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空氣裏,混着一股汽油和溼塵土的味道。
引擎熄火,保時捷Panamera停止了輕微的震動。車廂裏一下安靜下來。
林棲癱在副駕駛座上,扯鬆領帶,大口喘着氣。剛才在飯桌上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沈母那句“什麼時候結婚”,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裏響。
“沈清秋,你必須去解釋清楚。”
林棲轉過頭,盯着駕駛座上正在補妝的女人,聲音裏帶着火氣,“什麼叫今年辦事?什麼叫明年抱孩子?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有老婆!”
沈清秋合上粉餅盒,通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不在乎的笑:
“急什麼?那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可是老人家當真了!萬一他們真的到我家去提親怎麼辦?到時候淺淺怎麼辦?!”林棲的頭都大了。
“放心,我有分寸。”
沈清秋解開安全帶,那一身職業套裙下的好身材隨着動作顯露出來。她側過身,伸出手指在林棲緊皺的眉心點了一下:
“只要你乖乖聽話,繼續配合我演戲,把你這個完美男友的人設立住。等過陣子,我就找個理由說咱倆性格不合分手了。那時候他們也沒話可說。”
“但前提是……”
她湊近了一些,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籠罩了林棲,“你不能露餡。要是穿幫了,我不僅沒法交代,我還會很不高興。我不高興了,可能手一抖,就會把某些照片發給淺淺哦。”
又來了。
這個死循環。
林棲咬着牙,一把推開車門:“我累了,我要回家。”
“別急着走啊。”
沈清秋下了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走到後備箱,取出一個印着大牌標志的黑色購物袋,然後沖着林棲勾了勾手指:
“既然做戲要做全套,我也得給你點獎勵。”
“不用。”林棲現在只想離她越遠越好。
“這可是我爲了今晚的慶功特意買的。”沈清秋走到他身邊,十分自然的挽住他胳膊,就像剛才在父母面前那樣,“上去幫我掌掌眼。畢竟……這衣服我也是第一次穿,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不……”
“就在剛才,淺淺在業主群裏發消息說她在做晚飯,大概還要四十分鍾才能好。”沈清秋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也就是說,你現在回去也是閒着。不如……來我家坐坐?”
林棲看着那個手機屏幕,確實是蘇淺淺發的動態:【正在努力給老公做紅燒肉!勿擾!】
四十分鍾。
正好是蘇淺淺在忙,他回去也沒事的一段時間。
林棲的喉結動了動。
最終,他還是跟着那只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踏進了通往1602室的電梯。
……
回到沈清秋家。
一進門,沈清秋就踢掉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她伸了個懶腰,那身緊致的職業裝被撐得緊繃,顯出極好的身材。
“好累啊……”
她抱怨着,隨手將那個黑色的購物袋放在茶幾上,然後轉頭看向站在玄關處沒動的林棲。
“把門關上,站在那兒當嗎?”
林棲猶豫了一下,還是關上了門,但沒換鞋,準備隨時開溜:“衣服你自己看吧,我該回去了。”
“林棲。”
沈清秋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幫我掌掌眼。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有新衣服,你不該是第一個觀衆嗎?”
說着,她從袋子裏拿出了一件衣服。
並不是什麼常的裙裝。
那是一件黑色的絲絨晚禮服。
面料泛着幽暗的光澤。只是拿在手裏,就能看出它的布料很少,設計很大膽。那細細的肩帶,以及背後幾乎完全鏤空的剪裁,都說明了它的用途——絕不是去開庭穿的,而是用來吸引全場目光的。
“這是下周律所年會我要穿的禮服。”沈清秋拿着裙子在身前比劃了一下,“怎麼樣?”
林棲看了一眼,目光就被那黑色絲絨映襯下的雪白肌膚晃得有點暈。
“挺好。”他敷衍道。
“敷衍。”
沈清秋撇了撇嘴,“掛着看和穿上身是兩碼事。我去換上,你幫我看看合不合身。”
說完,她本不給林棲拒絕的機會,拿着裙子徑直走進了主臥。
林棲站在客廳裏,聽着臥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布料在摩擦皮膚。
接着是拉鏈拉開,還有內衣扣子解開的輕響。
每一個聲音,都被他的聽覺放大,讓他心裏發癢。
他是一個正常男人。
甚至是一個因爲長期禁欲而比正常男人更敏感的男人。
哪怕他理智上抗拒,但生理上,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手心裏全是汗。
“林棲。”
臥室裏傳來了沈清秋的聲音。哪怕隔着門,那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悶,帶着一絲急切。
“進來一下。”
林棲渾身一震:“我不進!你在換衣服!”
“廢話,就是換衣服才叫你。”沈清秋沒好氣的說道,“這裙子拉鏈在後面,設計得有點反人類,卡在腰那兒拉不上去了。我夠不着。”
“你能不能進來幫我拉一下?”
經典橋段。
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劇情。
如果是電視裏演的,林棲一定會嗤之以鼻。但當這件事真的發生在他身上時,他才發現,這就是一個沒法破解的陽謀。
“你……你先套個外套出來,我再幫你拉。”林棲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裙子太緊了,再動就要崩開了!”沈清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而且我裏面什麼都沒穿,你要我怎麼出來?快點!不然我就這樣去敲淺淺的門了!”
又是這一招。
林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臥室。
推開臥室門。
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面而來。
臥室的窗簾拉着,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讓整個房間的氣氛很曖昧。
沈清秋就站在落地鏡前。
她背對着門口。
那一瞬間,林棲的呼吸停住了。
她身上那件職業套裙已經脫掉,只剩下那件黑色的絲絨禮服。
這裙子的設計很大膽。
是大露背的款式。
從脖頸開始,一直到腰窩深處,整個後背都暴露在空氣中。
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膚,讓他的視線無法移開。
她的背部線條極美,兩片蝴蝶骨隨着呼吸微微顫動。脊柱溝深陷,一路向下,沒入那黑色絲絨布料包裹的臀線之中。
黑色的絲絨和雪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對比,讓林棲呆在門口,好幾秒都沒動。
“看傻了?”
