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拿什麼和陸宴辭鬥?
病房裏,只剩下王總那幾個真正的債主,一個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尷尬又後怕。
“好了。”
李聽安收起手機,隨手扔在床頭櫃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走到筆記本電腦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抬頭看向那幾個手足無措的商人。
“坐吧,各位老板。站着說話,不像是談生意的樣子。”
衆人面面相覷,遲疑着,還是一個個找了地方坐下。有的坐在周嶼搬來的椅子上,有的脆就坐在了陪護床上,整個病房被擠得滿滿當當,氣氛壓抑又古怪。
衆人沉默着,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見衆人的樣子,李聽安勾了勾嘴角繼續開口:“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怎麼讓各位賺錢了。”
聞言,王總等人愣住了。
賺錢?他們沒聽錯吧?他們是來討債的,怎麼就變成談賺錢了?
“李小姐,您......您就別開玩笑了。”王總擦了擦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只想拿回我們的本金,其他的,不敢奢求。”
“本金?”李聽安挑了挑眉,“公司賬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你們就算把許今言賣了,也湊不齊那三個多億。唯一的下場,就是遠航破產清算,你們能拿回一成就不錯了。”
這句話,又把衆人打回了現實。
“那......那您說的賺錢,是......”
“各位老板,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有一支,現在跌到了谷底,隨時可能退市。但是,它擁有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核心技術,一旦有資金注入,未來可能會翻一百倍,一千倍。你們是會選擇現在割肉離場,虧得血本無歸,還是選擇用手裏的債權,換成這支,賭一個未來?”
債主們面面相覷,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剛才說的‘焦土策略’,只是下下策。大家都是生意人,掀桌子對誰都沒好處。”李聽安的語氣緩和下來,開始扮演一個理性的者。
“所以,我給你們第二個選擇。”
“債轉股。”
“把你們手裏的債權,按照一定的比例,轉換成遠航科技的股權。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債主,而是遠航科技的股東。”
“什麼?!”
“這怎麼行!公司都快破產了,要一堆廢紙一樣的股權有什麼用!”
“李小姐,你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人群又一次炸開了鍋。
這個提議,在他們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安靜。”李聽安抬高了聲音。
等衆人稍微冷靜下來,她才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我在畫餅,覺得我在耍你們。沒錯,這的確是一場豪賭。”
“但你們現在有的選嗎?”她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要麼,公司破產,你們拿着法院給你們的清算文件,一分錢拿不到。要麼,跟我賭一把。”
“賭贏了,你們手裏的股權,價值可能遠超你們當初借出去的錢。賭輸了,結果和第一種一樣,反正都是一分沒有。”
“一個是百分之百的血本無歸,一個是可能血本無歸,也可能一本萬利。各位都是生意場上的老手,這筆賬,應該會算吧?”
她的邏輯簡單粗暴,卻直擊要害。
是啊,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現在這樣了。
王總猶豫着開口:“可是......我們怎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遠航科技還有未來?”
“就憑這個。”李聽安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他們。
那是周嶼熬了一夜做出來的東西。
復雜的3D模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還有一條條清晰的技術路徑規劃和未來五年的商業應用場景預測。
“各位大部分都不是技術出身,這些東西你們可能看不懂。”周嶼適時地站了出來,他指着屏幕,眼睛裏閃爍着屬於技術天才的狂熱光芒,“我只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們正在研發的‘工業孿生’技術,一旦成功,可以讓大型制造業的試錯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以上!這意味着什麼,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西門子,GE,他們都在做這個,但我們比他們走得更快!我們缺的,從來不是技術,只是時間,和錢!”
看着屏幕上那些雖然看不懂,但感覺非常“牛”的動態模型,又聽着周嶼這番充滿激情的話,債主們原本死寂的心,開始有了一絲鬆動。
“我......我有個問題。”債主中的陳總猶豫了半天,終於顫巍巍地舉起手。
李聽安朝他點了點頭。
“就算......就算我們同意債轉股,可公司現在拿什麼去跟陸宴辭鬥?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把我們碾死啊!”
陳總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一絲火星的衆人心頭。
是啊,陸宴辭。
這個名字,在A市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家公司就是因爲陸宴辭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若是他們真的成爲了這家公司的股東,躲不過陸宴辭的封鎖,那豈不是照樣破產,只不過是早和晚的區別罷了,到時候他們還是一分錢拿不到,甚至,他們還會因爲站錯了隊,被陸宴辭秋後算賬。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又冷了下去。
剛剛升起的那點希望,迅速被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許今言躺在床上,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他與陸宴辭鬥了那麼多年,輸了那麼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男人的可怕。
周嶼的神色也是相當凝重。
盡管兩人都知道李聽安的大致方案,聽到陸宴辭的名字還是有些感到一絲沒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聽安身上,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