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趙絲絲來找事的一個紈絝也嚇傻了,顧西洲!
是顧西洲。
京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
活閻王。
他依舊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甚至沒看趙絲絲一眼,只是側頭看向溫玫瑰,語氣平淡無波,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這位是?”
他問的是溫玫瑰,仿佛趙絲絲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噪音源。
溫玫瑰愣了一下,火氣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壓下去一半。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驕矜地抬起下巴,用比趙絲絲更囂張的語氣對顧西洲說:“哦,這位啊,趙家的絲絲小姐。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比較關心別人的未婚夫。”
她特意加重了“別人的未婚夫”幾個字,嘲諷拉滿。
趙絲絲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溫玫瑰你!”可是她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顧西洲這才仿佛剛注意到趙絲絲的存在,緩緩抬起眼眸。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平靜地掃過趙絲絲,沒有任何情緒。
卻讓趙絲絲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趙小姐。”顧西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和溫小姐之間的事,似乎與你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溫玫瑰,語氣依舊淡然,“至於謝逢舟……”
他微微停頓:“……他算什麼東西?”
溫玫瑰的心髒猛地一跳。
實在是爽啊!爽到了!
但她面上很鎮定!
這男人配合度也太高了吧!這話接得,簡直是把趙絲絲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趙絲絲簡直臉疼得想跑,想哭,她怎麼敢想象溫玫瑰身邊的男人是顧西洲!或者說,是溫玫瑰把顧西洲帶了過來?
顧西洲這,這完全是擺出了一副願做男小三的態度啊?
趙絲絲臉色煞白,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拽了拽身邊同樣嚇傻的小姐妹,轉身就想溜。
“站住。”
一個平淡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威壓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酒吧的背景音樂,釘住了趙絲絲幾人的腳步。
顧西洲依舊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甚至沒看她們,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捻着散落的幾張牌,目光落在牌面上,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剛才看趙小姐幾位,在那邊玩得興致很高。”
他抬起眼,目光輕飄飄地掃過趙絲絲瞬間僵硬的背影,最後落在她那張強作鎮定卻掩不住驚慌的臉上,語氣平靜至極,“怎麼,見到我,就沒興致了?”
他語氣溫和,甚至稱得上客氣,但話裏的意思卻像無形的鞭子,抽在趙絲絲幾人身上。這不是詢問,是命令。是讓她們連滾蛋的資格都沒有的命令。
趙絲絲身邊一個紈絝腿都軟了,差點沒跪下,哭喪着臉:“顧、顧總……我們、我們就是瞎玩,不敢打擾您……”
“無妨。”顧西洲打斷他,將手中的牌輕輕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在下達最終判決,“既然都是玩,一起吧。溫小姐似乎也覺得無聊。”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溫玫瑰。
溫玫瑰正看戲看得爽呢,聞言立刻心領神會,驕矜地揚起下巴,大聲叭叭道:“是啊,光坐着多沒意思。趙絲絲,你們剛才不是玩得挺歡嗎?過來一起啊,怎麼,怕了?”
趙絲絲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敢說不嗎?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顧西洲面前說個不字。
她只能硬着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着幾個戰戰兢兢的小姐妹,磨磨蹭蹭地挪到牌桌旁的空位坐下,如坐針氈。
灰毛阿哲和其他幾個朋友交換了一個眼神,既興奮又緊張。這可是顧西洲!居然要跟他們坐一桌打牌?說出去都沒人信!
牌局重新開始。玩的是最簡單的押大小,節奏快,純粹看運氣和膽識。
趙絲絲那邊幾個人一身冷汗。一開始還抱着僥幸心理,覺得顧西洲這種理萬機的大佬,怎麼可能精通這種不入流的玩意兒?說不定就是裝裝樣子。她們互相使了個眼色,決定先試探一下。
溫玫瑰也瞄了顧西洲一眼,她也就是裝得聲勢大。這老部,整天不是開會就是喝茶,會玩這種牌嗎?可別在她面前丟了面子……
不過,讓他丟面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她有點壞心眼地想。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顧西洲的打法,本不能用“只是會玩”來形容。
他幾乎不看牌,只是偶爾用指尖輕輕觸碰牌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尤其是趙絲絲那幫人強裝鎮定卻掩不住心虛的眼神。
下注時,他出手並不狠辣,卻總在關鍵時刻,用恰到好處的籌碼,得趙絲絲幾人要麼跟注到肉痛。
要麼被迫棄牌,眼睜睜看着籌碼流入溫玫瑰面前——因爲顧西洲從頭到尾,下的每一注,都明晃晃地放在了溫玫瑰的位置前。
“跟。”顧西洲淡淡開口,推出一摞籌碼,目光甚至沒看牌面,只是落在溫玫瑰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得到了她想要繼續打臉的意思。
趙絲絲手一抖,看着自己手裏的一副爛牌,又看看顧西洲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冷汗都下來了。她咬咬牙,棄牌。
又一輪,顧西洲指尖在牌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對發牌的阿哲說:“加注。”
阿哲手一顫,差點把牌扔了。
溫玫瑰面前的籌碼堆得越來越高,像一座誘人的小山。
她從一開始的看戲心態,慢慢變成了真正的驚訝,再到後來,幾乎是用一種獵奇的眼神看着顧西洲了。
這男人……他是不是能透視啊?還是能讀心?
就在趙絲絲幾人輸得臉色發白,籌碼快要見底的時候,顧西洲似乎覺得無聊了。
新一輪發牌結束。顧西洲甚至沒用手碰牌,只是用目光示意阿哲開牌。
趙絲絲手裏是一對K,已經是難得的好牌,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將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All in!”
她就不信,顧西洲還能每次都運氣這麼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顧西洲。
顧西洲卻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溫玫瑰,語氣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淡淡縱容:“你說,開不開?”
溫玫瑰揚起下巴:“開!怕她不成?”
顧西洲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快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他對阿哲輕輕頷首。
阿哲顫抖着手翻開顧西洲的底牌——一張A,一張2。而桌面的公共牌裏,有一張A,一張3,一張4,一張5,一張6。
順子!A-2-3-4-5!
雖然是最小的順子,卻恰好壓過了趙絲絲的一對K!
“不可能!”趙絲絲失聲尖叫,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她輸光了!她帶來的所有錢,甚至包括她偷偷挪用的……都沒了!
顧西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贏下這局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他甚至都沒去看那堆贏來的、數額驚人的籌碼,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沒有褶皺的袖口。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敬畏、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微微抬手,示意侍者將桌上所有的籌碼,包括趙絲絲那邊輸掉的巨額,以及阿哲他們“貢獻”的,全部推到了溫玫瑰面前。
那堆籌碼,在迷離的燈光下,閃爍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給你的。”顧西洲看着溫玫瑰,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他喝了杯水還不錯。
整個卡座,乃至周圍注意到這邊情況的人,都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背景音樂,還在無力地喧囂。
溫玫瑰看着眼前這座真正的金山。
又抬頭看看顧西洲那張俊美卻冷漠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給……我?”
縱然她揮金如土。
縱然她沒有金錢概念。
可是她貌似也發現,除了親爹那次十八歲生送出的禮物之外,似乎,這是別人給她最大的一筆巨資了。
可顧西洲的態度懶懶,像是給她發了筆零花錢一樣。
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暗磁的沙啞:
“我不需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微微張開的、塗着水光唇釉的飽滿粉唇,補充道,聲音裏含着一絲極淡的、近乎縱容的笑意。
“拿着玩吧,明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