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自重
辦公室裏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陸離坐在工位上,眼神雖盯着電腦屏幕,餘光卻一直在偷瞄對面的蘇緋煙。
這女人心情好得離譜。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裏那支鋼筆轉得飛快。
【不行,這口氣咽不下去。】
【我堂堂七尺男兒,身懷鋼鐵之腎,怎麼能背這種黑鍋?】
【必須得找個機會露一手,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陸離暗暗磨牙。
機會很快就來了。
蘇緋煙批閱文件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放下了鋼筆,右手抬起來,眉頭微蹙,輕輕揉按着右手虎口的位置。
長時間握筆籤字,手部肌肉僵硬是常有的事。
就是現在。
陸離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份無關緊要的報表,大步走向蘇緋煙。
“蘇總,這份文件需要您過目。”
陸離把文件放在桌上,身體卻沒有退開。
蘇緋煙抬眼看他。
“放那吧。”
她正準備重新拿起筆。
一只溫熱的大手突然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蘇緋煙渾身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這家夥膽子越來越肥了,竟然敢在辦公室公然動手動腳?
“陸離,你想什麼?”
語氣帶着警告。
陸離卻沒有如往常那樣認慫縮回去,他那一臉正直的表情,簡直比新聞聯播的主持人還要嚴肅。
“蘇總,我看您手腕不太舒服。”
“作爲貼身助理,爲您排憂解難是我的職責。”
話音未落。
陸離的大拇指已經精準地按在了蘇緋煙手背的“合谷”上。
宗師級按摩術,發動。
這可不是普通的按揉。
陸離控制着力道,既透着勁,又不至於弄疼她。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爽感,順着神經末梢炸開。
就像涸已久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清泉。
蘇緋煙原本緊繃的手部肌肉,在這一按之下,不受控制地鬆弛下來。
“你......”
蘇緋煙剛想把手抽回來。
陸離的中指又緊接着頂上了她掌心的“勞宮”。
一按,一揉,一挑。
指法行雲流水,力道直透肌理。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順着手臂一路向上,直沖天靈蓋。
那種積攢了一上午的疲憊和酸痛,被這一指頭給徹底戳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舒爽。
蘇緋煙的鳳眼微微睜大。
她死死咬着嘴唇,試圖維持總裁的高冷形象。
但這股感覺來得太猛烈,太突然。
完全不講道理。
陸離看着蘇緋煙泛紅的耳,心裏樂開了花。
【嘿嘿,舒服吧?】
【這可是宗師級的手藝,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什麼叫一分鍾?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持久力!】
他在心裏嘚瑟,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大拇指和中指配合默契,在蘇緋煙的手掌間來回遊走。
每一次按壓,都踩在蘇緋煙的爽點上。
蘇緋煙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酥了。
那種酥麻感順着脊椎骨往下竄,連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理智告訴她要推開這個。
身體卻誠實得不像話,甚至還想讓他再用力一點。
就在這時。
辦公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推開了。
“蘇總,關於那個城西的二期預算......”
兩個穿着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是公司的兩位副總,老張和老李。
他們手裏拿着厚厚的文件夾,正準備匯報工作。
陸離的手指正好按在蘇緋煙最敏感的一個位上。
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道。
“嗯~”
一聲嬌媚入骨的鼻音,毫無預兆地從蘇緋煙嘴裏哼了出來。
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卻清晰得有些過分。
這聲音裏帶着三分慵懶,七分滿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完全不像是那個平裏雷厲風行的女魔頭能發出來的動靜。
門口的兩個副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只腳還在門裏,一只腳在門外。
老張手裏的文件夾差點沒拿穩。
老李的眼鏡往下滑了半截,露出兩只震驚的小眼睛。
時間仿佛靜止了。
陸離站在辦公桌旁,手裏抓着蘇緋煙那只白皙的柔荑。
蘇緋煙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那一聲輕哼的餘韻還在空氣中飄蕩。
這場景。
這聲音。
這氛圍。
只要是個成年人,腦子裏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就不是什麼正經畫面。
老張到底是混跡職場多年的老油條。
反應極快。
他迅速低下頭,死死盯着腳下的地毯,就好像那上面長出了一朵花。
“那個......老李啊,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份文件忘帶了。”
老李也是人精,立刻心領神會。
他脖子僵硬地扭向一邊,連看都不敢看蘇緋煙一眼。
“對對對,我也忘拿眼鏡了,你看我這記性。”
兩人轉過身,動作整齊劃一。
“蘇總您忙,我們十分鍾......哦不,半小時後再來!”
“門我們幫您帶上!”
嘭。
大門被貼心地關上了。
甚至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一聲輕微的掛鎖聲。
陸離眨了眨眼。
【我就按個手,至於嗎?】
【不過......剛才那一聲叫得是真好聽啊。】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說我不行,這一手夠你回味三天的。】
他臉上帶着得逞的壞笑。
蘇緋煙的臉已經紅透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稍微一捏就能滴出水來。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當着下屬的面,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
以後還怎麼在公司立足?威信還要不要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看似一臉無辜的。
她聽到了陸離心裏的每一個字。
尤其是那句“叫得真好聽”,簡直是在她的羞恥線上反復橫跳。
蘇緋煙惱羞成怒。
她想把手抽回來,狠狠拍在這個家夥的腦門上。
但手上的酸痛感確實消失了大半,那種殘留的酥麻感讓人留戀。
更重要的是。
如果現在甩開手,反而顯得自己心虛,剛才那一聲就真的坐實了某種不可描述的猜測。
蘇緋煙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抬起頭,迎上陸離那帶着幾分挑釁的目光。
手,並沒有抽回來。
反而手腕一轉。
五纖細修長的手指,順勢滑入了陸離的指縫中。
十指相扣。
緊緊地握住。
陸離愣住了。
手掌心傳來細膩溫軟的觸感,那種緊致的包裹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
【這劇本不對啊?】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一個耳光扇過來,然後罵我流氓嗎?】
【怎麼還......扣上了?】
陸離低頭看着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指。
這種牽手的方式,一般只出現在熱戀的情侶之間。
太曖昧了。
曖昧得讓他這個始作俑者都有點慌。
將陸離的愕然盡收眼底,蘇緋煙好整以暇地揚起唇,那抹弧度冷豔而玩味。
想看我笑話?
沒那麼容易。
既然你敢撩撥,那就別怪我反客爲主。
她稍微用力,將陸離的手拉向自己,身體微微前傾。
兩人的距離拉近。
呼吸可聞。
“陸助理的手藝不錯。”
蘇緋煙的聲音恢復了平的清冷,只是略帶一絲沙啞。
“既然這麼有本事,那以後我的手部保養,就全交給你了。”
她晃了晃兩人緊扣的手。
“另外,從現在開始,到下班爲止。”
“這只手,不許鬆開。”
陸離傻眼了。
“蘇總,這......這怎麼工作啊?”
“我要打字,我要拿文件,我還要......”
“那是你的問題。”
蘇緋煙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裏帶着報復後的快意。
“單手作,也是助理的基本功。”
“練不好,就扣工資。”
說完。
蘇緋煙真的就這麼牽着陸離的左手,重新拿起鋼筆。
若無其事地開始在文件上籤字。
陸離被迫半彎着腰,站在辦公桌旁。
左手被一只軟若無骨的小手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姿勢怪異且累人。
【這女人是嗎?】
【這那是獎勵,這分明是刑罰啊!】
【而且......手心裏全是汗,這也太滑膩了......】
陸離心裏叫苦連天。
蘇緋煙聽着他的抱怨,指尖輕輕在陸離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