沈清秋沒有回頭,而是通過面前的落地鏡,看着站在門口那個目瞪口呆的男人。
鏡子裏的她,紅唇微勾,眼神嫵媚。
“還不過來?”她催促道,“我都快冷死了。”
林棲回過神來,臉上辣的。他低着頭,不敢看鏡子,也不敢多看她的背,僵硬的走了過去。
走到她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林棲能清晰的聞到她發絲間的香氣,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熱量。
“在哪裏?”林棲的聲音很啞。
“腰那兒。”沈清秋反手指了指。
林棲順着她的手指看去。
禮服的拉鏈卡在了腰最細的地方。拉鏈下面是緊繃的布料,上面就是大片的皮膚。裙子很緊,勒着她的腰,反而更顯誘人。
林棲伸出手。
他的手在發抖。
指尖碰到冰冷的拉鏈頭,也碰到了她溫熱的皮膚。
那一瞬間。
沈清秋的身體明顯的顫了一下。
“嘶……”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聲,身體不但沒有躲,反而向後微微一仰。
“你的手……好燙。”
沈清秋低聲呢喃道。
林棲想縮手,但理智告訴他趕緊拉上拉鏈走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手指捏住那個小小的拉鏈頭。
“吸氣。”林棲沉聲說道。
沈清秋很聽話的深吸了一口氣,腰肢瞬間收得更細,展現出驚人的柔韌。
“滋——”
拉鏈上滑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
一寸,一寸,向上。
隨着拉鏈的閉合,黑色的絲絨面料逐漸覆蓋住她雪白的肌膚。裙子太緊,他拉得很慢,指關節一直蹭着她的脊柱。
這個動作很曖昧。
粗糙的指腹劃過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戰栗。
當拉鏈拉到蝴蝶骨中間的時候,林棲停住了。
不是卡住了。
是因爲沈清秋突然動了。
她微微向後靠,整個後背直接貼在了林棲的手背上。
“林棲……”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
“你知道嗎?這件裙子,我不是爲了年會買的。”
林棲的手僵在半空,想抽出來,卻被沈清秋反手抓住了。
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半裸的後背上,強迫他的掌心貼合着她的肌膚。
“那是爲了什麼?”林棲感覺嗓子在冒煙。
“是爲了給你看的。”
沈清秋看着鏡子裏那個面紅耳赤、滿眼掙扎的男人,眼神裏滿是貪婪和迷戀,“剛才在商場試衣間,你幫我系扣子的時候,我就在想……”
“如果讓你幫我脫衣服,或者……穿衣服,你會是什麼反應?”
“別說了……”林棲想要掙脫。
“爲什麼不說?”
沈清秋猛地轉身。
裙子的拉鏈還沒完全拉好,上半身鬆鬆垮垮的,隨着她的轉身,前面的布料差點滑落,露出大片肌膚。林棲嚇得趕緊閉眼。
“睜開眼,看着我!”
沈清秋上前一步,雙手直接環住了林棲的脖子,得他不得不睜開眼。
兩人四目相對。
咫尺之間。
沈清秋的眼裏沒有了平的高冷,只有一種要把他吞掉的狂熱。
“林棲,你的心跳得好快。都要從口蹦出來了。”
她的身體緊緊貼着他。絲絨的觸感,肌膚的熱度,還有那種成熟女性的柔軟,沖擊着林棲的理智。
林棲雙手垂在身側,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陷肉裏。
“沈清秋,我警告你……別玩火。”
“我就是在玩火。”
沈清秋踮起腳尖,紅唇距離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
她沒有吻上去。
“你的身體很誠實。它喜歡我,對不對?”
沈清秋的手指在他後頸處輕輕摩挲,那種酥麻感順着脊椎傳遍全身。
“看看你,明明想推開我,卻動都不敢動。”
“是不是因爲……這感覺太好了?好到讓你舍不得?”
“你閉嘴!”林棲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下來。
但沈清秋卻順勢將臉頰貼在了他的掌心裏,眼神迷離地蹭了蹭。
然後,她說出了一句徹底擊潰林棲心理防線的話。
她微微側頭,眼神迷蒙又挑釁的看着林棲,紅唇輕啓:
“怎麼?這麼敏感嗎?”
“難道是你那個單純的老婆……”
“從來沒讓你碰過女人的後背嗎?”
這句話,狠狠刺痛了林棲。
淺淺身體太弱了。
別說碰後背,就算是稍微激烈的擁抱,她都會喘不過氣來。
他們之間的接觸,永遠是小心翼翼的。
像這樣肆無忌憚的身體接觸,像這樣充滿張力的擁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禁區。
現在,沈清秋卻打破了這個禁區。
林棲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一瞬間,憤怒、羞恥和身體的,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你……”
還沒等他說話,沈清秋突然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轉過身,背對着林棲,重新露出那半截沒拉好拉鏈的後背。
“好了,不逗你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絲清冷,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把剩下那一半拉好,你就走吧。淺淺的紅燒肉……估計快做好了。”
林棲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氣。
看着那近在咫尺、充滿誘惑的雪白後背。
他顫抖着手,再次捏住了那個拉鏈頭。
“滋——”
拉鏈拉到了頂端。
林棲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打開,就再也拉不回去了。
比如此刻,在他指尖殘留的那一抹細膩觸感,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帶着體溫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