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聰明地只提了富嶽呢。桃芭想。
這種事情一般人最先想到的會是告訴自己最相信的人,但奈緒子卻只打算告訴身爲族長的富嶽。
她雖然不像桃芭一樣知道劇情,順理成章地反推疑點,但依然從這個隱瞞的舉動中意識到,止水和鼬,在某種程度上與自己的家族離了心。
但話又說回來,單憑觀察到眼藥水的購買數量不對就猜到了人家努力隱瞞的秘密,這也很恐怖啊!
奈緒子抿唇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當然還有別的佐證,我才下了結論哦。這件事,也只告訴了桃芭一個人。”
桃芭也很高興她能這麼信任自己,這件事說不定也和即將要發生的那件事有關。
既然奈緒子憑本事發現了線索,她當然會支持把這事交給富嶽處理。
說不定真能發生什麼奇跡呢?
桃芭這麼祈禱着,但事情沒有順着她的期望發展。
不久之後,止水投河身亡了。
奈緒子也請了很久的假,一直沒來上學。
桃芭上課時一扭頭,就會注意到身邊空蕩蕩的位置。
過了一周後,她主動在午休的時候去問佐助:“奈緒子最近還好嗎?”
雖然鳴人和佐助在一個班,但他們的關系並沒有變好。
不過佐助還記得她,沒有掉頭就走,想了下才說:“她沒事。”
桃芭等了片刻,發現他真的酷酷地拋出這三個字就沒下文了,無奈地又問:“那爲什麼她沒來上學?你能幫我帶個口信給她嗎?”
佐助就皺起眉毛,有點不高興地說:“她最近常常來我家,有我父親指導她修行,不需要來學校。”
啊?沒等她再說什麼,一下子脾氣上來的小孩又酷酷地跑掉了。
鳴人從樹後探出個腦袋問:“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啊?”
桃芭也不解地搖頭,她原以爲奈緒子是因爲止水的死太傷心了,但聽佐助的意思,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雖然她和奈緒子關系很好,但有些事也不適合過度追問。
既然知道她沒什麼事,桃芭就沒有再問了。
倒是佐助入學之後,聽說每天修煉得特別刻苦,在課堂上的表現令鳴人望塵莫及。
甚至放了學,桃芭牽着鳴人從河邊路過,都能看到一個黑毛小孩在那拼命地練忍術。
第二天再遇到他的時候,桃芭就看見他嘴角燎了一圈的水泡,像燙出來的。
桃芭買了一盒燙傷膏和一盒小番茄,午休的時候一起送給了他。
佐助眼睛瞪圓了,狐疑地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聽奈緒子說的。”桃芭就想嘆氣,拽着他的手拖到面前,拆開藥膏往手上沾了一團,又朝他嘴邊抹。
“你最近在生奈緒子的氣嗎?”
因爲這句話,佐助也忘了掙扎,悶悶地垂下手原地站着,眼睛也跟着向地上看。
這個抗拒從嚴的姿勢,桃芭不要太熟悉了。
有時候鳴人遇到他不愛吃的蔬菜就這個死樣子,只要打一頓就能解決問題。
但她不好揍佐助,就只能耐心地再說下去:“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奈緒子都很清楚,她的確有把你當弟弟哦,而且也很喜歡你。”
“你以前也不討厭她吧?要是覺得她做了什麼讓你不能接受的事,你可以直接和她說。”
佐助垂着眼睛看了會兒地,突然開口:“那明明……是我的父親……”
桃芭有點沒理解,“什麼?”
“那明明是我的父親!”他抬起頭,帶着一臉別扭的表情高聲說,“父親他看重哥哥就算了,爲什麼、爲什麼寧願指導她,也不願意多看看我呢?”
桃芭一下子想到他之前說,奈緒子沒來上學,是在他家裏接受富嶽的指導,頓時了然。
“如果你父親不願意,奈緒子可以勉強他指導自己嗎?”
佐助氣鼓了臉,沒說話。
“也許你是覺得她奪走了你父親的關注,但這件事的主動權不是在富嶽、叔叔手上嗎?他願意指導她,說明奈緒子身上有他看中的優點。”
桃芭說着又挑眉,語氣就變了一變,“爲什麼你只敢討厭奈緒子,不敢埋怨你的父親偏心呢?是你知道他做得沒錯,自己在無理取鬧,還是你不敢指責父親,就只好遷怒了?”
