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歸墟海,這片神秘而又充滿恐怖氣息的海域,此刻正被一層詭異的青銅色濃霧所籠罩。那濃霧如同一層厚重的幕布,將整個海面嚴嚴實實地遮蔽起來,讓人看不清其中隱藏的危險。墨雲淵佇立在船頭,海風呼嘯,吹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手中的斷劍在鞘中微微震顫,仿佛在向主人傳達着某種不祥的預感。左腿上的玄武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爬上了膝蓋,每邁出一步,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壓迫感,仿佛是踏在了萬千冤魂的脊骨之上,令他的內心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

“海底城是活的。” 蘇清璃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她手持藥鈴,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詞,藥鈴瞬間結成了一層避水咒。然而,那原本光潔的鈴身卻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裂紋中滲出鮮紅的朱砂,在這詭異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目。“三百年前,藥王谷用十萬生魂澆築城牆,每一塊磚都刻着往生咒。” 蘇清璃的話語中帶着一絲憤怒和無奈,仿佛是在訴說着一段被塵封已久的血腥往事。

燕無痕緊握着誅邪劍,劍身閃爍着寒光。他猛地一揮劍,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劈開了面前的浪牆,激起千層浪花。然而,他的劍穗香囊卻在不經意間浸透了海水,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青龍師姐的鱗片在發燙,她撐不了多久。” 燕無痕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和擔憂。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劇烈地隆起,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海底攪動。衆人的目光緊緊地盯着海面,只見一只巨大的龜背緩緩浮出水面,龜背上浮現出一座古城的殘影。古城的城門處,吊着一具被青鱗覆蓋的屍骸,那屍骸的眉心處,正嵌着一枚青龍的逆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師姐!” 燕無痕的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和憤怒,他的劍氣瞬間失控,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向着捆屍的鎖鏈斬去。鎖鏈應聲而斷,青龍的屍骸墜入海中,原本閃耀着光澤的鱗片迅速變得灰敗,心口處,赫然着一把琥珀刀柄。“是蘇夫人的刀……” 燕無痕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蘇夫人爲何會對青龍師姐下此毒手。

衆人小心翼翼地潛入海底城,只見城內的街道竟然是由白骨鋪就而成,每一塊白骨都散發着一股陰森的氣息。街道兩側的店鋪,掛着一盞盞人皮燈籠,那燈籠裏的火焰閃爍不定,仿佛是在訴說着無盡的冤屈。墨雲淵運起靈眸術,一道微光從他眼中閃過,瞬間看穿了這一切幻象。原來,那些所謂的 “燈籠”,竟是藥王谷秘術封存的活人魂魄,他們被困在這無盡的黑暗中,無法解脫。

“阿淵,這局棋你輸定了。” 墨凌霄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他就隱藏在這黑暗的角落裏,窺視着衆人的一舉一動。只見他的身軀已完全傀儡化,銀甲的縫隙中鑽出一白虎爪般的骨刺,在海水中閃爍着寒光。腔內的青銅鼎虛影此刻也凝成了實質,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四象歸位,就差你的玄武靈種。” 墨凌霄的聲音中充滿了得意和狂妄,仿佛勝利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

蘇清璃見狀,毫不猶豫地甩出手中的藥鈴,藥鈴在空中瞬間炸開,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朱雀火,點燃了整個長街。火光中,浮現出三百年前的畫面 —— 蘇夫人手持琥珀刀,眼神中充滿了決絕,將刀刺入了青龍逆鱗。“璃兒,記住這歸墟海是吃人的……” 蘇夫人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無奈和悲痛。

墨雲淵眼神一凜,他的斷劍猛地刺入地磚,一道強大的劍氣瞬間攪碎了幻象。“你娘親用命封印的,是那個!” 墨雲淵指着古城中央的祭壇說道。只見祭壇上,玄武靈種的本體竟是一團巨大的跳動的肉山,肉瘤表面浮現出蘇夫人的面容,她伸出一觸手指向墨凌霄,聲音微弱而又堅定:“璃兒…… 快走……”

