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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致庭像只無頭蒼蠅撞進擊劍館儲物間。
冷風灌進來,吹得架子上的舊器械哐當響。
“操,誰啊!關門!”角落裏傳來罵聲,是校隊兩個替補隊員在抽煙。
謝致庭沒理,撐着膝蓋喘粗氣。
白青妤......他和她到底怎麼回事?那場大雨......他背的是誰?
“......葉琍琍這次玩脫了吧?白青妤真退隊了,測評冠軍也拿了,還把人逼走,夠狠!”一個隊員壓低聲音。
“噓!小聲點!你忘了?器材是她動的手腳!決賽資格那回,她偷摸調鬆了青妤佩劍的螺絲。還有訓練館樓梯那次,監控死角,鬼知道葉琍琍自己摔的還是推的?”
“還有畢業測評!她故意摔倒,劍脫手砸青妤。謝致庭那傻逼還判青妤惡意幹擾,扣十分!真他媽瞎!”
“最絕的是訓練館地板,葉琍琍非說給學弟妹驚喜,讓我們連夜打蠟。白青妤腳踝就是踩那蠟摔的,韌帶撕.裂,我聽着都疼!”
“謝致庭還抱着葉琍琍罵青妤晦氣呢!哈哈,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字字句句,狠狠扎進謝致庭的太陽穴。
器材......螺絲......樓梯......監控死角......打蠟......韌帶撕.裂!
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一把揪住說話隊員的衣領:“你們說什麼?!再說一遍!!”
隊員嚇得煙都掉了:“謝......謝哥?我們......我們瞎說的......”
“說!!”謝致庭怒吼,狀若瘋魔。
謝致庭沖進白父病房外的走廊,像頭瀕死的困獸。
他需要空氣,需要冷靜,需要......找到白青妤講清楚!
“哎,你說白小姐真可憐。”兩個換班護士在茶水間嘀咕。
“可不是?她爸那次病危,明明特效藥吃了就沒事了,可聽說啊,拍賣場硬是被人惡意點天燈了!拖了好久,要不是顧先生緊急接了過去......”
“誰搶的?”
“還能有誰?葉小姐唄!說那藥貴,怕白小姐家負擔不起,建議再觀察觀察!呵,觀察?再觀察人就沒了!”
“最惡心的是白小姐脖子受傷那次,她男友看都不看,就信那小三!還禁人家賽!逼得人放棄擊劍!”
謝致庭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又是他!又是他一次次把刀遞給葉琍琍,捅向白青妤?
手機瘋狂震動,是葉琍琍。他看都沒看,直接按掉。
他徑直走到白父病房前,卻被護士告知白父早已離院。
心口那塊空洞,冷風呼呼往裏灌,凍得他靈魂都在發抖。
謝致庭憑着模糊的直覺,沖到白青妤說那是兩人的秘密基地。
雜物凌亂。
角落裏,一個眼熟的紫檀木盒半開着。
他撲過去,顫抖着打開。
空的。
但盒底壓着一張疊起的紙,是白青妤的筆跡,力透紙背,帶着幹涸的......血跡?
他哆嗦着展開:
【謝致庭,再見了。
葉琍琍摔斷腿,你拖我上車,用我的私.密照片逼我下跪認罪。
從此我看清了。
你不是忘了白青妤。
你是親手殺死了那個愛我的謝致庭。
千紙鶴拆完了。
我的愛,也燒盡了。
即便你想起了,也不用找我
白青妤,死了,死在你逼我拆最後一只鶴的那天。】
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像被水暈開過。
“死了......?”謝致庭喃喃,心髒窒息,痛得他蜷縮在地。
是他親手殺了他們的愛。
手機又震。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一張照片跳出來。
謝致庭瞳孔收縮。
照片上,是白青妤,她前面是京都飛往柏林的提示牌。
下方,一行字顯眼地提醒他:
【謝先生,好好看看,這是誰?她要去哪?你真以爲,她離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