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涌”漸入佳境後,蘇一的實戰能力陡增。秦風似乎有意錘煉他,安排的任務難度也隨之提升——從清理外圍妖獸,逐漸轉向處理與周邊修仙家族的事務,或是協助鎮壓小規模的魔氣滋生點。
這日,秦風交給蘇一一個特殊任務。
“黑木嶺近期魔氣異動頻繁,有村民報信說,那裏出現了能蠱惑人心的邪祟。”秦風指着地圖上的黑木嶺,“你去探查一番,若有邪祟,就地鏟除;若情況復雜,立刻回報,不可輕舉妄動。”
蘇一接過任務玉簡,指尖觸碰到玉簡的瞬間,便感覺到一絲陰冷的氣息——顯然,黑木嶺的情況恐怕不簡單。
“黑木嶺曾是一處古戰場,地下埋着不少屍骨,極易滋生陰邪之物。”秦風叮囑道,“你此去,務必帶上‘破邪符’和‘清心散’,那邪祟若真能蠱惑人心,定是陰魂一類的東西。”
“弟子明白。”蘇一將秦風遞來的符籙和丹藥收好,心中已有了計較。
離開清風洞,蘇一沒有直接前往黑木嶺,而是先去了一趟藏經閣三層。他記得那裏有一本《陰邪精要》,記載着各類陰魂、邪祟的特性與應對之法,正好借此機會查閱。
藏經閣三層的典籍比二層更爲珍貴,大多是各脈長老的修行手札或是失傳的古譜。蘇一在角落裏找到了《陰邪精要》,書頁泛黃,散發着淡淡的陳舊氣息。
翻開典籍,裏面詳細記載着數十種陰邪之物的形態、習性和弱點——有依附於古物的“器靈”,有因執念不散而化的“地縛靈”,還有吞噬生魂成長的“噬魂鬼”……
“能蠱惑人心的,多半是‘迷魂煞’或‘噬魂鬼’。”蘇一快速翻閱,目光停留在“迷魂煞”的記載上,“迷魂煞由萬千怨念凝聚而成,無形無質,喜寄生於陰暗潮溼之地,能散發迷魂瘴氣,讓人陷入幻境,最終力竭而亡……”
典籍中提到,迷魂煞懼怕至陽之物,如“陽炎符”或蘊含至陽靈氣的法器,此外,清心散能暫時抵御迷魂瘴氣的侵蝕。
“看來,得準備些陽炎符才行。”蘇一合上典籍,轉身前往符籙堂。
符籙堂是內門弟子制作和兌換符籙的地方,蘇一用積攢的貢獻點換了三張陽炎符。負責兌換的弟子見他換陽炎符,好奇道:“蘇師弟要去對付陰邪之物?”
“嗯,去黑木嶺執行任務。”
“黑木嶺?”那弟子臉色微變,“聽說那裏邪門得很,前幾年有外門弟子去歷練,再也沒回來,師弟可要小心。”
“多謝提醒。”
離開符籙堂,蘇一又去藥園找李長老,討了些蘊含陽氣的“陽藿草”——這草雖普通,卻能曬幹後隨身攜帶,起到驅散陰邪的作用。李長老聽聞他要去黑木嶺,又額外給了他一瓶“驅邪丹”:“這丹藥能在體內形成一層護罩,抵擋陰邪之氣入侵,比清心散好用得多。”
“多謝長老。”蘇一心中暖意涌動,青雲門雖有競爭,卻也不乏溫情。
一切準備就緒,蘇一踏上前往黑木嶺的路。
黑木嶺位於青雲山以北三百裏外,因嶺上長滿了通體漆黑的樹木而得名。越靠近黑木嶺,天色便越發陰沉,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連陽光都變得昏暗。
嶺口有一個小村莊,村民們見到蘇一這身道袍,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惶恐。
“仙長,您可算來了!”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說,“這黑木嶺太邪門了,前幾日我兒子去嶺上砍柴,回來後就變得瘋瘋癲癲,整天說胡話,還說看到了好多死人……”
“還有我家婆娘,去嶺邊采藥,回來後就臥床不起,面色發青,像是丟了魂似的……”
蘇一安撫好村民,詳細詢問了事發經過。據村民所說,詭異之事是從半月前開始的,起初只是有人在嶺上聽到奇怪的哭聲,後來便陸續有人出現幻覺或昏迷不醒的症狀。
“那哭聲是從嶺深處傳來的?”蘇一問道。
老者點頭:“聽去過的人說,好像是在嶺心的那片老墳地附近。”
蘇一心中了然,與《陰邪精要》中記載的迷魂煞習性吻合。他謝過村民,取出陽藿草點燃,借着草木燃燒的陽氣,踏入了黑木嶺。
嶺內光線昏暗,黑木的枝葉交錯,幾乎遮天蔽日。空氣中的腐朽氣息越發濃鬱,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正是迷魂瘴氣的特征。
蘇一取出清心散服下,又將陽炎符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向嶺心走去。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詭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上散落着不少破舊的墓碑,顯然就是村民所說的老墳地。墳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黑木樹,樹幹粗壯,需要數人合抱,樹枝上掛滿了破爛的布條,在風中搖曳,如同招魂幡。
“就是這裏了。”蘇一能感覺到,周圍的陰邪之氣比別處濃鬱數倍,那若有若無的哭聲,正是從大樹附近傳來的。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在墳地外圍布下一個簡單的“聚陽陣”——用隨身攜帶的朱砂,在地上畫出一個五角星陣,將五片陽藿草葉放在陣眼,注入靈氣。陣法啓動,淡淡的陽氣散發出來,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阻擋了迷魂瘴氣的侵蝕。
做完這一切,蘇一才手持長劍,緩步走向那棵巨大的黑木樹。
越靠近大樹,哭聲便越發清晰,時而像孩童啼哭,時而像女子嗚咽,聽得人心頭發麻。蘇一運轉清心訣,守住心神,同時將靈氣注入陽炎符,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他距離大樹還有十丈遠時,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起來,無數淡灰色的霧氣從地下涌出,匯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朝着他撲來——正是迷魂煞!
