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把北風弄睡以後,就做好了晚飯,和老伴王權貴等着女兒回來吃飯。
緊等慢等,都沒有等到女兒回來。
趙敏實在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兒。
便去鄰居家裏找人幫忙。
鄰居有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叫王勝。
他是一熱心腸。
不管是誰家的事情,他都樂於去幫忙。
他是一個孤兒,打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這兩年,他自己能活了,才開始自己種地,自己在家裏做飯吃。
只是因爲窮的原因,他和美華一樣大,卻還沒有討到老婆。
相親,也看了不少,人家一看到他的屋子還是黃土泥胚的,就算是他長大不醜,人也不懶,人家也不願意嫁過來跟着王勝受苦。
王全貴去敲王勝的門。
王勝披着衣服走出來,看到是王權貴,便問“叔,怎麼了?這麼晚了還不睡?”
“勝呀,叔求你幫叔一個忙呢!”
王全貴說着,竟然跪了下來。
王勝快速把王全貴扶起來。
“叔,你這是折我的壽呢。什麼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去幫的。”
“我家,你美華妹子,去了趙家莊,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這天黑路滑的,我總是擔心她呢。”
“叔,就這點小事嗎?完全沒有問題。趙家莊是吧,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王全貴朝着王勝的院子看,沒有任何交通工具,便說“騎我的自行車去吧。”
“哎,好的。”
王勝關了門,就直接往王全貴家走。
王全貴在後面喊“你不鎖門嗎?”
“不用,我家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我。”
王勝走到王全貴家,推着自行車就往外面走,王全貴把手裏手電筒給了他。
“叔,放心吧,我一定會把美華妹子帶回來的。”
說完,就騎上車子走了。
沒一會兒消失在夜色中。
王全貴盯着自行車消失的方向,就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平平安安的。
他進了院子,對趙敏道“要不,你還是進屋子裏睡會吧,我在這裏等着女兒回來。這天氣越涼。別凍感冒了。”
趙敏很固執。
“那不行,我就看着女兒回來。”
王全貴只好回屋拿了厚外套,給老婆子披上。
兩人便坐在院子裏聊天。
“美娟好久沒來了吧。”
“別提她,提她我就來氣。我培養一個大學生,結果說談戀愛就談戀愛,說嫁人就嫁人。兩個女兒沒一個聽話的。”
“女大不由娘,你也不要生氣,只要女兒們都過得好,就行。”
“不氣,我不氣。我每天能吃能喝,我能活到一百歲呢。”
“那要是我先走了,你怎麼辦?”
“臭老頭,說什麼不吉利話,呸呸。”
趙敏和王全貴很恩愛。
兩人一輩子沒吵過架。
趙敏生完兩個女兒,說生孩子好疼,不想生了。
王全貴就立馬做了絕育手術。
王全貴對女兒們也很好,從小到大,沒有打過她們一個手指頭。
什麼好吃的,好看的衣服都緊着她們穿。
在別人都穿別人剩衣服,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時候,她的兩個女兒只穿新衣服。
王美華甚至都沒有穿過她姐的衣服。
老兩口坐在院子裏相互靠着睡着了。
要不是屋子裏的北風餓了,娃娃大哭。
老兩口還不會醒。
趙敏迷迷糊糊起來,頭昏腦脹的。
她拍打拍打腦袋說“這睡會覺,腦袋都麻了 。”
王全貴趕緊幫着她按摩腦袋。
“好一點了嗎?”
“沒事了,我去給孩子泡粉了。”
說着就往屋子裏走去。
北風喝完不睡了,非要外婆抱着。
趙敏只好抱着她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大概走了一個小時,腿都酸了。
小家夥才睡着。
趙敏把熟睡的小家夥放回了房間。
又繼續坐在院子裏陪着老伴等女兒回來。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女兒都沒有回來。
等來了丁大山。
王全貴不喜歡丁大山,看見他來了,他立馬進屋子裏去了。
丁大山問趙敏“媽,美華呢?”
“她兒子昨天丟了,她去找兒子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丁大山氣得摔打桌子板凳。
“這個王美華怎麼可以抱着我的兒子瞎跑呢?”
“你別摔摔打打的,這裏是我家,一會美華就回來了,說不定就抱着孩子回來了。”
丁大山這才意識到這裏是嶽父嶽母家,不能那麼意氣用事,於是說“我去煮面條去。”
丁大山進廚房裏去煮面條去了,他只會煮面條,去菜地裏拔了一把青菜,磕了三個雞蛋,煮了三碗青菜雞蛋面。
趙敏餓了,吃了一大碗。
王全貴不喜歡丁大山,丁大山煮的面條,他也一口都不吃。
到了下午,王勝才回來。
他趕着王美華的驢車回來的,驢子渾身是傷,無精打采。
趙敏看見王勝回來了,便問“王勝,我女兒呢,她怎麼沒回來。”
王勝低着頭說“驢車,是我在懸崖底下弄上來的,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看見美華姐,她肯定是被大水沖走了。”
他把王美華的圍巾遞給了趙敏。
“什麼?”
趙敏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哐當一聲,倒在地上,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