩人都沉默了。如果林晚的推測正確,那就意味着在火災發生時,這些《永樂大典》殘頁並不是散亂擺放的,而是有序疊放的。最上面那張紙擋住了水,保護了下面這張的部分區域,但後來被人移開了——也許是搶救時,也許是有人刻意爲之。

“能判斷出那張紙的大小嗎?”陸知行問。

林晚用遊標卡尺測量了放射中心的偏離距離,又在紙上畫出模擬的遮擋區域:“大概這麼大。”她畫出一個邊長約五厘米的正方形,“比這些殘頁小很多,應該是單獨的紙張,不是書頁。”

一張單獨的小紙,夾在《永樂大典》殘頁裏。這太不尋常了。

“會不會是爺爺留下的?”陸知行猜測,“他可能把某些關鍵證據寫在小紙上,夾在了書頁裏。”

“有可能。”林晚說,“但那張紙現在不見了。要麼是在火災中燒毀了,要麼是被人拿走了。”

如果是被人拿走了,那會是誰?夏家的人?還是另有其人?

雨聲在窗外密集地響着,像無數細小的鼓點敲在心上。修復室裏一片沉默,只有恒溫系統低沉的嗡鳴。

良久,陸知行開口:“林晚,我需要你加快修復進度。不是催你,是局勢所迫。夏家已經動手了,二叔那邊也不安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我明白。”林晚看着工作台上還剩下的六十多張殘頁,“但修復不能急,一急就會出錯。一張紙毀了,線索可能就斷了。”

“我知道。”陸知行聲音溫和下來,“只是……我擔心你。這幾天我加派了人手,但老宅不可能固若金湯。夏家既然能派人夜襲,就可能用其他手段。”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想過離開嗎?暫時離開北京,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風波過去再回來修復。”

林晚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然後呢?讓夏家繼續逍遙法外?讓爺爺四十年的心血白費?”

“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陸知行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情緒。

“但有些事,比安全重要。”林晚平靜地說,“陸知行,三年前你讓我離開,說是爲了保護我。我離開了三年,結果呢?夏家更猖狂了,爺爺留下的證據差點被毀。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她的語氣很堅定,眼神清澈而決絕。

陸知行看着她,看着這個曾經溫婉柔順、如今卻像竹子一樣堅韌的女人,心裏涌起復雜的情緒——有心疼,有驕傲,有愧疚,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深情。

“好。”他最終說,“那我們就一起面對。但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以自己的安全爲第一。如果真有危險,不要逞強。”

“我答應。”林晚點頭,“但你也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不要瞞着我。我需要知道真相,哪怕是最殘酷的真相。”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電流,像暗涌。

陸知行喉結滾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頭:“好。”

一個簡單的字,卻重如承諾。

這時,陸知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對林晚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窗邊接電話。

“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陸知行的眉頭越皺越緊。林晚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聽到幾個關鍵詞:“泰國……拍賣行……明代官刻本……”

通話持續了約三分鍾。掛斷後,陸知行走回來,臉色凝重:“夏霖在泰國接觸的那個拍賣行,下個月的拍賣會增加了新拍品——一批‘明代內府珍藏文獻’,其中提到了《永樂大典》散頁。”

林晚心頭一跳:“我們的殘頁?”

“不清楚。”陸知行搖頭,“但時間太巧合了。我們的殘頁剛着火,泰國那邊就出現了類似的東西。我的人正在查拍品的具體信息,但拍賣行保密很嚴,需要時間。”

“如果真是同一批……”林晚不敢想下去。

“如果是,那就說明夏家早就把部分殘頁轉移出去了,火災只是掩人耳目。”陸知行眼神冷冽,“甚至可能,火災本身就是他們放的,爲了掩蓋的事實。”

這個猜測讓林晚脊背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夏家的手段比她想的更狠辣,也更周密。

“還有一件事。”陸知行說,“蘇曉明天要去見的那個目擊者,王師傅。我查了他的背景,他兒子在夏家的一家子公司工作,是個小主管。”

林晚瞬間警覺:“你是說……”

“不一定有問題,但必須謹慎。”陸知行說,“我已經安排人暗中保護蘇曉,但明天的見面,你勸她換個方式。不要直接上門,約在公共場合,最好有第三人在場。”

林晚點頭,立刻給蘇曉發消息,轉達了陸知行的建議。蘇曉很快回復:“明白。我約他在昌平的公園見面,那裏人多,而且我帶了錄音筆和設備。”

放下手機,林晚看向陸知行:“謝謝。”

“應該的。”陸知行說,“蘇曉是爲了幫我們才卷進來的,我不能讓她出事。”

雨勢漸小,從瓢潑變成了淅瀝。窗外的天色依然陰沉,但雲層薄了些,透出些許灰白的光。

陸知行看了看表:“我得去公司了,今天有個重要會議。二叔也會參加,我看看他有什麼新動作。”

“小心。”林晚脫口而出。

陸知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我會的。”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林晚,晚上我可能回來得晚,不用等我吃飯。修復室的門鎖我升級了,新密碼發到你手機了。另外……”

他頓了頓:“如果今晚再有任何異常,不要出來看,直接按緊急按鈕。安保中心有人24小時值守。”

