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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林舒柔送到醫院,顧宴城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想着蘇意綿滾下樓梯的畫面。
那張沾滿鮮血的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髒,每一次回想,都帶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股煩躁。
她爲了那個男人,連尊嚴都不要,也要完成那個狗屁系統任務。
這三年他對她還不夠好嗎?爲什麼她心裏還念着另一個男人?憑什麼?!
他越想越煩亂,拿出手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
“去查蘇意綿的過去,她接觸的每一個男人我都要知道。”
他要知道讓她這麼不顧一切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顧宴城完全沒發覺,自己翻涌的情緒,是滔天的醋意。
掛斷電話,他的思緒又不自覺地飄遠。他想起某個午後,蘇意綿枕着他的腿,陽光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歲月靜好。
想到那樣的溫情,他緊繃的唇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繾綣的笑意。
“宴城?”
一只手忽然蒙住了他的眼睛,林舒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顧宴城握住那只手,幾乎是脫口而出:“綿綿,又淘氣......”
話音出口,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空氣瞬間凝固。
林舒柔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回神,對上林舒柔受傷的眼神。
“抱歉小柔,我剛剛走神了。”
林舒柔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宴城,三年了,陪在你身邊的人是她,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別胡說!”顧宴城立刻反駁,“我怎麼可能愛上她?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你醒過來,我和她只是在演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可你們假戲真做了不是嗎?”林舒柔質問着,“你們每天生活在一起,一起旅行,還一起睡......我好害怕,我醒過來,一切都變了。如果你不愛她,爲什麼不讓她走?爲什麼剛剛,你會叫她的名字?”
一連串的質問,讓顧宴城的心猛地一顫。
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他一把將林舒柔抱進懷裏。
“小柔,你不要多想。如果我不愛你,怎麼會費盡心思讓你醒過來,又怎麼會要娶你?我討厭她還來不及。”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
“這幾天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不是嗎?”
顧宴城頓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
“既然你不喜歡她在家,我今天回去就讓她搬走。”
一想到蘇意綿會徹底離開,他的心口,又莫名地抽痛起來。
林舒柔這才破涕爲笑,在他臉上親昵地親了一口。
顧宴城轉頭向醫生詢問林舒柔的身體狀況。
“林小姐沒什麼大礙,身體恢復得很好。”
“那她爲什麼會頭暈?”
醫生看了一眼林舒柔,“按理說不應該,可能......是,沒休息好吧。”
林舒柔見顧宴城還要追問,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急忙抱住他的胳膊打岔,“宴城,我們蜜月旅行去哪裏呀?”
顧宴城的腦海中,倏地閃過蘇意綿亮晶晶的眼睛。
她說,她想去大草原,看駿馬奔騰,看蒼鷹翱翔。
他臉上的線條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笑意浮現,“婚後,我帶你去大草原。”
話音剛落,他的心髒猛地一縮,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席卷而來。
像是生命裏最寶貴的東西,被硬生生剜掉了。
那股劇痛讓他瞬間窒息,疼得彎下了腰。
“宴城,你怎麼了?”
顧宴城捂着胸口,大口喘 息,腦海裏全是蘇意綿那張蒼白染血的臉。
她說過,她會死。
這個念頭讓他心髒驟然一緊。
他猛地站起身。
林舒柔拉住他,“宴城,你別嚇我,讓醫生給你看看!”
顧宴城卻一把甩開她的手,急匆匆地往外沖。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對她。
林舒柔愣在了原地。
顧宴城沖出醫院,一邊跑一邊給蘇意綿打電話。
無人接聽。
沖出醫院,他坐上車,對着司機急道:“馬上回家!”
他必須要立刻就看到她!
車開到一半,卻被死死堵在了路上。
顧宴城心急如焚,一遍遍撥着那個號碼,始終無人接聽。
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上他的心髒,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家裏的傭人。
電話那頭,傭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顧宴城厲聲喝問:“蘇意綿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帶着哭腔。
“先生......蘇小姐她......”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