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後,期末考的成績公布出來,附加的還有整個高一上學期的文理綜合成績。
易若詢依然斷層第一。閔星延找了找自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滑了五六名,剛好第三。
莊芸君在班級群裏發了通告和一個統計表格,讓大家在五天的時間裏想好學文科還是理科,學校收集完後下學期就正式文理分班。
閔星延想也沒想地填了理科。
雖然他現在數學不太好,但是自從易若詢幫他復習過一次後,他好像有點摸到了竅門。
簡單粗暴地說,理解不了的多刷題,別死犟。
“星延,咱們這麼久沒見了,你就帶我來書店?”江淮有氣無力地在書架間巡遊。
閔星延在一堆習題冊之間挑挑揀揀:“都上高中了,有時間就是用來學習的。”
沒一會兒他就找到了目標。
江淮看着他手中的習題冊,驚訝道:“這麼厚一本?還是數學?”
“嗯,易若詢說這本習題冊上類型比較全,分成子母題,比較適合我。”
江淮摸了摸下巴:“你們倆之間真的沒問題嗎?他竟然還指導你學習?”
閔星延沒理解到點上,自然地說:“這不是挺正常的嗎,我以前也經常指導你啊。”
半秒過後,他敲了敲江淮的頭,壓着聲音:“都說了讓你少跟着姐姐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不是那種人!”
“我這不是擔心你被騙嘛,哎星延我錯了,你等等我!”
兩人從書店出來,往廣場的方位走。
江淮跟上閔星延:“我們去吃飯吧,文新街那不是新開了家火鍋店嗎?我媽說味道不錯。”
“行。”閔星延答應下來,回想起前兩天李重燃也說過相似的話。
說曹曹到。
閔星延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穿着花裏胡哨的李重燃。
人打了個響指,停下滑板:“呦,星延,這麼巧?”
閔星延笑笑:“縣城還是太小了。”
“這位是?”
不等閔星延介紹,江淮就拍了拍脯:“我叫江淮,你是……李重燃?”
李重燃微微張圓嘴巴:“你知道我?”
“星延跟我聊天的時候提到過你。”
江淮悄聲打量了一下他,標準的前刺頭,脖子上掛着幾條項鏈,滑板的圖案是拼接花色。
李重燃心情變好:“是嗎,那星延怎麼跟你說我的?”
對,就是這點讓江淮有些不爽,星延星延的叫得這麼順口?明明星延一直都是我叫的!
閔星延及時打斷對話,指了指滑板:“就說你是我高中新交到的朋友,我和他準備去吃飯,你繼續。”
李重燃收起滑板,目光在閔星延身上暫留,笑盈盈地說:“正好我也打算去吃飯,星延,介不介意帶我一個?”
三人點好了配菜。
李重燃坐在閔星延對面,笑着看他:“前天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你沒空,我還想着哪天再約你,沒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閔星延喝了一口水:“嗯,正好來試試你說的這家店。”
他取下了圍巾,光潔修長的脖頸露出來,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點不太明顯的黑痣。
李重燃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那點上,小幅度上移,看到的是閔星延咽下水時輕微滾動的喉結。
江淮趕忙緊了緊閔星延的衣領,嘴裏念叨着:“你可真不怕冷,下次記得穿高領的!”
“我一直都高領,你抽什麼風。”
李重燃適時收回目光,問到:“這次文理分科,星延你選了理科嗎?”
“對,我文理科綜合成績差不多,不過,還是感覺理科適合一點。”
沒等李重燃接話,江淮就強勢入話題:“我就不一樣了,我覺得文理科都不適合我。”
閔星延被他這話逗樂了,一只手撐着側臉笑:“回爐重造吧江壞壞。”
一舉一動,都太有吸引力了。李重燃覺得耳有些發熱。
這頓飯只有閔星延吃爽了,另外兩個人則各有各的愁。尤其是江淮,他覺得那個叫李重燃的實在讓他有點不舒服,雖然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是總感覺他對星延怪怪的?
“你可長點心吧。”回到閔星延家裏,江淮擼着王下一桶,憂心忡忡地說。
閔星延不明所以:“啊?”