佐助像被踩着了尾巴一樣,張牙舞爪地跳起來,“我沒有!”
桃芭依然擺出那副失望的表情,看着他搖搖頭,“佐助啊,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都說了,我才沒有!”他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瞪着她,放出豪言,“放學回去我就找父親問清楚!”
撂下這句話,他氣沖沖地扭頭走了。
桃芭收起了臉上的鄙夷,心滿意足地感嘆:“激將法就是好用啊。”
趴在她頭頂圍觀全程的兔爺真心實意地表示:“你可真缺德。”
佐助被她了之後,就再也不肯跟她說話了,偶爾在學校裏撞見,遠遠地就跑開了。
不過又過了幾天,奈緒子就回來上學了。
桃芭着重觀察了一下她的氣色,感覺她的表情裏看似帶着一絲沉重,但總的來說氣色卻還不錯。
一見到桃芭,奈緒子就笑:“你和佐助說什麼了?他一聽見你的名字就要生氣。”
哎呦喂,還生氣啊。桃芭摸了摸鼻子,雖然有點心虛,但氣勢不能弱,“沒什麼啊,就是跟他隨便聊聊唄。”
她們依舊坐在一起,趁着老師不注意的時候悄悄說話。
桃芭不問,奈緒子卻主動說起:“止水哥哥的事情很復雜,我沒辦法跟你說,我答應了叔叔要保密。”
畢竟是關乎一族的大秘密嘛,桃芭很能理解,只是試着問問:“那你現在算是跟着富嶽在修行嗎?”
“大概算吧,不過富嶽叔叔只不過是想了解我修行的進度,他也是很忙的,後面也不會那麼頻繁地過去。”奈緒子拉過桃芭的手,在她手心裏寫字。
因爲她寫得非常慢,桃芭也努力分辨出她寫的內容:他說,希望我能成爲下一任族長。
桃芭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這個世界說先進也先進,說腐朽守舊也沒錯。
至少在木葉這些忍族裏面,依然是家族傳承制,父子之間世代相傳。
富嶽或許察覺到鼬的立場偏向了木葉,但他還有個小兒子,怎麼看也不應該會越過佐助選奈緒子。
不過這都是人家的私事啦,管得太多會招人嫌的。
奈緒子寫完這句話,就把手收回去了,桃芭懷疑她也知道附近大概有人在盯着她。
子就這麼按部就班地過下去,村子裏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麼讓人擔心的事情發生。
奈緒子和佐助每天都來上學,也不見他們有何異常。
說不定……她擔心的事情本不會發生?
倒是鳴人在新學年裏交上了朋友,這才比較不可思議。
他放了學別扭地湊過來,問桃芭能不能周末邀請朋友來家裏吃飯。
起因還是她做的便當,套着式的皮,做的是中餐。
桃芭覺得吃冷食對胃不好,每到中午就讓他跑去學校食堂借用微波爐,熱過之後的午飯一揭開蓋子飄香四溢,就勾來了狗狗祟祟的目光。
鳴人鮮少能得到同齡人羨慕的注視,一高興就發出了做客的邀請。
話說出口了,他才想起沒征求大廚本人的意見。
“我、我把下個月的零花錢全部給姐姐,不會讓你白白活的……”鳴人期期艾艾地掏出他的青蛙小錢包,鼓鼓囊囊的錢包裏都是硬幣。
桃芭好笑地看他把錢包遞過來的表情,她不打算坑弟弟的錢,但也不想讓他養成不好的習慣。
“請你朋友吃飯沒問題,但是材料費要你自己出哦。”桃芭說,“還有洗菜準備調料的工作,我只負責最後炒菜。”
鳴人連連點頭,興高采烈地將錢包收起來,牽着她的手往家裏走。
“姐姐,可不可以做之前吃過的炸酥肉啊?我和他們說,剛出爐的酥肉最好吃了。還有還有,紅燒肉也超好吃!姐姐做的肉,我可以分一些給他們帶回去嗎?”
桃芭:“……所以,你同學也不愛吃蔬菜是吧!”