“來得正好!”蘇一低喝一聲,將陽炎符向前一擲,同時口中念咒:“天地無極,陽炎焚邪!”
符籙在空中爆開,化作一團耀眼的火光,如同小太陽般照亮了昏暗的墳地。淡灰色的霧氣一接觸到火光,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
“吼——”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大樹內部傳出,樹幹劇烈搖晃,樹枝上的布條瘋狂舞動,無數怨念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帶着腥風抓向蘇一!
蘇一腳下流雲步展開,身形如鬼魅般避開鬼爪,同時長劍出鞘,青雲十三式中的“風起雲涌”順勢使出!
劍光時而迅猛如狂風,撕裂迎面而來的霧氣;時而厚重如烏雲,擋住鬼爪的攻擊。陽藿草燃燒的陽氣與陽炎符的餘威交織,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讓迷魂煞的攻勢難以奏效。
但迷魂煞仿佛無窮無盡,毀掉一批,立刻又有新的霧氣從地下涌出,漸漸將蘇一包圍。蘇一雖劍法精妙,卻也漸漸感到吃力,體內靈氣消耗極快。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一心中暗道,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黑木樹上,“這邪祟的本體,定是在這棵樹裏!”
他注意到,樹幹上有一個碗口大的樹洞,源源不斷的霧氣正是從樹洞裏冒出來的。
“必須毀掉它的本體!”
蘇一深吸一口氣,將僅剩的兩張陽炎符握在手中,同時運轉全身靈氣,將“風起雲涌”的氣勢提升到極致。劍光暴漲,硬生生在迷霧中撕開一道口子,他借着這瞬間的空隙,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樹洞!
“找死!”
樹洞內傳出一聲怒吼,一只更加巨大的鬼爪猛地探了出來,直取蘇一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蘇一將兩張陽炎符同時擲出,同時手腕急轉,長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鬼爪的同時,劍尖精準地刺入樹洞!
“轟!”
陽炎符在樹洞內爆開,劇烈的火光從樹洞中噴涌而出,伴隨着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巨大的黑木樹劇烈搖晃,樹葉紛紛落下,樹幹上的樹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
那只巨大的鬼爪瞬間消散,周圍的霧氣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氣中的腐朽氣息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照亮了布滿灰塵的墓碑。
蘇一喘着粗氣,拄着長劍站在樹下,看着樹洞冒出的青煙,知道迷魂煞已經被徹底消滅。
他走上前,在樹洞內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塊漆黑的木頭——木頭溫潤,卻散發着淡淡的陰寒之氣,正是迷魂煞寄居的“養魂木”。
“這東西倒是個不錯的材料。”蘇一將養魂木收好,《陰邪精要》中提到,養魂木經過特殊處理後,可用來煉制儲存陰魂的法器,雖邪門,卻也有其用途。
清理完現場,蘇一又在墳地周圍布下一個“淨化陣”,確保不會再有陰邪之氣滋生,這才轉身離開黑木嶺。
回到小村莊時,村民們見他安然返回,紛紛歡呼雀躍。之前瘋瘋癲癲的村民和臥床不起的婦人,在迷魂煞被消滅後,症狀也漸漸緩解,對蘇一感激涕零,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招待。
蘇一婉拒了村民的好意,只取了一些清水,稍作休整便返回青雲山。
回到聽風崖時,已是深夜。蘇一將養魂木收好,取出一枚聚氣丹服下,開始運轉功法恢復靈氣。今日與迷魂煞一戰,雖然驚險,卻讓他對靈氣的掌控和實戰技巧有了更深的理解,體內的靈氣也變得更加凝練——距離引氣圓滿,只差最後一步。
“黑木嶺之行,倒是意外的收獲。”蘇一感受着體內澎湃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嚐試築基了。”
他取出青雲道藏,翻到關於築基的篇章,再次研讀起來。紫心草和玄冰玉髓依舊是最大的難題,但蘇一並不着急——他知道,機緣到了,自然能找到所需的靈材。
窗外,月光透過雲層灑下,照亮了石桌上的道藏和引靈玉。引靈玉散發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爲他加油鼓勁。
蘇一合上道藏,盤膝而坐,繼續沖擊引氣圓滿。洞內靈氣繚繞,劍光與符光的餘韻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映照着他越發堅定的修行之路。
築基的門檻,已近在眼前。