看着他這一副完全沒有察覺的呆傻,江淮氣不打一處來:“得得得,說了你也不聽,快去洗澡吧我的祖宗。”
假期只有28天,閔星延的生活很單調,每天就是喂貓,學習,吃飯,打打遊戲,和江淮嘮嘮嗑,睡覺。
不過他自己非常享受。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偶爾還會收到易若詢的消息。
過年前三天閔石海打來電話,說今年過年他們不回縣裏,旅遊回來了,在市裏和他們一起過年。
閔石海責怪道:“放假了你自己不知道買票來市裏?現在都停運了,我也沒時間來接你。”
閔星延乖順地回答:“抱歉啊爸,我們寒假作業多,一時沒想起來這回事。你跟蘇姨最近還好嗎?”
說起這個,閔石海高興地說:“生意做大了。你蘇姨說了,以後越做越大,考慮在其他省份繼續發展業務。”
“你沒事也打電話和你蘇姨聊聊天,她天天念着你呢,還有你弟弟,現在能跑能跳,你蘇姨說以後送他去什麼國際學校,我也不懂。你在學校裏也得好好學!別像以前一樣,知道沒?”
“嗯,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閔石海轉了一萬塊過來,讓他自己買點好吃的。
閔星延把錢提到了銀行卡裏,現在有27萬了。
過年這天,易若詢的消息和江淮的消息一起發過來。
“你,還在縣裏嗎?”
“小星星,我來接你到我家過年,可熱鬧了!”
閔星延又來了易若詢家裏。怎麼感覺……越來越自然了?可能是想念易若詢的手藝了。
主要是閔星延有幸見識過江淮家過年的陣仗有多大,凡是沾親帶故的都要請一請,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家的人都特別喜歡閔星延,尤其是江淮的姐姐江泠,這就導致他這個大宅人本應付不過來。
所以,三個人過年也許更適合他?
閔星延斟酌了一會兒,詢問到:“我最近養了一只貓,可以一起帶過來嗎?”
對面很快回復:“好。”
雖然只有三個人,易若詢準備的年夜飯卻一點也不馬虎。特意把分量做小的十道菜看起來就很誘惑人。
王下一桶也大飽口福。
易若詢看着貓貓若有所思:“這只貓,你買的?”
閔星延鼓着腮幫子:“遷的。”(撿的。)
“在垃圾桶旁邊撿的?”
“忒,泥尾鍋的呐只。”(對,你喂過的那只。)
“我還說怎麼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找到它了。”
“唔?”
易晴晴接過回答:“那只小貓哥哥喂了兩個月了,後面突然就找不到啦!”
這算是搶了人家的貓嗎?閔星延思考了三秒,選擇繼續吃飯。
真好吃……所以有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他經常過來蹭飯?
電視裏放着春晚,易晴晴目睛地盯着電視,米飯都要杵在鼻子上了,易若詢扯了張紙巾:“晴晴,抬頭。”
易晴晴乖乖地抬了抬下巴,任由易若詢給她擦淨沾到的汁水。
一偏頭,另一位更是重量級。
閔星延吃飯是很投入的,尤其是碰上好吃的飯的時候,恨不得一口全炫在嘴裏,碰上易若詢這種會給自己夾菜的,他更是吃得忘乎所以不知所謂,只差把“是的是的,我什麼都吃不挑食”寫在臉上了。
易若詢叫了他兩聲都沒聽見,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電視機的緣故。
故意的?
易若詢把中間的易晴晴換了個位置,他靠近閔星延:“喂,閔星延。”
“嗯?”閔星延抬起頭。
易若詢把紙巾懟到他臉上,仔細擦了擦:“嘴角都是油,不難受嗎。”
閔星延呆呆地說:“不啊,我覺得挺好的。”
“我看着難受。”易若詢嫌棄地說。
“你是強迫症。”
“我不是。”
“明明就是吧?”
“……隨便你怎麼說。”
零點整。窗外的夜空被遠方的煙花震亮。
易晴晴很興奮,扒在窗戶上看着一朵朵煙花。
“哥哥你快看,好多顏色!”
他們這一片不能燃放煙花,但是仙女棒不受限。
閔星延半蹲下來給易晴晴點燃手裏的仙女棒,小姑娘高興地邊跑邊轉圈。旁邊有好幾個小朋友也在父母的陪伴下嬉鬧。
“再給我一支,”閔星延說,“晴晴一手拿一支更好玩。”
易若詢從包裝袋裏抽給他,可是風突然吹起,吹得打火機的火苗左搖右擺。
易若詢蹲下來,伸手護着火苗。
冷煙花漸漸燃起,花心散開,映着他們的臉。
煙花在他深色的眼眸裏點綴出金色的光芒,寒風融化爲暖流。
“易若詢。”
閔星延說。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