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死婆娘,居然敢打我的女兒,趕緊給老娘死開。”
牛招娣聽見聲響,還以爲別人家的熱鬧,看笑話往前湊。
等湊近看清人,她臉色一變,氣得往裏頭沖。
那是她閨女。
牛招娣一手撕吧一個,可惜寡不敵衆,身上挨了好幾下,才黑着臉吼着:“老大,老二家,你們倆死人啊,還不上來幫老娘。”
她喊的是自己兩個兒媳婦,聽這語氣就知道,她家沒少借着婆婆身份,磋磨她們。
顧家倆妯娌早就在現場,看着這小姑子挨打,她們一點沒上前幫忙的打算,甚至恨不得這些人打的就重些。
顧文佳在家裏,沒少擺小姑子的款。
明明就是一個女娃,在家不做家務,衣服還讓她們兩個嫂子洗,讀了個高中,就覺得自個高人一等。
性子傲慢又可惡,她們才不會幫忙。
又不是天生犯賤的性子。
可婆婆一來,她們倆人也沒法裝作沒瞧見,不然回家肯定得出事。
顧家兩個兒媳婦違心上前,好歹是把人拉開,但這會顧文佳早就被打的起不來身,摔在地上一個勁哭,喊痛。
“娘,痛死我了。”
“她們想打死我。”
顧文佳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大的虧,渾身上下都痛,痛的她想人。
這些動手的人,都該死,都給她去死。
“佳佳,閨女,你哪痛?”牛招娣是真心疼這個有出息的女兒,她還等着女兒嫁給好人家後,讓她享福呢。
牛招娣這會頭發也被扯亂,身上照樣有傷,看着像個瘋婆子,但她滿心滿眼都是女兒,一點沒管自身。
“天的,人了。”
“村裏有人人了。”牛招娣摟着女兒,鬼叫起來。
那些動手的嬸子,臉色也有點不對,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牛招娣這女人,蠻橫又無賴,可不好對付。
可一想到她們下手的地方,也開始安心起來,這事一開始也不是她們主動挑撥的。
大隊長趙建設從食堂裏頭出來,臉色那叫一個黑,又鬧事,又打架。
村裏這些婆娘,閒的沒事就愛動手,沒完沒了。
等他看見坐在地上的人是牛招娣,臉又黑上一個度。
“牛招娣,又是你,你一個鬧個沒完了是吧?”
“你男人呢?顧昌興呢,能不能管好自家婆娘?信不信我讓你家連續挑一個月大糞。”
趙建設是真怒了。
他每天煩不完的事,還得跟在牛招娣後面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牛招娣聽到大糞,頓時啞了,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氣得面紅耳赤。
她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只認爲趙建設針對她家,做事不公平。
但她不敢說出來,害怕家裏男人真被安排去挑大糞,那可恐怕得挨打。
“大隊長,是我閨女被打,怎麼是我挑事?”牛招娣不敢亂喊,指着那幾個動手的婆娘,告起狀來。
趙建設瞅了一眼,顧老大家那閨女,臉上沒傷,就是頭發有些亂了。
看着也沒啥大事。
他不是很喜歡這姑娘,平時走到路上看見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會打。
一雙眼睛長在頭頂,不討喜。
“大隊長,可不是我先動手,是牛招娣她閨女先罵人的。”
“她個小姑娘,張口就罵我們是鄉下泥腿子,沒文化,粗俗。”
“可不嘛,論起輩分來,她可得喊我們一聲嬸子呢。”
“一點禮貌都沒有,我們就是和她講道理,你瞅瞅,她哪裏受傷了。”
顧文佳哭的眼睛都腫了,聽到她們這些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想站起來反駁,可一動渾身痛得發抖。
“胡說,你們掐我了,我渾身都痛。”
“我要報警,告公安,把你們都抓起來。”顧文佳惡狠狠喊着。
她凶殘的樣子,讓在場人都變了臉色。
就連牛招娣都有些怕,急忙拉着她:“胡說什麼呢?找什麼公安。”
牛招娣平時是蠻橫,但她也不是真蠢。
這事鬧大了,那可是惹了衆怒,村裏喊警察,是會影響大隊形象的。
果不其然,趙建設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這點小事都要找公安,那不就是說他這個大隊長不稱職?
今天大食堂才開一天,就鬧到公安那裏,他們向陽大隊怕是要在公社出名。
以後什麼榮譽,好處,怕都沒他們的份。
“好啊!”
“顧老大,你自己家的事,你來處理,實在不行你們就去找警察,讓他們來判判,到底是誰先惹的事。”
“以後再有什麼事,你們也不用來找我這個大隊長,要是隊裏因爲這事被公社記住,影響到以後的榮譽,你們家也得負責。”
顧老大藏在人群後,一直沒現身,聽到這話立即上前解釋:“大隊長,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點小事找什麼公安,村裏哪天不打架,都是小事小事。”
“我家閨女還小,她不懂事。”
顧老大知道,趙建設是故意的,這是在威脅他,心裏給記恨上,可面上還是不得不服軟。
這要是被全村人記恨上,他家還怎麼過子。
“還坐在地上啥,滾回家去。”一天受兩次氣,他恨不得抽這娘倆一巴掌。
顧文佳看着她爹不僅不幫她出氣,居然還罵她,哭的更傷心了。
“是我挨打....”
“都是顧靈,是她先罵我的。”顧文佳氣得難受,委屈喊着,充滿恨意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顧靈。
牛招娣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見那死丫頭,張嘴就罵:“死丫頭,又是你,我....”
“哎喲!”
她這話還沒說完,遠處就砸來石子,好死不死扔在她嘴上,痛的她張不開嘴。
“可不是三堂姐的問題,明明是顧文佳先上來嘲諷顧靈姐的。”
就當顧老大一家想把事情推到顧靈身上時,穿着一身深藍色帶補丁的姑娘,忽然開始解釋起來。
“顧文心,有你什麼事?”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顧文佳立馬瞪過去,惡狠狠道。
死丫頭,一個連小學都沒念完的村姑。
顧文心半點也不怕她,撇嘴道:“我可沒亂說,又不只是我一個人聽到了,分明就是嘴賤找事。”
誰也沒瞧見,顧文心在說這話時,眼裏閃過一絲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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