她沒要鳴人的零花錢,但他依然還是得大出血,畢竟準備的全是葷菜,光是買各種肉和調料品,也是不小的支出。
頭回有朋友上門做客,就算是要活,鳴人也熱情高漲。
畢竟招待的是鳴人的客人,桃芭沒有用自己的廚房,下了樓踏進難得來一次的鳴人家裏,環顧一圈房子裏的衛生情況。
她掉頭,先給鳴人打了一頓。
“我說了多少遍了!垃圾要及時丟出去!不要在沙發上躺着吃零食!桌子和櫃子要定時擦拭,地板也要勤打掃——”
鳴人被她揪着耳朵,疼得嗷嗷叫,委屈巴巴地開始收拾客廳和廚房。
幸好約定的子是周,她還特意提前一天過來看看情況。
桃芭坐在沙發上,翹着腳吃水果,像個萬惡的地主一樣,只是動着嘴巴指揮鳴人活。
他先是花了一天把家裏打掃淨,又花了大半個上午醃制肉食,擇菜、洗菜、切菜,準備各種調味料。
桃芭眼睜睜看着他從興奮變成頹喪,最後着活,嘴裏還嘟囔:“好像邀請朋友來家裏玩,也沒那麼好……”
“是啊,他們可以隨便邀請朋友來家裏玩,都是因爲活的人是媽媽。”桃芭理直氣壯地說,“每個人都覺得這是應該的,連一個和媽媽說辛苦了的人都沒有,一點都沒良心,但鳴人和他們不一樣,是可靠的男子漢啊!”
鳴人連連點頭,又挺起膛驕傲地進廚房活了。
兔爺趴在她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這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叫什麼皮有誒?”
桃芭撇撇嘴,“我明明是在教他獨立堅強!”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鳴人家的門鈴響了。
桃芭剛炒好一盤菜起鍋,從廚房探頭出去,看見鳴人興奮地小跑過去開口,對着門外的客人大聲說:“丁次,鹿丸,歡迎你們!”
“哦!中午好!”
“打擾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頭發偏紅、體型圓墩墩的小男孩,手裏還拿着一袋薯片不停地往嘴裏塞。
緊隨其後的是個黑發的小男孩,短短的頭發被扎成朝天的尖刺馬尾,眼睛下垂,看着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單手兜,另一只手裏還提着一個禮袋。
“今天打擾你了,這是我媽媽和丁次的媽媽準備的禮物。”
鳴人興奮地接過來,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客氣話,“進來坐吧,菜馬上就好了!”
屋子裏已經開始彌散陣陣肉香,丁次抽動鼻翼,一眼就看見桌上擺放好的菜盤。
他咽了咽口水,又看見端着菜從廚房裏出來的桃芭,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您好,冒昧打擾了。”
鹿丸也好奇地打量她,只看了兩眼就禮貌地收回視線,像大人一樣說着客套話,“今天要叨擾您了。”
單從進門的表現就看得出他們家教很好,桃芭也很放心鳴人跟他們來往。
只不過多看了兩眼丁次的體型,桃芭又慶幸自己煲米飯時多加了幾勺。
應該……夠吃吧?
小小的桌子邊擠着坐下四個人,桃芭單獨盛了菜放在茶幾上,讓兔爺自己慢慢吃。
等她坐下來說開動吧,幾個小孩才拿起筷子。
吃得最快的是丁次,很不辜負他的體型,在三個人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飯的時候,他已經掉了一碗米飯和半盤紅燒肉。
最後一粒米被他舔進嘴裏,丁次看向了桃芭,靦腆地問:“可以再盛一碗嗎?”
“可以啊。”她對着桌上三個小孩說,“吃完可以自己再去盛,不用客氣,要是不夠,我可以再做些。”
“不用了。”鹿丸這時出聲說,“桌上這些就夠我們吃了。”
他還特意看了丁次一眼,後者像是心領神會,自覺地去盛飯繼續吃。
這頓飯吃到最後沒剩一點菜,丁次吃完最後一碗飯就放下了筷子。
桃芭總懷疑他可能還沒吃飽,只是鹿丸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在別人家裏敞開肚子吃。
“桃芭姐做的菜真好吃,感謝款待。”丁次摸着肚子說,“我從來沒吃過這種類型的菜。”
“商業街那邊也有類似的飯店。”鹿丸說,“我老爸帶我們去吃過一次,口味有點奇怪就是了。”
鳴人很驕傲:“我沒騙你們吧,姐姐做的飯就是最好吃的!”
桃芭腹誹:當然了,畢竟是個式作品裏都愛加點混搭的中華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