“知道了。”林晚點頭。

陸知行離開後,修復室重新恢復了寂靜。林晚坐回工作台前,卻沒有立刻開始工作。她看着窗外漸漸停歇的雨,看着院子裏積水映出的破碎天光,心裏涌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風暴還沒有過去,只是暫時停歇。

而她,正站在風暴眼的正中央。

拿起竹鑷,她重新戴上眼鏡,將注意力集中回那張編號089的殘頁上。紙張已經展平,接下來要修復那道裂痕。這需要用到“補紙”技術——找到與原件纖維結構、厚度、色澤最接近的替代紙張,裁剪成合適形狀,用極薄的漿糊貼合。

她從材料櫃裏取出幾種候選紙張,在顯微鏡下逐一比對。這項工作枯燥但必須精準,一旦選錯,補上去的紙會和原件產生色差或收縮差,影響整體的穩定性和美觀。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

下午四點,當林晚終於選定最匹配的補紙時,修復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是陳伯,端着托盤,上面放着茶點和水果。

“林老師,休息一會兒吧。”老人將托盤放在小幾上,“陸總吩咐的,說您一工作起來就忘了時間。”

林晚這才覺得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桂花烏龍,溫度剛好,茶香裏帶着桂花的甜。

“陳伯,”她忽然問,“您跟着爺爺很多年了吧?”

“四十年了。”陳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悠遠,“從陸老先生——也就是知行的爺爺——還在世時,我就在陸家了。後來老先生走了,崇明先生接掌家業,我繼續跟着。再後來知行長大……”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時間真快啊。一轉眼,小知行都成了能獨當一面的陸總了,崇明先生也不在了。”

“爺爺去世前,有沒有跟您交代過什麼?”林晚輕聲問。

陳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崇明先生走之前,確實跟我長談過一次。他說,陸家這艘船太大,船上的人心思也多。他擔心自己走了之後,有些人會按捺不住。他讓我……多看顧着點知行,也看顧着點你。”

“看我?”林晚意外。

“是啊。”陳伯看着她,眼神慈祥,“崇明先生一直把你當親孫女。他說,晚晚那孩子,心思純善,手藝又好,就是太要強,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他擔心你吃虧,特意交代我,如果你回來了,要多照應。”

林晚眼眶發熱。爺爺到生命的最後,還在惦記着她。

“他還說,”陳伯壓低聲音,“陸家有些人,和外面的人走得太近。他留了些東西,如果有一天那些人不守規矩了,那些東西能用上。但他沒說具體是什麼,只說……知行知道該怎麼做。”

這證實了陸知行的說法。爺爺確實留了後手,也確實在防着陸家內部的人。

“陳伯,”林晚問,“您覺得二叔……是個怎樣的人?”

陳伯的表情變得復雜。他斟酌着詞句:“崇山先生……能力是有的,早年幫崇明先生打理生意,也做出過成績。但就是心思太活,總想着走捷徑。崇明先生在世時還能壓着他,現在……”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晚沒有再追問。她喝完茶,吃了幾塊點心,感覺體力恢復了些。陳伯收拾好托盤離開,修復室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窗外,雨徹底停了。雲層散開,夕陽從縫隙中露出,將西山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院子裏積水未退,倒映着天空和樹影,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林晚回到工作台前,開始裁剪補紙。剪刀的刃口在燈光下閃着寒光,劃過紙張時發出輕微的“嚓嚓”聲。她的動作穩定而精準,每一刀都落在預定的線上。

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在補紙的邊緣——她剛才比對時沒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印刷的標記。標記很小,像針尖那麼大,但在放大鏡下清晰可見:一個圓圈,裏面有個字母“S”。

S。

夏?

還是……

林晚心跳加速。她放下剪刀,拿出蘇曉之前提供的資料,翻到夏家走私文物標記的那頁。圖片上的“夏”字私標是三角形,不是圓形。

那麼這個“S”代表什麼?

她快速搜索記憶。在爺爺的筆記本裏,在那些復雜的案件中,有沒有出現過以“S”爲代號的……

她想起來了。

在1998年的記錄旁,老爺子用紅筆寫了一個詞:“影子”。旁邊標注:“代號S,身份不詳,疑似三山會高層,從未露面,但多次在關鍵時刻出現。”

影子。S。

如果這張補紙來自和“影子”有關的渠道,那事情就復雜了。這意味着,不僅夏家盯着這些殘頁,那個神秘的“影子”也可能在暗中觀察,甚至……可能已經接觸過這些紙張。

林晚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她看着工作台上那些焦黑的殘頁,看着手中這張帶着“S”標記的補紙,忽然覺得,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錯綜復雜的迷宮裏。

每修復一張紙,就揭開一層迷霧。

但迷霧之後,可能是更深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氣,將補紙小心地貼合到殘頁的裂痕上。漿糊很薄,幾乎透明,在燈光下泛着微光。她用鬃刷輕輕刷平,讓紙張完美貼合。

修復工作還得繼續。

無論前方有多少迷霧,多少危險。

因爲這是爺爺的遺願,是文明的托付,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西山。夜幕降臨,老宅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漫長的一天即將過去,但漫長的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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