大戰在暴雨中一觸即發。墨凌霄的白虎爪如閃電般撕裂海浪,每一擊都帶着青銅鼎的強大威壓,向着衆人襲來。燕無痕揮舞着誅邪劍,奮力抵擋着墨凌霄的攻擊,然而,他的誅邪劍卻被傀儡絲緊緊纏住,劍身浮現出一道道青龍淚痕。“師姐,對不住了!” 燕無痕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催動體內的靈力,青龍逆鱗瞬間炸成無數星芒,向着墨凌霄飛去。

青龍逆鱗的爆炸,使得海底城的結界瞬間崩塌。墨雲淵抓住這個機會,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躍上了肉山。他手中的天誅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蘇夫人面容的瞬間,卻聽到了太初靈樞那狂妄的狂笑:【多謝徒兒助我解脫!】

肉山轟然炸裂,一座巨大的青銅鼎自歸墟海緩緩升起。鼎口伸出無數道光絲,如同一貪婪的觸手,將墨凌霄扯入其中。“師尊…… 您答應過……” 墨凌霄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青銅鼎徹底吞噬。

“蠢貨,容器自然要新鮮的。” 太初靈樞的本體終於顯現,衆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墨雲淵母親的面容!這一幕讓墨雲淵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在識海深處,墨雲淵見到了那隱藏已久的輪回真相。三百年前,太初靈樞爲了掙脫天道的束縛,不惜將自身的惡念注入孕婦體內。而墨雲淵的 “絕脈之體”,竟然是承載天道本源的完美容器!

“你娘親甘願赴死,只爲封住你的弑天血脈。” 太初靈樞的指尖輕輕劃過墨雲淵的眉心,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嘲諷和得意。“可惜墨凌霄這個廢物,連你覺醒都做不到。”

在現實世界中,青銅鼎已經吞噬了玄武靈種,歸墟海開始瘋狂地倒灌,巨龜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哀鳴。蘇清璃見狀,毫不猶豫地撕開衣襟,心口的朱雀紋瞬間化作一只火鳳,向着青銅鼎飛去。“墨雲淵!用這個!” 她擲出母親的琥珀刀,刀身刻滿了藥王谷的禁咒,在海水中閃爍着神秘的光芒。

燕無痕也不甘示弱,他的誅邪劍同時刺入自己的丹田,青龍逆鱗染血重生,化作一道強大的力量,向着青銅鼎沖去。“師姐,黃泉路上慢些走。” 燕無痕的聲音中充滿了悲壯和決絕。

天誅劍與琥珀刀相撞的刹那,歸墟海的時間仿佛凝滯了。墨雲淵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 白衣劍客墨清塵,正將四象靈種注入青銅鼎。“靈樞,若你執迷不悟,我便陪你輪回萬世!” 墨清塵的聲音充滿了堅定和決絕。

“這一世,該結束了。” 現世的墨雲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捏碎琥珀刀,刀尖刺入青銅鼎的核心。四象靈種瞬間逆流而出,太初靈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尖叫中夾雜着墨雲淵母親的呢喃:“淵兒…… 活下去……”

巨龜背甲承載着衆人緩緩浮上海面時,朝陽正刺破烏雲,灑下萬道金光。燕無痕抱着青龍的殘鱗,眼神中充滿了悲痛和失落,他的誅邪劍已經斷成了三截,散落在他的身邊。蘇清璃的朱雀紋黯淡無光,她的掌心攥着半枚帶血的香囊,那是她與燕無痕之間最後的回憶。

海天相接處,墨凌霄的銀甲碎片隨波沉浮。一只青銅鼎耳漂過墨雲淵的手邊,他伸手將其撿起,只見內壁刻着細小的字跡:“第三千七百次輪回,啓。” 墨雲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知道,這一切或許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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